第7章 鐘山關之戰其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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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點。

目前所有網路通訊中斷。

一場簡易臨時的主要將領軍事會議,將在稍後十點二十分,在防禦城市溪都召開。

溪都,是歐羅巴大陸上一座大型工業城市,是軍方目前主要的半導體和超導體產業基地,平日由天干宮丁營進行戍衛。

會議地址,選在一個城中軍部簡樸的大廳中進行。

這次出席會議的人員共有二十六人,除了軍方一眾兵部直隸指揮官及校尉,還有一位炮兵將領,兩位負責記錄的禮部文官,和三位負責科技研發的工部術士。

隨著各參議人員的陸續入座,會議即將開始。

負責主持召開會議的兵部統帥兼艦隊司令,上林上將軍,滑了滑手指,檢視了一下時間。

全息投影顯示的白色字型為,十點一十七分。

上將軍看了一眼入席人員,隨後轉側座椅,揚了揚手指,叫來了自己身邊的參軍。

“上將軍何事?”參軍向前了一步俯首。

“史參啊,這個,再和聯絡處的人說一聲,麻煩再督促督促。”一邊說著,上將軍指著一處空著的座位。

“南指揮官到現在還沒入席,他應該會議前三十分鐘就該提前到了。”

“好的,上將軍,南清泉指揮官和瑞雪副官,他們正在路上。”史參軍點頭轉身而去。

上將軍雙手撐在桌面,用餘光撇了眼時間,隨後靜靜閉上眼等待。

然而直到十點二十五分,南清泉和瑞雪,這才姍姍來遲。

上將軍雖有不悅,但還是點點頭示意入座。

全員到齊後,上將軍看著一張圓桌上的各位將領,開始了會議程序:

“各位同袍同胞,抱歉,不同原來兵部大廳的盛邀,你們不太習慣這種地方。條件簡陋望克服一下,我們軍方也是臨時抽調安排。”

幾位禮部和工部人員,則微笑示意沒問題。

見此,上將軍則繼續發言。

他站起身,走向身後一塊防區地圖牆,用一支細棒,在地圖上隔空畫了一個紅色記號圈,圈出了溪都。

“簡明扼要,我就不做過多開題贅述,我們今天會議的主要議題,是關於溪都,要不要守,各位將領有什麼建設性意見。”

面對一眾人員的欲言又止,上將軍揹著手,緩緩踱步。

雖已經年過半百,上將軍仍保持著挺拔勻稱的身材,腳步穩健而有力。

數秒鐘後,有人發言。

兵部直隸指揮官,天魁級二號艦天罡星號艦長,麾下天干宮乙營,楊晉山。

“上將軍,各位同袍,我簡短說一下自己的一些看法。我認為,現在的這種嚴峻形式,我們應該謹慎,理應退出溪都,返回鐘山關要塞進行集結!”

楊晉山起身,進而走近那張防守地圖牆。

“眾所周知,約四個小時前,敵人進行了全面的通訊頻段壓制,我們的量子通訊手段以及常規波段通訊,現已經停止。目前的壓制波及範圍,可以肯定會從鐘山關要塞,一直到這。”

說著,楊晉山也從臺子上拿起一根細棒,在地圖上以鐘山關要塞為圓心,隔空用黃色筆跡畫了半徑圓。

“一直到兩千公里的半徑距離,幾乎涵蓋了大部分主要的大陸城市,敵人的下一步動向不明,我們陷入了先機被動。”

上將軍點了點頭。

楊晉山繼續說道:“溪都是戰略重地,理應防守,但是溪都和鐘山關要塞本部,它們的交通線距離超過了三百公里,主要交通隘口防守空虛。

在敵我戰場態勢感知對比完全不明朗,且完全不對等的情況下,分散兵力防守,意味著敵人完全可以圍點打援,我認為不妥。”

“可是,失去溪都,它周圍的城市都會一同陷落,意味著就失去一整片重要的工業區,我們天軍後備力量損失也難以接受。”

鏡頭一轉,說話的,是一位身姿挑高的年輕指揮官。

兵部直隸指揮官,天魁級五號艦天勇星號艦長,麾下天干宮丙營,靳宿。

靳宿則有著不同的意見。

“上將軍,戰場形式瞬息萬變,我們現在的戰局形式,已經和之前遠錦城戰役不同。”

他輕揮動手指,面前的全息投影調出了之前自己副官調查的情報,都是關於奉石城戰役成果。

一旁標註著詳細的主要資料:

七艘虎級敵巡天艦被擊沉;

四艘豹級敵制陸艦被擊沉;

兩艘狼級敵干擾艦被擊沉;

一百八十七臺崇明守衛被擊毀;

三角戰機略;

霆星人步兵單位略;

霆星人鑽地龍略;

骸獸略。

“因為昨天南指揮官的果敢行動,聯合之前天魁星號艦隊的打擊,敵人的主要空軍力量,現在受到了重大損失。”

靳宿,甩動衣袖,露出一臉痞笑。

“因而,正所謂,守者,無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也。我們雖處於被動,但我們保留了強大的空軍!那就更應當制人而不制於人,伺機殲敵,化被動為主動!”

靳宿又指著地圖,一邊隔空滑動一邊說道:

“所以呢,我的提議,趁著敵人大傷元氣,我們在溪都建立防線,並進行兵員裝備建制補充。依託溪都附近的榔頭山、黑崖以及清風縣、乾縣、馬鎮等等一帶構築陣線,殲滅殘敵,奪回失地!”

隨即。

地圖牆上,順著這些地名,又多了一排排天藍色的線。

“這個構想,我們也考慮過,但是實施起來並不容易。”

南清泉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兵部直隸指揮官,天魁級三號艦天機星號艦長,麾下天干宮甲營,南清泉。

“我的情報系統,顯示和楊指揮官一樣,敵人部署了某種強大的裝置,使得我們現在所有通訊手段失效。我和我的副官研究過,現在反攻,會容易陷入孤立無援之中。”

南清泉看著瑞雪,瑞雪臉紅,嘿嘿一笑。

“可我們還有空軍優勢,這難道不能彌補地面軍隊的情報劣勢嗎?”靳宿不以為然,抱臂反問。

“這當然是優勢,快速運輸以及對敵炮火支援的能力很重要。”南清泉回應。

“那為何孤立無援,看看我們的太空艦隊,我們的轟炸機,我們的現代化武器,哪一個不是破軍焚城的兵器?哪個不是國之重器?南指揮官,我認為謹慎雖好,但也應適時擴大戰果。”

靳宿昂了一聲,開始抬槓。

南清泉不言語,而是用手指劃開了全息介面,試圖呼叫天機星號。

天機星號,顯示無法接通。

南清泉又點開了軍部雷達站的雷達影象,顯示滿滿一片雪花干擾。

南清泉眼神平靜,抬頭看了靳宿一眼。

靳宿恍然意識到了南清泉的意思。

所謂的強大的太空艦隊、戰略空軍,一旦失去通訊聯絡,失去戰術指揮,失去目標搜尋能力,作用等於沒有。

敵人會很容易避其鋒芒。

南清泉繼續說道:

“異星族,它們是高等星際文明,科技水平相對我們華夏來說更發達,你能想到的,它們也會想到。既然能輕易壓制我們的所有通訊手段,當然也會防範我們的應對。”

“應對?”

“是的,我們現在會議討論的行動方案,估計霆星人也進行過預演。它們只是仗著強大而直接,但絕非無謀,不然戰爭也不會這麼難打。”

聯想天魁星號被設計埋伏,靳宿若有所思。“這群老妖精,真是又狠又毒。”

隨後。

議題中,對於這個霆星人的壓制裝置的研究,參加會議的三位工部術士,則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其中一位工部的術士,揮動手指,調出了自己研究的初步成果:

“上將軍,各位將領,在敵人啟動抑制裝置後,我們便在第一時間在溪都的遙感監測衛星站和資料通訊站採集資料,現在已經整理完了。”

說著,術士低頭,開始從隨身的包包中抽出一沓厚厚紙質檔案表格。

他眯眼抬了抬眼鏡,瞄了一眼,便嘩啦翻動,隨後指著一處表格中密密麻麻的數字串說道:

“就是這裡,各位請看,這裡時段量子裝置在空間中傳輸的光子,其疊加態和我們理想中的模完全不同。

而通訊站觀測的坍縮資料更加準確些,用常規量子隱態傳輸進行實驗,每個所對應的糾纏對,檢驗後的基,都奇蹟般呈現緊密的規律數學連續性,而非離散,就像準確的一個球形時鐘,但是對我們接受雙方而言是災難。”

術士用手比劃,儘量通俗些解釋,但是他還是發覺參會的人,都有點愣神。

他便想找更形象的說法。

“呃……就,現在我們,被敵人用一個大罩子蓋住了,罩子裡所有的光子從無拘無束自由的,開始變成聽從指揮的小兵啦,即使使用通訊,也沒法透過我們自己的系統識別,差不多可以這麼理解。”

術士無奈自嘲。

“依我看,這種還可以隨心所欲操縱微觀高緯度物理學的科技,對我們而言不像是科學,倒像是魔幻。”

南清泉輕輕搖頭附和。

“術士,對於原始人而言,現代的步槍火炮,還有移動通訊,也是魔幻。科學的更上層階梯,是我們認知的高牆。”

術士點點頭說道:“我們的科學,只是剛站上了一座坡,以為能撥雲見日,可雲後面,還是另一座更高的坡。”

說話間。

東方龍玉打斷了話題。

兵部直隸大將,天魁級七號艦天猛星號艦長,麾下所有天干宮十營,東方龍玉。

東方龍玉揉揉眉心,看著術士,猶豫了一下後開口說道:

“好了好了,術士,可不可以再通俗易懂點,直接說結論吧,我們有沒有辦法,破解這個局。”

“找到源點,說不定還可以,這個玩意兒肯定有個抑制器主體,訊號特徵很強的,只是暫且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敵人會受這個抑制影響嗎?”

“肯定不會啊,我們研究過了,這肯定是隻針對我們的封鎖。”術士笑然。“這些外星人,精得很,如果連自己都受影響,那意義在哪?”

東方龍玉咂咂嘴,手指敲桌。“這不耍賴皮嗎,到頭來還是沒轍。”

“船堅炮利,落後就要捱打,研究有進展前,想個辦法撐過去吧。”

“哎,可我們現在的指揮系統都是依託通訊網路。完全斷網了,還挺不習慣的,感覺像是與世隔絕,又回到了原始的部落戰爭。”靳宿,放開了姿態,雙手背頭靠在座椅。

但上將軍瞪了一眼,他又立刻端正了坐姿。

會議進行了一個半小時。

而後。

會議短暫休會。

午餐後,下午一點整,會議繼續進行。

這次主要,是最終敲定討論下一步行動的方案。

目前可採取的數種行動方案,都有可圈可點,但華夏軍方的指揮官們,力求盡善盡美。

情報,始終是書寫戰爭不可或缺的勝利方程式之一。

缺乏情報,誰也不敢貿然拿軍隊前途做冒險。

不過,南清泉隨後,點出了自己的一點新發現。

南清泉說道:

“我推測,敵人的行動,很可能不止是攻城略地這麼簡單。”

聽聞此言,一直久未發言的東方龍玉,抬起了眉。

“南指揮官,你的意思是,敵人另有所圖?”

“是的。”

南清泉拂袖,走向地圖牆。

像是揭開封存的面紗,臉上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說道:

“我一直在想,敵人此前為什麼會選擇歐羅巴大陸作為登入入侵點。”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何意。

“南指揮官,這裡城市繁多,平原遼闊,是我們人口密集的大陸,攻陷這裡會對我們造成重大損失。”

楊晉山側目發言。“相比於亞細亞大陸和王城新長安都,還有其他重點防禦的大陸,也相對防禦單薄些。”

“楊指揮官,這是一點,但是我覺得還有別的目的。”

“不妨直言。”

“我的副官,她興許發現了敵人的可能意圖:它們將放棄消滅我們主力,放棄攻略城市,而是轉為直接攻擊鐘山關要塞!”

“什麼?直接攻擊鐘山關要塞!”楊晉山震驚。

“南指揮官,我們的大部隊就在那集結,有重兵防禦,這怎麼可能?”

“沒錯,我最開始也是這麼想,但是,有一個契機讓我注意到了這個可能性。”

南清泉灑脫轉身,望向瑞雪。

“各位同袍,還是讓我的副官上來詳細說明吧。”

只見南清泉點頭,隨即,瑞雪輕輕走上了臺。

所有人目光似聚光燈,點燃瑞雪的小臉頰。

瑞雪,害羞用手中的檔案擋住臉,雙馬尾埋頭後走路時一翹一翹,十分可愛。

一路上小聲議論紛紛。

“這女孩是誰?看起來年紀好小,個子好矮,有成年嗎?”

“是啊,好小啊,她竟然是副官。”

“副官?怎麼可能,快得都是三十好幾,她能勝任得了嗎?”

“可我好像在哪見過她。”

“這才十五六歲吧,怕不是走後門的吧,南指揮官竟然喜歡這種。”

“噓,小點聲!人家雖然幼,身材也平平,但肯定有點本事!你以為艦隊副官誰都能做啊。”

“她好矮啊,就這種人竟然還能攀上南指揮官。”

“是啊,跟小孩似的,軍隊裡她怎麼還帶這種小貓咪髮圈,這真的是副官嗎?”就連一旁門邊站著的兩位女兵,也在傾耳小聲譏笑。

瑞雪羞紅耳根,委委屈屈,將頭埋得更低。

像一臺蒸汽機,頭頂嗚嗚冒著熱氣。

上將軍,不耐煩招招手:

“各位保持肅靜,別小聲議論!我們是在開會,要有紀律,尊重基本禮數。”

會場立馬鴉雀無聲。

面對眾人的反應,瑞雪走近身旁,南清泉卻微笑笑道:

“這位是我的副官,就是在三個月前,奪取月環攻防戰中,曾提議‘星河計劃’,保衛了近地軌道空間站的那位副官,不過她不愛出鏡,所以各位印象不深。”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眼前的小姑娘瑞雪,就是那位傳奇的副官。

那時,近地軌道空間站同時面對十一艘敵巡天艦圍攻,即將淪陷之際。

增援的艦隊,還在開拔,形式萬分危急。

有一位副官,力排眾議,提出了一個天才大膽的作戰計劃:

使用近地軌道空間站的太空星橋終端作為發射器,拆除天魁級戰艦兩艘艦船重力產生裝置,作為引力炮彈,最後再將兩艘天魁級戰艦艦身作為加速導軌炮管,打向月環!

隨後,引力炮彈爆炸,核心被太空星橋的索繩拉回,連鎖引發了隕石群的墜落。

進而,造就一場巨型壯觀的流星雨,撞擊了十艘敵巡天艦。

而太空星橋,從來都只是當成地面到空間站的索降太空電梯,沒人試過可以這麼做。

這是天馬行空的幻想。

用瑞雪的話說,就像是用帶繩子的彈弓發射小漩渦,再吸住天上的星星,拉回來打飛行的小鳥。

連實驗級超級量子計算機都用上了,將人類戰艦上聚變核能能量,一層層傳遞匯合,凝聚在兩個小小的炮彈上。

這其中的計算量,是需要精確到時間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個隕石的位置,每一個引力炮彈的效能半徑,以及涉及許許多多細微極致的計算,不容半點有失。

難以置信,這是這個小姑娘想出的方案。

瑞雪臉紅,連忙打斷大家的沉思。

她踮著只有一米五八的身子,不好意思撓頭傻笑。

“這些,都是抬舉!我只是一個小副官!還是南指揮官指導得好!”

南清泉微笑搖搖頭。

看來,有瑞雪在,就有熱熱鬧鬧的日子,身邊不會安靜了。

“各位長官,讓我們回到話題上吧。”

瑞雪整理了檔案,遞下去,發到了每個人的手中。

檔案上,都是戰場關鍵資訊,用醒目的簽字筆標註。

瑞雪翻了頁,用手指戳戳,指向中間的特意圈出來的資訊。

“各位長官,我推測,敵人的重點目標,可能會是鐘山關要塞的能量反應堆!”

會議還在進行。

上將軍抱臂壓著座椅,咿呀咿呀響,瞥向窗外望了一眼。

有兩名士兵,正在隔空喊話。

他們互相聽不見喊的什麼,又繼續靠近了說話。

上將軍自言自語。

“這個時代,不知道還有沒有郵局。”

另一邊。

鐘山關要塞外森林。

某段公路一旁八九米高的山崖。

一輛翻下了崖的步兵戰車,輪胎在吱呀轉。

四隻骸獸正在從扒穿的破洞之中,拉出兩名拼命掙扎的人類士兵。

槍聲砰砰響起,一隻骸獸被擊斃。

但另一側車門被刨開,骸獸叼走了一人。

最後一人妄圖開槍掙扎。

鑽入的骸獸,張開血盆大口,猛的咬向士兵頭部。

骨裂爆聲清脆,灰漿紅汁從骸獸的嘴角流淌而下,士兵隨即停止哀嚎。

而在崖上。

一隻體型更碩大,右臉有疤,只剩左邊兩隻綠幽幽眼睛的骸獸,正嘴角淌血,凝望遠處的森林。

它的腳下,是一副人類士兵的殘缺屍體。

更遠處,是一串新鮮的人類的足跡。

有一個人,曾逃離了這裡,鑽進了樹林之中。

不一會,骸獸們吃完了車裡的兩名士兵,開始汪汪叫,乞討崖上的肉。

疤臉骸獸,舔了舔獠牙上的血,隨即推開爪子,將最後一個士兵的屍體丟下山崖,任由其他三隻骸獸爭奪。

疤臉骸獸,有自己的狩獵目標。

這場終極較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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