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鐘山關之戰其五——暗流(1 / 1)
早上,九點十分。
鐘山關要塞外平原廣袤的森林,一輛停在路邊的老式軍用卡車。
儘可能收拾打點好所有食物和用品的五人,準備開始啟程,沿著筆直的道路一路逃生。
五人都有自己的分工。
陳子婷脫下白衣外套,衣襟扣打結後製成了一個簡易揹包,裝著幾盒裝自熱麵條。她一手撐著柺杖,一手中提的商店布袋子,主要裝著袋裝糕點麵包。
老羅揹著步槍,衣襟口袋裡裝著一把料理尖刀,同樣提著兩袋布袋子,裝著兩小瓶白酒、三盒香菸、一小袋生米、一堆肉罐頭、一袋豬肉餃子。
小惠惠則自己揹著一個布袋子,裝著一堆餅乾,走起路來小步伐一顛一顛。
至於阿娟和阿高,老羅不放心將食物交給這一對陌生夫妻,便讓他們帶水和用品。
阿娟帶著老羅搜刮來的生活用品,裝入雙手布袋中。有一口野炊小鍋、未拆封的一沓筷子、一袋鹽和糖、一柄木長勺、一套一次性碗和幾抽紙巾。
阿高提著兩布袋水瓶,還有一個特別的東西:他身上的挎包,裝著木箱子裡的神秘東西。
五人剛離開車一上路,沿著公路旁的樹蔭還沒走多遠,阿高便有了怨言。
“羅大叔,你這裝在木箱裡的玩意到底是什麼啊,死沉死沉的。”
阿高停下腳步,放下水叉起腰。他開啟身上的揹包,拿出那個裝置。
“帶這個沒用的東西,能拿來幹什麼?”
老羅回頭撇了一眼,高深莫測笑著說道:“這個可不是沒用的東西,而是好東西,阿高就辛苦你一下,幫我帶一下。”
“那羅大叔,你至少告訴我做什麼的。”
老羅語塞,眼珠子轉來轉去。“這個……這個……這個是……”
陳子婷則接過話茬,笑著看著阿高。“這個是生火用的,高科技的玩意兒,帶著有用的。”
老羅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對對對,小陳說的對,這是生火用的,咱們也需要光和熱嘛。”
聽聞陳子婷這麼說,阿高將信將疑,拿起來端詳。感到還真有那麼一回事,摸起來沒有鐵塊的冰冷,而是有溫度的。
他透過外殼縫隙,看到內部不斷變形重組的構件,以及那湛藍的輝光和規律的嗡嗡聲。
“好吧,那怎麼用。我可以生活做飯。”
“呃……也許是有開關?”陳子婷頭大,一個問題難倒兩個人。
“我說羅大叔和子婷姑娘,你們不是認識這東西嗎,怎麼不會用?”阿高感到奇怪。
“這外面連個管子接頭和按鈕開關都沒有,要怎麼生火?難不成這玩意兒還是核動力的,能嘭的一聲炸飛一座城市是吧,呵呵。”
阿高輕蔑開玩笑說道,同時將裝置上下顛在手裡玩。
陳子婷和老羅都不約而同,盯著這上下拋來拋去的裝置,眼睛都直了。
老羅不耐煩招手,罵罵咧咧,向著阿高走去。
“算了算了,我來我來!你嫌累就放下!不想揹我來背,讓你個年輕人乾點啥事咋那麼墨跡,一直問東問西,還不如我個老頭。”
說著,老羅就伸著手,讓阿高把揹包給他。
“羅大叔,我就想問問而已。怎麼能讓你背呢,不礙事,我背就是了,別生氣別生氣。”
眼見氣氛不對,出於入隊誠意和阿高好聲好氣,也收住了好奇的思緒。
羅大叔,出了一聲氣,這才向前繼續走去。
阿娟用手肘輕碰阿高,小聲說道:
“哎呀,相公,你這樣很沒禮貌,我們有求於人,人家好心幫助我們,你老找不開心幹什麼。”
“娟娘,我就好奇嘛,老吊人胃口。”
“得了吧,你這鑽牛角尖勁的壞毛病該改改,快走吧。”
阿娟鄙夷,捉弄阿高,隨之向前走去。
“你要不走,你自己就在這跟骸獸玩吧。”
“別!我來了來了,我提東西,娟娘,等等我啊。”
一行人隨即向前走去。
也許是出於人們劫後餘生的僥倖共性,又或者是出於想尋求獲取彼此相伴的安全感。大家大包小包走了好一會兒後,從原來三步並兩步逃難的沉默緊張氣氛,也開始放鬆了心態,一邊走著,一邊聊起了天。
一行人,彷彿不是在淪陷的戰場,而是春遊的大家庭,行走在野營的道路上。
不同於老羅的冷漠謹慎,面對同樣流離失所而殊途同歸的這對中年夫婦,陳子婷相對會親切一些。
有一句沒一句聊著聊著,陳子婷漸漸卸下了警戒,以平常心靠近了這對夫婦,但還是保持著陌生距離。
只有最前頭的老羅偶爾不安回頭瞄眼,繼續帶著小惠惠向前。
阿娟向著陳子婷開口道:“子婷姑娘,聽你口音,你好像不是奉石或者溪都人吧。”
陳子婷搖搖頭。
“娟姐,我是從王城來的,那個新長安都,在兩個多月前來到了這裡。”
“啊,竟然是新長安都。那你可是橫跨大陸遠道而來啊,那想為什麼跑那麼遠?”
“對啊,而且還是戰爭年代,冒著危險,看來一定是很重大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子婷姑娘。”
“娟姐,天高哥,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我一意孤行罷了。”
面對阿娟和阿高的反應,陳子婷輕輕苦笑,看來無論是誰,都會自然感到震驚。
她只是淡然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現在不是很想說。”
二人見此,對視一眼,也不再追問。
他們明白,在這戰火紛飛的年代,天涯流落的人,都各有心中的坎坷故事,或悲或喜。
陳子婷撐著柺杖行走時,還會咬唇,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劃過微皺眉的眼角。
阿娟感到心軟。
“來,子婷姑娘,擦擦汗吧。”
阿娟,向著陳子婷遞出了手帕。
陳子婷一怔,還是從阿娟手裡接下了手帕,有點不知所措捏在手中。
“謝謝你,娟姐。”
“不用客氣,子婷姑娘,你拿去用吧。”
陳子婷看著阿娟的眼睛,也回以了微笑。
中午,十一點三十分。
數個小時,眾人走走停停休息間,走了快十公里。
眾人開始在路邊生火做飯。
阿高拿著手中的裝置,走近了老羅。
坐在路牙子上喝水中的老羅,立即放下了水瓶,摸向步槍,並警惕問道:
“阿高,你想要做什麼?”
“羅大叔,別緊張,我只是想知道這個東西,怎麼點火。”
老羅撓了撓半花白的頭髮。他自己還想找人問呢,這玩意充其量就是個擺件,哪真能生火。
老羅隨即,從自己提的袋子中,掏出了打火機,扔到了阿高面前。“用這個生火,你把手裡那個玩意放回去就是。”
“那我不明白,不是說能生火嗎?有打火機還要它幹嘛?我看還是丟了算了。”
“誒!誒!別丟!我說了有用!這可是好東西!”
“可到底是幹嘛的?羅大叔,你老惦記著這個做什麼?什麼好東西這麼重要?”
“哎呀!你這小夥子煩不煩!總問來問去!說了你不想背,就給我,我呀就自個揹著!”
老羅生氣拍了一下屁股下的路牙子,高聲說話間,吹得花白鬍須一動一動。
阿高委屈,不想惹不愉快,只得糊里糊塗,走回了阿娟身邊。
他一邊拿在手裡看,一邊琢磨嘀咕。
“嘿——奇了怪了,這個到底是什麼啊?”
阿娟戳了一下阿高的頭。
“你呀!不知趣!不許問了!看不出人家很討厭你這樣嗎!興許,這對人家很重要呢!”
“可……”
“別可是了!相公,你是跟著逃難,不是出來逛街的,人家既然願意給我們吃的,說什麼照著做不就是了。聽娟孃的話,別問了,嗷。”
阿娟揉揉阿高的頭髮,寵溺而笑。
阿高只好作罷。
視野裡,陳子婷抱著兩瓶水和小鍋走過。
陳子婷坐在馬路邊上的一塊石頭上,拿著鍋,將兩瓶水和一部分米倒進鍋裡,隨後將鍋放在用石頭壘好的鍋架上,然後蓋上鍋蓋,一直靜靜發呆。
陳子婷目不轉睛,盯著鍋蓋裡泡在水裡的生米。
小惠惠跑了過來,然後也蹲在一旁,好奇望著鍋裡。兩個人一起發呆,不知道在看什麼。
好一會。
阿娟發覺不對,才走過來看情況。
“子婷姑娘,你……在幹什麼?”
“等飯熟啊。”陳子婷頭也不抬。
“啊?”阿娟皺眉。“生米怎麼會熟?”
阿娟彎腰,握著鍋把端起了小鍋。
“我說,子婷姑娘……你平常在家裡沒做過菜嗎?”
“我……偶爾做一點,會燒個簡單的菜什麼的。”陳子婷撓臉,難為情別過頭。“可娟姐,煮飯不是當進鍋裡,它自己就會熟嗎?”
“怎麼會呢,這個鍋沒有火怎麼熟?又沒有灶臺,哪裡的鍋平地自己燒起來?”
“我們家裡的鍋,不用灶臺也能自己燒……”陳子婷臉紅。
阿娟笑了起來,感覺陳子婷可愛。
“哎呀,子婷姑娘,你現在不在新長安都的家裡,不在高科技的世界,而是在荒涼樹林裡,這種事,還是讓我來吧。”
隨即,阿娟喊阿高抱來枯草乾枝當柴火,用打火機點燃了引火的紙巾。
隨後,看著燒得旺旺的火苗,陳子婷蹲在一旁,饒有興趣。
阿娟攪動木勺,白花香軟的大米,在熱氣騰騰中不斷噗噗冒泡。
“娟姐,原來你們還會做飯啊?”
“什麼話,會做飯不是很正常嗎?”阿娟和阿高相視一笑。“這個又不難,只是不像家裡那麼方便,做不了太好吃就是了。”
“我說的就是這個,離開了家,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我以為鍋都是會自己加熱,盤子會自己洗油漬,水杯都會自己保溫……”
“也還好,現在時代大城市裡的華夏年輕人都是這樣,我們也是一樣,什麼都不會,結婚後,做菜都是慢慢自己專研學的。”
阿娟舀起一碗,撒上一點糕點屑和鹽,捧起來到陳子婷面前。
“來,給羅大叔遞過去吧。”阿娟燦爛一笑。“子婷姑娘,美食可是華夏人骨子裡的基因噢。你要活下來,等以後嫁人當新娘子後就懂了,給喜歡的人做好吃的,其實是很幸福的事情。”
“可娟娘,你做的也不咋地啊,這方面我可要抗議一下,黑炭一片也能吃的嗎。”阿高捏著阿娟的臉,一臉壞笑。
“多嘴!瞎說什麼!子婷,你別聽你張叔叔亂說!”
“明明是大實話,還不讓人說,怕我拆你臺出醜!”
“好你個張天高,過來捱打,看我不捏你耳朵!”
兩人笑著,一邊做飯一邊打鬧了起來。
看著阿高和阿娟,兩個人恩愛的模樣,陳子婷不知為何,感到羨慕不已。
她抓著自己胸前衣襟中的那裝著金戒指的盒子,沉淪其中,感受這枚金戒的重量。
如浸在回憶的浪潮之中,感到一種很久沒有體驗過的心情,翻湧著視線畫面。
“子婷!子婷!”阿娟喊著。
“啊!啊!娟姐,怎麼了,怎麼了!”陳子婷回過神,渾身一顫。
“你怎麼睜著眼睛發呆,坐著睡著了?”
阿娟笑著,指著陳子婷衣角。
“你的衣服!燒到火了!”
陳子婷低頭,發現衣服角被火燻得燒焦。於是,她不由驚叫著,一屁股後倒在馬路上。
三人愣著,隨即放聲而笑。
而後。
晚上,十八點四十分。
鐘山關要塞城牆上的一處大殿平臺。
太陽的最後橘色餘暉,在山巒線邊緣,漸漸沉沒在深藍色的夜幕星簾後。
對映的暖光,拉長長廊棧道上欄杆的斜影,為黑色的城牆和飛角重簷城樓,染上寧靜的色彩。
東方龍玉,站在平臺上,面朝欄杆背手而立,登高而遙望風景。
時不時,身後還有藍綠色光芒亮起。
他的身後,是一座二十米高的重型殲星離子炮臺,炮管正在待機狀態朝天矗立,軌道中迴圈亮著光芒。
似一座尖碑,整體厚實而莊重。
而東方龍玉搜尋的目光,在要塞外廣袤的森林中,銳利鎖定了一架徐徐飛來的直升機,正在暮色中從地平線飛向鐘山關要塞。
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十五分鐘。
東方龍玉微微皺眉。
隨即,他揮袖甩動披風,轉身走過平臺上的炮臺,前往威嚴雄偉鎮座於城牆上平臺的中心,那距他數百米的大殿之中。
隨著視角的漸行拉遠,那黑色城牆平臺上沿著邊緣,一直到盡頭,還有間距一公里依次排列著數十臺一樣朝天矗立的炮臺,在夜色天幕中閃耀輝光。
鐘山關要塞全貌展現,一座依著連綿高山山脈的基岩而建造的黑色堡壘,城牆筆直而落數百米高,城牆背後,是同樣連綿的建築群,迴廊相連城樓宮闕,燈火通明。
要塞擁有近乎無法被高空近地軌道轟炸擊穿的能量護盾,鋼鐵的黑色城牆,以及城樓間森羅林立的大小防空炮臺,駐紮的天干宮精銳營連和華夏空軍天魁級戰艦。
從宇宙中看,它同其他要塞一樣,在歐羅巴大陸板塊上相距間隔而又連成環形,守護著大陸最中央主要的城市群。
而在鐘山關要塞,是南面的最主要堡壘,規模相較其他要塞,也頗具龐然。
因為其鐘山山脈下,鎮壓著一座沉默的大活火山。
給人感覺,要塞宛若鎮守一方的神靈,扼住吞吐火焰的邪獸,身形巍峨而長使然。
而就在東方龍玉透過長廊,剛走進大殿之後。
這架劍竹級雙旋翼武裝直升機,機翼旋風般呼呼震響,這方才吹散平臺甲板上的塵埃,降落到城牆平臺之上。
一名身著白金制服的女執行官才緩緩走下直升機,隨即小跑向大殿。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而在鐘山關最上方,還有華夏文明的艦隊群,正在夜空那星宇鑲嵌的黑色幕布中,似一座座巨型空中浮島,漂浮其上。
而後。
夜間,十九點整。
鐘山關要塞大殿後的大本營會議室。
東方龍玉,在會議室中那一張堆滿了紙張檔案的桌子後,正襟危坐。
這些天斷網的日子,所有的新情報,現在都是從最前線的人員的巡邏觀察,再透過電話線人工撥號和架設光線電纜來傳遞,最終再彙總成列印檔案和電報文,呈遞到會議桌上。
在隔壁的房間中,撥打電話的鈴聲聲音不絕於耳,光纖接過來的計算機網路終端伺服器,正在滴滴作響。
窗外,是夜色瀰漫。
東方龍玉,收回了目光,進而望向那面前一堆檔案後,同樣神情嚴肅的三位指揮官。
南清泉,楊晉山,以及靳宿,三人正坐在會議桌的各一旁。
時間寂靜流淌,隨著自動大門的展開,一位身著白金制服的女執行官走了進來。
執行官,是艦上高階指揮員,負責將戰場情報彙總分析交於副官,以及幾乎所有艦船主要功能的統籌安排。涵蓋包括,戰艦航行駕駛、作戰情報中心、艦上通導及天文臺、艦上作戰部署、艦上主炮作戰、戰機中隊指揮中心、智庫科技研發以及生活艙室管理事務等等百餘項重要功能。
眼前這位,正是一位作戰情報中心的女執行官。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彙報。
女執行官向各位指揮官行禮。
屏氣凝神間,她拿起了新的彙總情報朗讀。
“稟各位指揮官,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全力擴大搜尋範圍了,沿著可能的路徑調查,但公主殿下,依然下落不明。”
東方龍玉,靜靜點點頭,示意執行官退下。
執行官行禮走出後,自動大門閉合。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九歌公主,按路程計算,本該在一天前就該到達鐘山關要塞。
就算道路坎坷,今天也該到了。
直到現在,這輛載著九歌公主的步兵戰車,仍失去所有聯絡,下落不明。
在這種近乎所有通訊聯絡手段都失效的情況下,在近兩百萬平方公里的大森林中尋覓一輛小小的步兵戰車,即使沿著森林公路線巡邏排查,也註定收效甚微。
南清泉,低頭嘆氣,用手指捂面。
這次,他再神通廣大,也愛莫能助。
東方龍玉掃視,緩緩開口:
“現在的情況,大家都知道了。步兵戰車的失蹤已成現實,我們現在目前只能寄希望於渺茫,但願九歌公主還活著。”
楊晉山頭痛。“我們若要搜尋,就需要直升機和大批巡邏兵力,可眼下防禦計劃也捉襟見肘,敵人策略未知,而且茫茫森林間搜尋九歌公主,無異於大海撈針。”
“可我們,也不能什麼也不做。”南清泉抬頭。
“九歌公主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她是華夏伏羲王室最後的繼任血脈。我提議,派一支麒麟重騎小隊,前往搜尋救援,盡人事後,只能聽天命了。”
“我贊同,想要更多的兵力,也拿不出來了。”靳宿搖頭。
東方龍玉,沉思後,也點頭以示同意。
他招手一旁靜靜站著的副官。
“副官,去通知甲營校尉,三十分鐘後召集小隊進行整備,二十一點整,連夜出發,營救九歌公主。
此外,讓下一趟出發搜尋點火棒的特動隊,調整出發時間,也統歸校尉指揮,一併執行任務。”
副官點頭後,前往了隔壁的電話室。
“諸君,能行之事已盡,是時候也該去面對我們自己的戰爭了,散會。”
東方龍玉,示意結束了會議。
各指揮官,隨即沉默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在這之後。
東方龍玉離開會議室,隨即漫步月環月光下,走到了長廊一處隱蔽的角落。
在微涼的淺藍色月光下,有一道亭亭玉立的女人背影,矗立在圍欄旁,身旁立著一個箱子。
身形挑高,膚若凝脂,玉腿豐臀,飾白璧鏤空坎肩,襲身黑金瑰絨的莊嚴裝扮,琳琅虎帳,腰繫甲帶。
那一頭齊耳白髮,在月光下生輝。
聽聞腳步聲,那道豔麗身影,輕聲說道:
“東方指揮官,這麼說來,公主殿下確是失蹤了。”
聲線富有磁性,攝魂奪魄。
她側過頭,純白的髮絲間輪廓精緻的臉,那是一雙發著紅色微光的眼睛,在冰冷美豔之下,卻給人無形間御權生威的壓迫感。
東方龍玉,這一位華夏天軍大將,開始向面前的這位女人行抱拳禮。
“回大理寺卿,是的,這是我們的失職,九歌公主目前依然下落未明。還望大理寺卿轉達,請帝君放心,我們天軍必定全力營救九歌公主。”
“不必內疚,你們已經盡力了。東方指揮官,我這次來,是給公主殿下帶禮物的。”
大理寺卿,拿起手旁立著的箱子,邁著清脆的高跟聲,走向東方龍玉。
東方龍玉接過於手。
這是一個金絲鑲邊的黑皮箱子,用料上等,質地柔軟。
“有我的協助,你們天軍會輕鬆很多。東方指揮官,帶著這個箱子去找公主殿下,它會帶著你們前去。”
“可是,所有通訊手段都已經失效,它是怎麼知道公主殿下的所在。”
“這是秘密,無需過問。”
大理寺卿向前邁步,走過東方龍玉的身邊。
東方龍玉心領神會嗯聲,而後似乎想起了什麼,轉過身看著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冒昧問一句,王城可有異象?”
東方龍玉不安說道:“除了戰爭之外,我們天軍之中,彷彿也有陰影在籠罩。有很多怪異的異象,導致我們某個別士兵莫名失蹤,調查來源,也許和王城有關。”
大理寺卿止住了步伐。
“東方指揮官,這點我也在調查,可以肯定的是,這一切指向某個潛藏陰謀,煩請稍安勿躁。”
大理寺卿隨即邁步,繼續離開。
“東方指揮官,世道不太平,我們大理寺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此次之行我也只是順道,湊巧最好。
說來無妨,這裡有一個龐大的販賣人口組織,正在秘密策劃某種行動,也許和你的天軍異象有關聯,這需要我自己親自出馬。”
錯綜複雜下,是黑暗湧動。
無邊戰爭還會繼續下去。
大理寺卿邁步,隨即無聲無息,身影轉瞬消失在了月光傾瀉的長廊之中。
而後。
二十一點整。
一支十臺麒麟重騎機動戰車所組成的聯合小隊,開始衝進夜色的廣袤森林之中。
樹影時而晃動,月光下如波光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