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鐘山關之戰其九——狼口脫險(1 / 1)
早上七點,鐘山關要塞外廣袤森林中。
一群來勢洶洶的山狼,包圍了誤闖其領地的眾人。
它們紅色的眼睛在朝色中發光,那周身厚灰黑的皮毛,在一陣陣肌肉顫顫中來回抖動,並一邊穿過林間日光下澈的影斑,一步步靠近。
飢腸轆轆,嘴角淌涎。
它們包圍了眾人。
看著那爪子步步緊逼,阿高揮舞著一根燃燒的木棍,喝退這些同樣對他們而言是不速之客的存在。
陳子婷抱著小惠惠,和阿娟一樣緊緊靠著阿高身後,而在陳子婷身後,則是抱著步槍的老羅。
“羅大叔,我們現在怎麼辦?”阿高冷不丁回頭,臉上冷汗直流。
“我們一邊跟他們對峙,一邊慢慢離開,千萬不要移開視線,山狼是會吃人的!”老羅端著槍,警惕發言。
雖他是隊伍中最年長者,但在生死關頭,即使人類已經成長萬年時光,直面大自然時,依然顯得是如此幼稚懵懂的。
久居人世,連山間的巖鹿都覺得稀奇,一輩子哪裡談得上跟森林的山狼打交道啊。
老羅,直直搖頭。
不過萬幸,這些山狼,倒也沒有貿然上前,只是在四周轉圈。
給老羅的感覺,它們彷彿認得這人類手中的物體具有怎樣的危險性。無論是對刻在原始本能中的火焰恐懼,還有那鋼鐵製成的木棒,都讓它們謹慎萬分。
但這種微妙的局勢平衡,在氣氛逐漸凝重下就快要被打破。
一些狼嘗試性靠近,被喝退後,卻也不再初遇般膽怯,再度邁著步伐前進。
直至老羅急到臉紅脖子粗,大聲喝退,一頭山狼,才在厲聲中緩緩而去。
老羅手心冒汗,呼吸間手指顫抖著幾乎要扣動扳機。但他心知肚明,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這麼做。
因為一旦扣動扳機,槍聲會招來更大的危險。
就在這時,陳子婷定睛。
她發現這些圍逼的山狼中,兩頭山狼,被氣味吸引,湊近了他們昨天晚上吃剩的肉罐頭,舔舐著殘存的肉沫。
陳子婷回頭指著老羅身上的包,喊著老羅:“羅大叔,我們要不試著把它們引開?”
“小陳別嚷嚷,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我們出都出不去!怎麼引開它們!?”
“用我們的食物,那個肉罐頭,把它們丟出去!”陳子婷冷靜回答。
聽聞此言,不僅是老羅,眾人詫異,宛如聽錯了一般。
“你想要拿食物喂狼!我們連吃的都不一定夠!”
“那也比我們餵了狼強,難道有更好的辦法嗎?”
老羅啞口,端槍的手,不禁心疼捂著懷裡的一袋肉罐頭。
面對面前逐漸壯起膽子的野獸,距離已經近在咫尺,底氣越來越低。誰也不知道,在下一秒,它們會不會貿然進攻。
心絃逐漸緊繃。
阿娟和阿高對視,見老羅遲遲拿不定主意,只得催促。“羅大叔,我們是為了活下去才走到現在,要是連人都沒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可沒有嘴裡的食兒,哪裡還能有活路……”老羅忽然難過起來。“這些我的食物…我的食物啊。”
“羅大叔!沒時間了!”
話音未落,這一瞬間!
眼見一頭山狼向前撲騰,不再恐懼衝鋒!
短短几步,身影矯健,直逼眼前,老羅陷入驚駭!
陳子婷咬牙,眼疾手快,一把扯過老羅懷中的袋子,嗞啦一聲扒開其中一個肉罐頭的封蓋,將這罐頭向著那頭山狼丟去!
肉汁伴隨罐體的翻滾傾灑落地,濃郁香味,立即引來了飢餓狼群的圍追。
更多的罐頭,一罐又一罐被丟了出來。
在阿高用帶火星的木棍,又打退了一隻靠近的山狼後,它抖抖灰黑大尾巴,對人類暫時失去了興趣,轉而背身前去爭搶肉腥。
眾人面面相覷,老羅氣得直哆嗦,眉毛抬起,看著陳子婷想殺人的心都有。
“你你你,你個小妹子!好東西糟蹋完了!敗家啊!”
“還愣著幹啥,趕緊跑啊!”陳子婷抱起小惠惠,回瞪著眼。
眾人回神,拖家帶口,趕緊從被狼群包圍的缺口中三步作兩步逃命,穿過樹叢間。
在這廣袤的森林中,日出朝色,只有飛鳥在迴盪。
緊隨其後,幾隻意猶未盡的山狼,仍然追逐著人類氣息,奔跑而來。
哪怕隔著數十米,那些沙沙聲以及跳躍著的身影,清晰可見。
在一處橫直倒塌的高大枯樹幹前,阿高爬上頂抬起頭。
“我的老天爺,羅大叔,你看這些野獸,它們還在追。”阿高無奈嘆言。
“這些狼,怎麼吃了我這麼多食物,還在追我們!”阿高伸手,老羅揹著槍吃力地爬上頂,埋怨著嘟嘟囔囔。
老羅一拉開布袋,發現原來一堆的肉罐頭只剩下幾盒了。他又緊緊將布袋子摟入懷中。
“現在搞得我都沒吃的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能活下來最重要!來,羅大叔,把手給我!”陳子婷站在另一側的樹幹下,放下懷中的小惠惠,向著樹頂的老羅伸出了手。
老羅猶豫了一會,還是伸手接過,慢吞吞下了樹幹。
“爺爺,爺爺,我來幫你拿!”小惠惠,放下手中的餅乾袋子,小跑到老羅跟前,只見老羅擺擺手,讓小惠惠回去。
“放心,爺爺還能走得動,拿好你的袋子。”
老羅幽幽對著小惠惠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現在已經不需要幫我還債了,惠惠提好食物,有食兒,我們才有命活著出去。”
小惠惠不明所以,點點頭,抱起布袋子。
在這林間的道路,越是深入,越是難走。到處是齊腰深的灌木,以及嶙峋的岩石。
樹影投下的日光,被頭頂高大的樹木葉冠遮蔽,眼前舉目,像是朦朧的綠意油畫上星星點點間的亮漆。
眾人手牽著手,一邊找著最方便的路徑,一邊提著大包小包,吃力穿過灌木草叢前行。
領頭的老羅和阿高,用撿來的木棍揮壓開路。
本就負重行動,步伐相當遲緩。
不一會,狼群追上了這緩步的眾人。隨著一聲低沉吼吟,陳子婷回頭望去,那山狼大大的尾巴,正幽幽拍打著樹枝,這著實讓人心驚肉跳。
一共四隻狼,跟在身後。
不過,令人感到些許欣慰,它們這次沒有試圖進攻,不再似之前那麼具有攻擊性,而是採取這一種保守的監視姿態,隔著十數米尾隨著這一行五人。
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放鬆警惕。
它那紅色眼睛,還在直勾勾在樹枝葉片間陰影中凝視。
一旦有人試圖往其他方向走,它們就會跳起來,朝著人警示般咧開牙口。
從這些野生動物的舉動中,老羅立馬明白了過來。
“阿高,你看,它們,正在驅趕我們呢。”
“驅趕?”
“是啊,就跟放羊一樣,別看它們只是動物,但這些禽獸可聰明瞭。”
老羅勒疼,鬆了送肩上的步槍肩帶,看著身邊的阿高說道:“哦對了,你們是城裡長大的孩子,見慣了什麼懸浮飛車宇宙飛船,沒在農村鄉下呆過。放羊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趕著羊兒放牧,羊兒吃飽了就再趕回去,不許羊兒到處跑。”
阿高點點頭:“這個字面我還是知道的,羅大叔,你的意思是,它們把我們當成了圍圈的羊,不讓我們亂走?”
老羅也跟著點點頭。
“差不多,不過就是不知道,它們是要把我們趕去哪裡。也許是它們的巢穴,等著把我們都吃掉。”
聽聞此言,阿高感到不可思議。“我們可是人,長著腿,想往哪走還能被它限制嗎?真有這麼傻的人,要死了還不知道跑。”
“離開了現代社會,人其實很弱的。哎呀,阿高,你們這些一輩子在城裡享受的人,不會理解的。”
老羅語重心長。“它們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我們,而是我們身上的東西。”
“身上的東西?它們難道不是要吃我們嗎?”
“就是我們身上的食物。”
老羅繼續說道:“它們也明白一個道理,我們人,在自然中是沒辦法生存的。不想被驅趕,我們真要走,揹著水啊食品啊這些東西,跑不了太遠,所以這些野獸的目的,是為了消耗我們的食物,等我們虛弱了,再給我們腿上來上這麼一口。”
一想到這,阿高心裡直髮怵。
活人還能直直走進狼口嗎?
這可是人啊,又不是牲畜羔羊,任由宰割。
“怕什麼,我們不是還有槍嗎?它們硬不給我們走,就開槍打死它們!”阿高指著槍,老羅下意識挪開了幾步。
“要不說你死腦筋,要是事情都這麼簡單,我們早就出去了。隨意開槍,槍聲便會引來骸獸,而且狼群應該不會只有一群的,我們跟它們鬧得越兇,後面越難走。”
“阿高,再說了,現在晃了一圈,你還知道怎麼出去嗎?你要是知道往哪走,現在就給我指個方向,我們立馬跟著你。”
老羅言語間氣流挑著花白的鬍鬚,阿高撓著頭,不再說話。
老羅擺擺手。“算了,不糾結這個了,先走著看吧。”
而這些狼群,時不時驅趕著眾人,仍然在腳步後緊跟著不放。
但不知為何,雖然它們不攻擊,但僅僅只是圍在身邊,就使人從靈魂深處感到毛骨悚然,心跳加速。
擺在眾人面前,同樣恐懼著無處安放的,還有未來前方。
而後,也真應證了老羅的說法。
人越是想往別處去,這些狼群就開始躁動,越發展露敵意。
而後退,它們就止住敵意,繼續跟隨。
阿高試了幾次,面對這些半人高的野狼,他攥著拳頭,也只得放棄想法。
在他眼裡,狼頭幽幽的紅光,還有深不見底的樹林,都一樣嚇人。
一個不得不面對的沉重現實,徹頭徹尾擺在眼前:人是打不過野狼的,這不是靠臆想就可以實現的。
明知道越走越危險,但就是毫無辦法。
阿高默默回到了隊伍中。
阿娟,則在此刻,向前湊近了阿高的手腕。
“算了吧,相公,鬥不過的。”
“娟娘,我知道,可我們沒地方去了。”
阿娟也輕輕嘆氣。
久久,阿娟才開口說道:“也許是這個現代社會,文明的進步,讓我們人類產生了錯覺,覺得我們是這個世界的真正主宰者,即使面對自然,也能坦然征服並生存,可我們錯了。”
“我們一離開高樓和房屋,說不定真的就是紙糊的,雨一打就碎了。”阿娟苦笑。
很快。
一路奔波,時間來到中午的十點二十分。
老羅端著步槍,架著狼群,擦汗休息。
狼群躁動不悅,不停走動,但看得出,單單四隻,它們也沒有拼魚死網破的想法。
所有肉長血生的生物的本能之中,對死亡的恐懼是一樣等重的。
經過猶豫觀察了一段時間後,老羅認定,見此番不會貿然,便拆下了步槍研究。
他除了那次遇見陳子婷時意外開槍後,一路逃命,再也沒時間琢磨步槍的原理。
趁著空閒,怎麼著,也得弄明白武器,當作最後的底牌。
老羅拆下了步槍彈夾,數了數,驚訝發現自己折騰了半天,彈夾裡就只剩下最後十發子彈。
他將彈夾放在一旁,確定都沒子彈後,便開始檢查槍身。
時而,他瞪著牛眼,朝著黑洞洞的槍膛裡望去,時而,又摸著槍栓吹著氣擺弄。
雖然他並不瞭解槍械知識,但也開始摸索出門道。
老羅有所耳聞的隱約想起,關於這手中的鐵燒火棍的資訊,那些極尖端的科技,其中大部分還是從某些偶然觀看的軍事電影中瞭解的:
與人類公元時代傳統火藥的舊時銃炮大有不同,華夏新代九九式六型制式步槍,擊錘擊發後,在無膛線的槍膛內,是採用微型磁引力場來急劇加速彈頭;而那8毫米口徑的被甲鎢芯箭式彈頭隱藏的奧秘,是帶有真空障發生器,可以在飛行中創造彈頭周圍的真空空間。
在所有諸如重力風速等影響子彈的因素中,直觀而論,空氣阻力佔有近似99.9%最主要影響。而隔絕了空氣阻力後,一發子彈便可以無視物理世界法則,能瞬間以超越6倍音速的速度直線飛行,輕易重創骸獸,對付霆星人步兵護甲也頗有效果。
這便是為何,身著普通防彈衣的華夏士兵手持這種兵器,將那兇猛的骸獸,也只視為為中低端威脅的原因。
老羅不禁聯想,若換做是公元世紀的人類去面對,別說是那天空中的外星戰艦,僅僅是地面的骸獸,普通動能槍炮恐怕也難以奈何。
想到這,他也一陣後怕連連,幸好,當時沒有打在陳子婷身上,不然後果難料。
老羅看著一旁坐著的陳子婷,面帶悲感。
陳子婷則不明所以皺著眉,回應他的目光。
老羅拉上槍栓,清脆迴響。
最後,他朝著狼群端起步槍,扣下扳機後砰的一聲,膛線傳來空槍悶響,這讓老羅欣喜若狂,連忙拍手叫好。
原來擊發方式十分輕便,只要給步槍拉上槍栓上膛了,解除一側的保險開關就可以擊發子彈。
“看來,多看點電影還是有好處的。”老羅不禁自滿起來。
為以防不時之需,老羅將這隻僅十發子彈的彈夾裝進步槍中,拉上槍栓,扣上保險,扳機便被鎖定。
而後。
中午十一點一十。
不遠處,一些山狼陸陸續續也加入了圍觀的隊伍。
它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翹首以盼。
一頭似乎是頭領的山狼,正在裹挾的狼群中走來。
為在這驚悚畫面中帶來一絲荒誕喜感的是,這頭山狼,脖子灰黑長毛上,還有森林中護林員給釘的定位脖環。
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時候。
不時間,四周還有一些狼群之間的相互低吼,就連那頭頭領山狼,也豎著大尾巴毛,在同其他湊近的山狼低吼警告。
深陷狼圍,四周嘶吼,這番情景,越發觸目驚心。
眾人畏縮。
“姐姐,我怕。”小惠惠小聲,緊緊抱著陳子婷的大腿。
“乖,不怕,有姐姐在。”陳子婷抱著小惠惠,額角掠過冷汗。
“怎麼辦,羅大叔,我們下一步去哪。”阿高護著阿娟緊張說道。
“我們現在逃不掉,只得跟著走,我們已經落進狼堆了!看有沒有機會,咱們逃!”老羅暗暗回話。
好似一場無形的鬥爭結束。
一些外側山狼,圍轉了幾圈後,卷著尾巴悻悻離開了。
而那頭領頭山狼,開始轉頭,厲聲驅趕這五人。
在這直擊靈魂的攻勢下,眾人擔驚受怕順著狼群而去。
而三十分鐘後。
原本鬱鬱蔥蔥的原野森林間,景色開始遍佈嶙峋怪石。
有湍急的流水聲,從不遠處樹林後迴響。
顯然,這是一處河灘附近的狼穴。
一些小狼崽,正在石頭上圍觀。
隨處可見,白色的動物骨架醒目堆積在泥土中,還有一頭吃得大半的巖鹿倒在亂石旁,腐敗後引來大堆野蠅圍繞。
著實令人反胃不堪。
陳子婷捂著小惠惠的眼睛,咬緊了牙根。
越往後走,伴隨野性喘息,氣味越發腥重。
而翻過一塊石頭後,下一幕,則讓她感到頭暈目眩,直直捂住嘴鼻止住嘔吐,幾乎無法站立。
因為這些肉體,裹著衣物,正是屬於人類的。
一路上,甚至拖拽痕跡還是新鮮的,路徑上石頭間隙的草從還在半彎折,顯然是不久前拖過來的。
共有四個男人的屍體,被掏空肚子,餵飽了狼群。
但是,只是短暫注視,陳子婷也在這些屍體上發現了一絲異樣,矛盾點卻不像是剛剛才死亡的。
『陳子婷發現,除開狼群的啃咬痕跡,這四個男人的脖頸上,都有一道細小但深邃的明顯傷痕,血液早已乾涸。從腐爛時間上推斷,在狼群叼來前,恐怕這些人數日前就已經死亡了。』
敏銳的直覺,讓陳子婷緊張之餘勾起神經,陷入疑惑。
但不容細想,狼群的湊足,讓她不由得嚇得直哆嗦。
一些剛出世不久的小狼崽,甚至已經學會開始垂涎。
偌大生命警鐘敲響每個人心頭!
狼群,終於要露出真正的獠牙了!
要活下去。
要在狼窩裡活下去,現在是眾人的內心的強烈願望。
陳子婷咬牙,握緊了拳頭。
形式萬分危急間,再也不顧不了那麼多了,索性,她撂開手中的布袋子。
“大家聽我說,要活命,我們現在就得捨棄一切!”
“可小陳,我們要往哪跑!把東西丟下,我們也逃不出狼群的!”老羅抓著懷中布袋驚呼。
“這裡是河灘!朝著水源!一定有出路!”陳子婷指著不遠處樹林後的水聲方向,激動大喊。
“子婷說得對,現在拿吃的也沒用了!我們都要死在這裡!”阿高也丟下手中的布袋,剩餘人紛紛照做。
老羅狠狠咬牙,豁出去了,把肉罐頭全都撇了下來。
而直到這時,老羅,仍奪過那裝著神秘裝置的袋子,將其掛在肩上,唯獨這個,說什麼死也不撒手。
“羅大叔!別管了!命要緊!!”陳子婷驚呼。
話音未落!
野獸們在這時,一擁而上!野性的尖牙利爪揮舞而來!
“我開槍了!大家跑!”
老羅端起了槍,扣動扳機!!
霎時,炸雷般的槍聲,如雷貫耳!子彈伴隨火光迸射,打破寧靜,濺起大森林的迴音!
環視瞬間,子彈直線穿膛而過。四頭山狼,被打碎身體,血肉飛濺,率先當場擊斃!
被驚嚇的狼群,未曾見過這般震撼,便鬼哭狼嚎,發瘋似四處躲閃!
又一陣槍聲響起,兩頭悽慘嗷嗷叫的大山狼,只剩上身在地上痛苦翻滾。
十個金燦燦的子彈殼,帶著青煙,浸在血泊中。
而等到狼群恢復平靜,那五個人類,早已經朝著河邊樹林,玩命奔跑而遠去。
被激怒的領頭山狼立在岩石上,奮力嚎叫。
狼群開始全力追擊這些人類。
“畜生就是畜生!啊呸!”老羅得意咂嘴。
“快跑吧,它們又要過來了!”
本以為命運劫難後,迎來後福的轉機。
眾人還未來得及開始劫後餘生的興奮,可剛出了樹林,一個新的絕望,像是命運天塹,忽然橫梗眼前。
裸露的岩石間,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河流,而是近五米寬的湍急瀑布。
高聳瀑布之下,是亂石的河流漩渦。
荒誕的命運,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眾人絕望癱坐在地上。
眼見身後樹林追擊的動靜越來越近。
狼群的報復,似命喪的判決鍾在心頭敲響!
但是,冥冥之中,天無絕人之路——
恍惚間,陳子婷發現數十米處,岩石上有一顆倒塌的枯樹木,空氣中有什麼身影正在晃動。
定睛一看,其上竟然綁著一根尼龍纖維繩,牽至對面的瀑布河岸。
真是天有神助!
“我們還有機會!那可以走!”陳子婷不知為何,心底泛起勇氣,再度站立,拉起老羅。
而靠近了樹木,陳子婷又在樹木其上,發現了一個小刀刻跡。
『這是一個尖頭十字的標記,朝著河對岸方向。』
但生路有了,他們過得去嗎?
腳下是深淵,身後是野獸,死亡籠罩下,是無盡的絕境絕望。
不容恐懼了,再害怕,再顫抖哆嗦,人都要活下去。
誰也不知道繩子撐不撐得住,只能賭一把了。
阿高深呼吸,解下上衣擰成結顫抖綁在尼龍繩上。他第一個抓著繩子,四腳纏繩,在繩索的不斷晃悠和緊繃吱吱聲中,緩慢淌過。
每次晃動,令人窒息,著實抓出一把冷汗!
但所幸有驚無險。
他透過後,下一個是陳子婷和小惠惠。
陳子婷儘量鎮定情緒,避免身體冷戰,將衣物脫下,圍腰繫成一個圈,綁在這跟尼龍纖維繩上。
“惠惠,答應姐姐,不可以看下面哦。”陳子婷一同給小惠惠纏上衣服綁帶,讓小惠惠緊緊抓在自己懷中。
“姐姐,我怕,這裡好高。”小惠惠落淚哭著,抱著陳子婷。
“不要看下面,有姐姐在,惠惠最勇敢了,不會有事的。相信姐姐,好不好,一點也不嚇人,不會。”
小惠惠死死抱抓住陳子婷胸口,閉著眼點頭。
陳子婷和小惠惠一道也有驚無險,慢慢透過了。
最後是阿娟和老羅。
老羅望了一眼腳下河水直髮怵,又看了看身後,狼群還有一兩分鐘,就要衝到跟前,猶豫間急得眼淚團團轉。
阿娟拍拍老羅肩膀,鄭重點點頭,於是先上前一步,爬上繩索。
而老羅氣的直跺腳,最終也閉眼心一橫,也跟著阿娟開始爬。
河水沖刷聲震耳,雪白的水花濺到背上發涼,心裡在晃悠中感到窒息。
還差最後一米。
老羅,伸出了手!
阿高拉著陳子婷向前伸手!
但是這個瞬間!
領頭山狼衝出河灘亂石,踏上枯樹,朝著河對岸猛撲而來!
它一爪子扒拉上河岸邊,竟然爬了上來!
因為這個貿然觸動,老羅慌張,啪的一聲,身上脫落開與尼龍繩繩子的捆綁!
“啊!——啊!——”
老羅失足墜下懸崖!
命懸一線!
一雙細手緊隨而下!
陳子婷撲身,與阿娟一道合力拉住了半空中的老羅!
惡狼再度撲上!阿高擋在小惠惠身前,惡狼便死死咬住阿高的手臂!疼得他鮮血直流!
搏鬥間!這頭領頭山狼身壓到了趴在地上的陳子婷!
陳子婷後背被後爪子劃勾出血痕!
眼見它的後爪子正勾在一側繩子邊上,痛苦至極,陳子婷回頭向著阿高喊道:
“趁現在!脫開繩子!快!!我要撐不住了!”
眼疾手快,阿高用力解開固定尼龍繩的套鎖鉤,套索被鬆開。
一聲鞭狀物甩動的沉悶聲劃過空氣。
領頭山狼被忽如其來的緊繃彈力,向後猛拽拉扯,鬆開了牙口。
“你他孃的!給老子呱!”
它被最後阿高的凌門一腳,送入腳下的河水漩渦中。
嗚咽狼嚎隨即消失河水浪濤中,化作一朵水花。
而老羅被眾人拉上岸後,仍驚魂未定,心有餘悸。
對岸的狼群,見此,也四下散去。
半響,老羅這才說道: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相互感激感慨劫後餘生,等眾人準備再度啟程時,時間此時儼然是十二點二十分。
正值響午,而在黑暗的樹影中。
一個一直遠處默默觀察的人影,則也側身跟隨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