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鐘山關之戰其十——失人之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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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五點,鐘山關要塞外廣袤的森林之中。

僅僅三個小時後,那河邊石灘的狼窩,迎來兩頭骸獸的到訪。

整個山狼群,面對著這突然竄出的不速之客。山狼群退後,望著那高大龐然的身軀。四隻綠色的眼睛,甚至凝視時單單散發的氣場,都使它們感到了無比的恐懼。

它們身為叢林食物鏈頂端的捕食者生物本能驕傲,頃刻間被更大的壓迫折斷降伏,卑躬屈膝,驚恐連連。

雖兩隻骸獸對這些人類世界的原始生物,並不感興趣,但它們出於生理本能,同樣厭惡著這些地方。

這裡到處遍佈腐爛的血腥氣息,以及狼群皮毛上黴臭的燻氣,就連地上被打爛的山狼屍體,也被數不盡的野蠅圍繞。

兩隻骸獸,先是嗅了嗅已經死亡的四具屍體,又扭頭扒拉著那些被丟下的布袋,又試圖從其中找到人類的氣息。

唯獨人類的氣息是被燒錄在基因殺戮名單上的,因而在骸獸嗅來獨一無二。

骸獸只尋覓鮮活的人類,然後追捕吞噬。

但它們幾經翻找,氣息經過揮發掩蓋,也收穫甚微。

而正在這時,地面震顫,那臉上帶著疤痕的獨眼骸獸,拖著右後腿緩步而來。

獨眼骸獸卡車般更加龐大的身軀,使得狼群紛紛避而遠之。

一頭小狼崽,嗷嗷迷了路,卻意外被獨眼骸獸一巨掌拍成一灘肉泥。

獨眼骸獸側頭深意看了一眼,繼續向前。

很快,不同於小型骸獸的低智遲鈍,只會尋覓氣息聲音,獨眼骸獸僅僅掃了一圈,便發現了石頭間印著人類的足跡。

腳印就正在兩頭吐著舌頭坐立的骸獸身旁。

新的殺戮,再次來襲。

另一邊。

十六點三十分,午後樹影間陽光明媚。

陳子婷眾人從狼口脫險後,就再也沒吃什麼東西。

他們的食物,全都丟在了狼窩。

肚子餓得咕咕叫,陳子婷嘴角咬了一片草莖葉子,渾身無力,表情苦悶,牽著小惠惠再也走不動了。

她不停勒捂著肚子,看向老羅懷裡的布袋子,心中燃起不滿。

小惠惠抬起手,拿出兜裡僅剩的一包小餅乾給陳子婷。“姐姐,你餓了嗎,給你。”

“哎呀,小惠惠我不吃,你給其他人!”

一打發走小惠惠,陳子婷立馬朝著老羅開口:

“我說羅大叔,你索性要帶就帶吃的,剛才那麼驚險,你還顧著惦記這玩意幹什麼,拖了這麼久,東西哪有命重要。”

陳子婷說罷,癱坐大樹旁,再也走不動了。

“是啊,跟傳家寶貝似的,命都沒了還要這幹什麼。”阿高託著簡易包紮的手臂,也跟著倒著苦水。“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玩意,找了魂奪了舍,那麼讓你上心!”

老羅顯得支支吾吾,眼神閃躲,讓那先前被嚇得鐵青的臉上更加苦沉。

“你們不懂,我…我….我這是!這是!”一邊用手比劃說著,老羅也越發為難,乾脆擺擺手。“哎呀!不跟你們說了!我開槍讓大家逃命,這點恩情你們總得要念!欺負一個老人算什麼!”

“可我說的是事實啊,那我們現在要吃什麼?啃樹皮草根嗎?”陳子婷吐出嘴角被嚼爛的草莖。

“小陳,你...你你這孩子!這幾次自作主張丟了我的食物,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不知道尊老愛幼!別來問我!我不知道!”

“羅大叔,我不這樣做,帶著東西跑得快咩!被狼追上都是死!”

“小陳,小小年紀,是非不分!是你丟的食物!你應該來負責!”

“哼!才不是!”陳子婷努嘴。

幾番爭吵,自知理虧,老羅像個小孩一樣,竟然開始賭氣。

眼見大家動了意氣,氣氛僵持,阿娟上前看著老羅。

“不是這個意思羅大叔,您別生氣,他們也只是有怨言。要不是您善良大恩,我們幾天前都餓死了,我們十分敬重您的。”

阿娟眯眯眼,笑著話鋒一轉:“但是呢,剛才在懸崖上,子婷姑娘也捨身救了你的命,咱也有目共睹不是。就見諒見諒晚輩們魯莽吧,同舟共濟,都聽著您的話呢!”

老羅揣著手琢磨,被人戴了高帽,這個時候,也不好意思不給臺階,各退一步。

見阿娟心誠,他只好嘴硬心軟說道:“好吧,子婷這孩子就是太年輕氣盛!我們還是想想辦法,怎麼弄點吃的吧。”

而眾人也決定,休息之後,尋覓新的食物。

老羅撇下肩上的步槍,思索再三,環顧四周看著這眼前的三人,還是選擇把槍放在了身旁。

雖然彈夾裡子彈已經打完了,但這件事只有老羅自己知道。留在身邊,當鐵燒火棍鐵柺仗,也比木棍樹枝強。

誒,等等。

不對,算上老羅自己,陳子婷阿高阿娟三個人,也只有四個人,還少一個?

而就在這時,也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陳子婷,這裡怎麼一共才只有四個人。

“惠惠!!惠惠不見了!”陳子婷忽然回過神。

眾人倒吸涼氣。

小惠惠失蹤了。

該不會,是狼給叼走了!?

剛才大人們爭論的期間,小惠惠就被拎在一旁自己玩,才一晃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陳子婷顧不上神疲力竭,起身尋找,阿娟和阿高也起身。

陳子婷朝一側灌木探頭,她發現了一隻花色小鞋子。

“喂!我看到鞋子了!你們快過來!”

而隨即,樹葉沙沙晃動,像是人影,有一雙眼睛藏在樹後。

陳子婷條件反射豎起耳朵,立馬警覺。

“你是誰!快出來!羅大叔,大家快過來,這有人!”

聽聞動靜老羅趕來,也端起了步槍。

雙方不敢貿然輕舉妄動。

“小陳,你確定是人嗎?”

“應該是!不!我可以肯定,他是人!”陳子婷點頭。

“看!在那!快出來!看見你了!”阿高衝著一頭攢動的灌木指著手指喊道。

面對眾人僵持,樹叢後有人影走出,向著眾人說道:

“別開槍!我沒有惡意,我這就出來!”

一個衣衫不整渾身破破爛爛的女人,穿著一件被扯壞的灰褐色連衣裙,抬起雙手投降,走出了樹叢後。

首先抓住眼球的,是她渾身的傷痕。

但同身體的汙濁傷痕累累不同,她顯然洗過臉和手臂。眾人看出她面容秀麗,稚氣未脫,一眼年紀估摸也才十八九歲左右。

行至近處,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連衣裙上滿是泥土汙漬,原來底色是純白色的。

她的身份,也應該是一個逃亡者。

“我叫雲笙,白雲的雲,竹笙的笙,我是奉石城裡的大學府學生。”

“那好,雲笙,惠惠去哪了!那個小女孩!是不是在你那!”

遲疑了一下,小惠惠卻從她身後走出。

“爺爺!我在這!”小惠惠穿過枝丫,來到老羅身旁。

“惠惠!跟你說多少次,這裡很危險!不許亂跑,也別和陌生人說話!”老羅不悅苛責著小惠惠。

“可是,可是那個姐姐說她餓了,我給了她餅乾。”小惠惠背手低頭,委委屈屈。

“我們已經沒有吃的了!就算有也不許給其他人!你看你陳姐姐和叔叔都沒得吃呢!你想餓死啊小掃把星!”

“好吧……”

無論如何,找回了小惠惠,大家也安心了一些。

但話又說回來,面對面前這個神秘的雲笙,大家紛紛相互對視,交流意見。

陳子婷猶豫再三,鄭重搖搖頭。

阿娟和阿高稍遲,嘆了一口氣,也都搖搖頭。

老羅收起步槍,便開口說道:“雲笙,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到這的,但是我這救不了你,你另尋他路吧!”

“別!我一個人,在樹林裡待不了幾天的!我也餓了!給我一點吃的就好!”

雲笙苦苦哀求,看向了老羅胸口的沉甸甸的布袋子。

老羅側身一步後退,擺手說:“這個不是吃的!”

說完,老羅將那個一路帶來的裝置,還拿了出來。

這一下,就像晴天霹靂,讓本抱有最後一絲希望的雲笙,徹底傻眼陷入絕望。

她癱坐在地。

雖多次被拒,但最終,她還是選擇尾隨跟著老羅陳子婷一行人。

而她提出讓她加入隊伍的理由,讓迷惘的眾人有些心動。

雲笙指著樹林說道:“這裡我已經轉了好幾天了,知道哪裡有安全水源和食物。如果我們可以一起行動,就可以找收集更多的食物。”

“既然有水和食物,你為什麼還向我們索取?不覺得很可疑嗎?”阿高挑眉。

雲笙也早有預料。“是,我是有食物,但是找到的是被狼咬死的巖鹿身上的,有肉但不怎麼能吃。”

眾人互望,老羅思索問道:

“那……這鹿肉,新鮮嗎?我還有打火機,可以生火。”

“還好,它…它才死了一兩天。”雲笙平靜說道。

眼見森林深處遍佈危機,眼下也沒有別的方案可以選。

老羅只好同意,其他人也表示沒有什麼意見。

而云笙牽頭前往,陳子婷眾人跟在其後。

面對這一處境,陳子婷有說不出的異樣感。

到底是什麼異樣感。

就連陳子婷自己也說不上來。

有一種虛無感,一種渺茫感,從心底浮現。

一邊走著,她凝視前方墨綠色的森林深處,還有頭頂樹葉縫隙間傾斜的日光。

二十日以前,她還是一個新長安都裡的小姑娘,滿懷心灰意冷,意氣用事,不顧一切,踏上前往歐羅巴大陸的洲際航班。

十五日前,意料之外,戰爭的全面潰敗,使得她變為了一個無法離開的難民。

十日前,她逃進了森林之中,跟老羅小惠惠一同,變成逃難者。

而如今,經歷過那些歷歷在目的一切,卻讓她感覺到自己已經完全不同了。

自己到底是哪裡不一樣,哪裡變得完全不同…可能陳子婷自己也說不上來。

但就是很奇怪。

陳子婷不是哲學家,但她也不到更貼切的形容法:是身體好像不屬於自己的感覺,連同思想和靈魂一道,情感淡化,機械而麻木。

陳子婷沉默著,似乎想起了什麼。

她回過頭,走近阿娟。

“娟姐,你還記得那天晚上你跟我說過的話嗎?”

“什麼話,這麼多天,我早就都忘記了。”阿娟漠然搖頭。

“就是你跟我說過的,人需要什麼什麼,才能活著的什麼什麼…”陳子婷皺眉。

“什麼啊,你個傻孩子餓暈了嗎?”

肚子不適時地又叫了。

確實,陳子婷有些餓得腦子轉不動,但好在多次提醒,阿娟想起了前幾天她對陳子婷說過的話。

“哦,子婷,你是說那個。”

阿娟看著陳子婷說道:“關於聊的你和你未婚夫的故事嗎?”

“唔…不是這個,但是是那天晚上。”

“那我知道了,應該是這一句。”阿娟苦思冥想絞盡腦汁,翻出了記憶抽屜中的章節。“我們不是為了單純活著而逃,而是需要有寄託和信仰,才能稱之為人,原話我忘記了,大概是這句吧。”

陳子婷點點頭。

“子婷姑娘,那一句是書裡的摘句。三年前,華夏大文豪臨淵居,在他出版小說的《靖獻許生計》裡面寫的,我沒辭職當時還是他的編輯呢,這個題外話無所謂。”

阿娟繼續說道:“這句話,是說人無論何時,都需要擁有作為生而為人的品格覺悟,不然一旦失去人性與情感,會淪為森羅動物,只識瞋痴。”

阿娟反問陳子婷。“你怎麼想起來問我這個?”

陳子婷只是淡淡回道:“我可能,已經快是動物了,活下去好累。”

“只是髒了點,還不至於,沒地方洗澡的嘛,真想泡個熱水澡。”阿娟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有自己同樣髒兮兮的衣裳。

陳子婷,抬起了那同樣的泥漬臉龐。

十日來的求生逃命,使她汙濁疲憊,像是一個流浪漢,在現實和心靈中雙雙漂流。

“子婷,你別想太多。我們還沒有捨棄一切,還有情感,就不是動物。都走到今天了,振作起來,活下去。”阿娟語重心長,拍拍陳子婷的肩。

陳子婷卻木然,不知道怎麼回應。

她默默回去了隊伍原位。

她覺得自己沒聽到想要的答案,又或者,根本沒有答案。

不知為何,比起空洞無物的乏味,陳子婷更開始期待腦海裡頻頻閃過的危險念頭,期待故事的命運走向,期待自己的解脫。

跌宕起伏,下一個折點,會是什麼呢,是什麼都好。

真是好奇,讓它來吧。

傍晚間。

十七點零二十分,日落森林。

雲笙帶著眾人來到了一處平緩的河流旁。

從這個河流眺望,竟可以看見一座公路橋,坐落在溪流的盡頭,大約有數公里。

雲笙介紹,經她之前觀察,河流有十數米寬,中間近兩米,沒過了頭深。

“這裡就是我原來呆的地方,來路都做了標記,順著走還是不怎麼會迷路的。那邊是公路,有了大家的幫助,收集夠足夠的食物,我就會朝著這邊去。”

雲笙微笑。

老羅俯身用手舀水飲用,敞開清爽,顯然飢渴難耐已久,生理渴望招呼眾人飲水。

在喝水時,陳子婷還看到有趣的一幕。

阿娟是先洗臉,有條不紊洗淨後才喝的水。

“娟姐,真臭美,你還顧得上這個?”難得陳子婷久違笑著,開了一回玩笑。

“你個女娃娃不會懂的,女人青春有多寶貴。我雖然上年紀過幾年就奔四了,但還不至於人老珠黃,”

阿娟不以為然,略帶調皮看著陳子婷。“愛美之心不行嗎,我畢竟也是個女人呢。”

“還真別說,娟姐你年輕時候應該挺好看的。”

“那都陳年往事了,行了,我們快去準備找點吃的吧。”

阿娟站起身抹抹衣袖。

根據雲笙的提議,只有她熟悉路,已經去森林裡取巖鹿肉。

眾人便在此拾柴火,生火取水,搜尋些野果野菜,等明天天亮再出發到靠近公路的地方搜尋。

而點燃了火把後,溫暖再度普照。

老羅盤柴生火,阿高只從河邊翻石頭找來一些小螃蟹,沒撈著魚,而小惠惠和阿娟陳子婷,則收集能吃的漿果野菜。

沒有了鍋,只能丟進炭火裡烤。

而此刻,趁著天色未暗,雲笙也順著路回來了。

她靠近篝火,手裡提著一小塊切得方正,顏色暗紅的肉塊。

趁著火光,老羅湊上跟前。

這巖鹿肉不像是常見的家畜肉味道,味道酸臭,壞掉的腐味有些難以忍受。

好在河水裡洗洗還能吃,為了活下去,有肉就不錯了。

眾人圍坐篝火旁,將肉插起燻烤。

趁此期間,阿娟好奇詢問雲笙為何在此,雲笙愣了愣,倒也講述了她的故事:

她聽從政府及大學府的安排撤離,但交通意外太多堵塞了道路,只得從棄車而逃,跟著五名教師同窗逃進大森林中,最終迷失在著森林中走散了。

聽到這,陳子婷忽然想起了在狼窩的細節,其中有四具屍體。

該不會這麼巧吧?

她詢問道:“那那個瀑布上的尼龍繩索,是你們做的嗎?”

“不是,我也是之後才發現的。聽到有槍聲,過去看,才發現瀑布對岸有一根尼龍繩。”雲笙思索繼續說道:“興許,是之前那個身影吧,他留下的。”

“身影?除了我們六個人,這座大森林裡難道還有幸存者?”阿高不解。

雲笙點點頭。“想來也沒別的可能,還是昨天黑夜,我躲在樹叢中聽見稀稀疏疏的聲音,這人當時正經過我的不遠處。但天太黑,看不太清楚。我害怕陌生人,沒敢出聲,等他遠去了,我才敢出來。”

“有光亮嗎?比如手電筒之類的。”

“有,但是很微弱,是半空中全息投影介面的微弱光芒,勉強能照亮路。他走得很慢,身形並不高,哦對,微弱的光有輪廓,我看到他還揹著一個很細很長的東西。”

雲笙形容著,這黑夜森林中偶然遇見的神秘人。

“她還留下了這個,你們看,我在白天發現的,用刀畫著這樣的形狀,圖案並不複雜。”雲笙指著某處一旁的樹,而後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痕跡。

地上,是一個尖頭十字的標記。

這和陳子婷他們在懸崖邊上看到的印記是一樣的。

這就表明,這個神秘人,搭建了尼龍繩索,穿過了懸崖,和雲笙看見的是同一個人。

這死寂的森林夜晚,還揹著細長物體行走,這個神秘人,到底會是誰呢?

陳子婷百思不得其解。

老羅聞到肉香,剛想招呼大家動手,又想著到了什麼停住。

“算了,你們年輕人先吃吧,需要營養。我一個老人家,也要活也活到頭了,你們最後剩一點給我就好。”老羅擺擺手。

大家見此,也有些面帶哽咽止住。

最後,還是手撕著分食,給了老羅一塊不小的肉。

不過這巖鹿肉,吃起來怎麼和想象中不太一樣,味道奇怪,讓人印象深刻。雖然是有些腐壞,但說不上難吃,十分詭異微酸。

眾人墊了點肚子後,也紛紛準備歇息。

這連日來的驚心動魄的逃亡,實在太耗人了。

不過,雲笙倒是很反常。

她坐在河邊的大石頭上,嘴裡不停念念叨叨。

禁不住好奇,阿娟凝望許久。

於是,阿娟戳了戳阿高。

“欸,相公你看,她是不是這有點奇怪…”阿娟指了指頭,苦笑說道。

“應該不會吧,我看人挺正常的啊。”

“哎呀,相公,萬一人家真有點問題,一個人看著河唸叨也太瘮人了,我怕人想不開嘛。”阿娟稚氣撒嬌。

“那你去吧,我看,你老早就想去了,全天下也就你喜歡這麻煩事,自己也注意點,有危險我立馬過來。”

“行了,我會注意自己安全的。不過你話也不能這麼說,這可是我的職業習慣,人情練達即文章嘛。多收集真實故事,才能寫出好作品來。”

“還故事,就你,天天人神愛恨情仇的,寫的什麼《星宮神與七凡戀》,也沒見你這言情書賣得好啊。”

阿娟黑線,打了一下阿高。“要你多嘴!我那是小眾不明白嗎!以後肯定會有很厲害的角色,喜歡我的作品的!”

“確定真不是你寫得不好嗎?”阿高嘿嘿傻笑。

阿娟鄙夷,不再理會,便起身也向前走去。

悄悄走進雲笙身後,阿娟親切笑著,本想叫她名字。

可就在這時。

詭異得讓人毛骨悚然得畫面出現,阿娟笑容靜止。

雲笙毫無察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說道:

“我現在該怎麼做?是該聽你的話,真要這麼做嗎?”

“是的,聽我說,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不行不行,可他們看起來不是壞人,這樣對他們太不公平了。”

“可你還能相信誰,下一步不為了這個,你想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聽我說,都是為了活下去,就跟他們一樣,最後都會沒關係的。”

“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你跟他們一樣,他們,他們也是這麼說的!不要!不要!我不要這樣!”

“不要,我不能真的要這麼做,他們,他們…不是壞人…”

“聽我說,就這樣就好,他們是有罪之人,他們都是有罪的人…”

“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

“雲笙,你沒事吧!”

阿娟輕輕喊了一聲。

話音剛落!

霎時間!阿娟受到驚嚇!

窒息般的血液凝固,無限的震顫恐懼和頭暈目眩洶湧而來。

彷彿黑夜之中,河水都為其緘默,四周陷入死寂無聲。

畫面中,面前的雲笙臉色煞白,瞪大了無神的瞳孔,幾乎以非人的不可思議的角度,從背身猛地回頭死死看著阿娟,傳出了清脆骨響!

恐怖至極!

阿娟嚇得連連後倒在地。

“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雲笙淡淡說道。

隨即,她轉身站起身,拖著步伐,無視阿娟,徑直走到篝火旁的一顆樹下,窩身樹下睡覺。

阿高急忙前來扶著阿娟,卻只看到她不知為何驚出一身冷汗。

阿娟只是沉默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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