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鐘山關之戰其十五——華夏起源史(1 / 1)
夜間,二十一點三十分。
鐘山關要塞外的森林道路旁,篝火燃起了溫暖,照亮黑夜。
這裡的公路靠近一處泉水源,宿營再合適不過。
陳子婷一行人切著巖鹿肉,在火邊燒烤。
在篝火另一旁,瑞雪從車上拿出了自己的小板凳和自熱行軍煮鍋,丟入佐料,架起準備燒水。
不一會,水開了熱氣騰騰,她便開心搓手手,準備開飯。
瑞雪感到視線,回頭只見陳子婷眾人眼巴巴直流口水,一直盯著,那手裡的烤串都不香了。
瑞雪嗅鼻,搖搖頭嘆氣,站起身從車後貨架上那個包中,取出一袋蝦餡餃子。
“算了,我一個人吃不完,你們要吃就過來分一點吧。”
瑞雪撕開包裝,將一整袋蝦餡餃子都倒入自己的小鍋中。
水餃咕嚕下湯,香氣瀰漫開來,這味道眾人是再也難以抗拒,紛紛開心圍上鍋邊。
小惠惠伸手要碰,瑞雪努嘴,端起筷子打了一下。
“小妹妹,燙到就會很疼的!上桌吃飯有規矩,要耐心等待!”
小惠惠揣起手,點點頭。
眼見瑞雪坐在小板凳上一直在攪鍋,老羅斜眼向下,偷瞄著瑞雪的大腿。
那黑色的裙底綁帶在白金制服裙襬下露出一頭,如雪般白細的腿根被黑色綁帶橫斷,勒出柔軟乎乎的肉感。
黑色綁帶的腿側有鼓鼓囊囊的東西,那隻防身的軍用手槍,就在那裡。
正在這時。
瑞雪將勺子端自面前,一邊鼓起腮幫吹氣,品嚐湯味道鹹淡,一邊自顧自說道:“大叔,盯著我的槍看夠了沒?若沒夠,我可以把槍掏出來,頂在你的腦門上看是不是更清楚些?”
平靜說完,瑞雪將勺子放回鍋中,轉過頭,衝著老羅眯眼燦爛一笑,可可愛愛。
老羅這下心裡一咯噔,便慚愧笑著別開了頭。“不敢不敢,女英雄,我錯了。”
老羅挪開了步子,躲到了陳子婷身後的座位。
陳子婷鄙夷,笑著搖搖頭。
瑞雪瞄了一眼,繼續若無其事煮餃子。
不一會,餃子浮了上來,熟了便開始分食。
吃完了晚餐,瑞雪愜意伸了一個懶腰,走到車旁取出了自己的水瓶。
看著眾人聊天,瑞雪舒服哈了一口暖氣。
“軍官,你又要喝酒啊?”陳子婷笑著看著瑞雪。
“可千萬別亂講,我這個是水,帶點水果味罷了。”瑞雪低頭哼笑,又開始飲酒。
“那就是果酒咯,什麼口味?”
“金葡萄,其他的都不怎麼喝。”
“金葡萄?這麼名貴,這種水果很少見的,號稱釀酒香氣傳百里。”阿高笑著望向瑞雪。“除了特批特供之外,我都沒在市面上見過。”
“畢竟本小姐可是艦隊副官呢,想弄來還是不難。只是我家南指揮官管的嚴,我平常是不敢拿出來喝的,被他發現了會被沒收。”
閒聊期間。
陳子婷攥著手心,看著瑞雪,猶豫後開口問道:“軍官,能冒昧問問,你的名字嗎?”
瑞雪喝著水瓶,眼神瞟著陳子婷。
“不必知道名諱,你不是軍人,問這個對你沒用處。”
“我只是有一事相求,我有一個未婚夫,正在溪都當軍人,據傳是在一個名叫榮嵐的指揮官手下。我很想見他,哪怕一點點也好,我也想知道有關的訊息。”
陳子婷拿出胸前存放的婚戒,低頭自言自語。
瑞雪抹抹嘴,將水瓶放下,半響這才說道:“你說的那個指揮官榮嵐我認識,她是我家南指揮官的舊識。你未婚夫叫什麼名字,告訴我,我可以幫你留心調查。”
“我的未婚夫他叫蕭濁龍,就請拜託了,我會盡力報答你的。”
“這位姐姐,你也別報太大希望。在這種烽火亂世,人人身不由己,做好心理準備會好一點。”瑞雪點點頭,算是答應了陳子婷的請求。
“這樣也夠了,謝謝你軍官。”
“叫我瑞雪就好,你比我年長,不必拘謹。”瑞雪微笑回應。
“瑞雪,這名字好聽。瑞雪兆豐年,預示人間盛世,年歲幸福美滿,充滿生機。”阿娟附和道。
“幸福美滿嗎…希望可以如願吧…此生軍旅倥傯,能換來和平盛世。”
瑞雪,輕輕嘆息,隨即抬頭環顧問道:
“話說你們呢,都各自來自哪裡?我猜你們應該是萍水相逢走到一起,才來到這個地方的吧。”
“啊,瑞雪你直覺真準,的確如此…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說不定我們也是一家人呢,相互扶持,一路走來可不容易了。”阿娟眼笑如勾,望向瑞雪。
“因為你們實在太完整了,完整得和世界格格不入。你們靠雙腿歷經流離失所,途徑遍地戰火,又闖過兇險森林,身上沒帶補給,一路走來卻什麼都沒失去,這顯然過於幸運。”
瑞雪語氣凝重。“在這亂世中我所遇到的人,絕大多都失去了所愛所念,像你們真是一家還皆大歡喜的人,太少太少。”
“我們這不是還帶著巖鹿肉的嘛,不是什麼都沒有,也沒失去什麼。”阿娟漠然笑。
“正是因為帶著巖鹿肉,才證明你們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人不到快餓死的時候,是不會想吃快臭了的肉的。”
“這都被你聞到了…”
“當然,不然我怎麼會拿出自己的食物分給你們呢。我知道你們都有各自的故事,也失去了很多,那至少,我還是希望命是你們自己的。”瑞雪笑看阿娟,眼神迷人。
人生各異,殊途同歸。
失去這個話題,太過沉重。
眾人相互對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今日在此相逢,目睹家國破碎,親人生死離別,流離失所,同路相依。對於此番感傷,感受像是身體裡流淌的血液,割捨流露,滾燙灼熱,體會再切身不過。
但正如陳子婷所言的那樣,舟者自渡,心傷只能心藥醫。走來路遙山遠,歷盡滄桑後,其中百般滋味,如今已再難一訴傾腸,只會徒增脆弱。
本想說些什麼,可是,無人再開口,默默沉思。
良久,瑞雪抬起眼,從火苗上移開視線,看著小惠惠。
“那這個孩子,年紀還這麼小,她的家人呢?”
“她叫惠惠,跟這位羅大叔是一家爺孫,具體我們未曾過問,你得問他。”陳子婷指了指一旁烤火的老羅,丟出話茬。
老羅一楞,見此情形,也只得開口。
“惠惠是我家孫女,她爹死得早,家中頂樑柱一倒,她娘又掙不來生計,一家人過的清貧拮据。若不是戰亂,我倆爺孫也不會流落至此,哎,造化弄人。”
“她娘呢?為何沒跟著孩子一起?”
“這…這…這…女英雄,還是別過問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老羅眼神閃躲,一時語塞。
瑞雪微微皺眉,便輕嘆一口氣,不再過問。
“怨世道沒落,沒給人間歲好,苦了這孩子。”
二十二點五十分。
聊天聲逐漸細微。
眾人睏乏,各自散場後漸漸睡去。
火光舞動,溫暖映照每人臉上沉沉睡意。
陳子婷將行軍煮鍋和碗筷帶去山泉,進行廚餘清洗。
晚風催寒意,瑞雪坐在篝火旁烤火,揮動手指啟動全息裝置,檢視全息顯示的通訊是否恢復。
量子通訊網除了前一陣恢復了三十秒,系統更新後接收到了資訊,一直到現在都是中斷狀態,再無更新。
瑞雪劃手,展開之前通訊恢復時南清泉發來的訊息,一共有四封訊息,但都很簡短。
雖然都已經看過好幾遍,但每次瑞雪夜深時,總會調出來,對著訊息凝望沉思。
這並不是思念牽掛,而是不滿,至少對瑞雪自己來說是如此。
瑞雪雙手託著下巴,像是每晚的保留節目,又鼓起腮幫,努嘴生起了她家南指揮官的悶氣。
哼!!
人心冷漠,世道無情!好好個人,為啥都讓狗給吃了良心!
南清泉,好你個大南瓜頭,心怎麼像秤砣做的,鐵邦邦冷冰冰,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瑞雪攥起小拳頭,氣得快炸毛。
四封訊息,內容大都都是艦上公事,以及詢問瑞雪現在的方位,讓她儘快回覆,以免誤了戰事。
即使遲遲收不到回覆訊息,自己人間消失這麼久,南清泉也似並不著急般,連最基本的寒暄都沒有,不聞不問,一點也不擔心出事。
自己這麼寶貝,別人可是請都請不來,他倒好,卻丟在一旁甩竹竿晾著不管了。
哼,最起碼…也問問自己一路上吃的好不好吧,這很過分嗎?
瑞雪甚至想象著,這傢伙肯定舒舒服服躺在大床上,在自己受苦受難的時候,正在得意忘形獨享清福,一副好不自在。
哎,不想了!煩死了!大南瓜頭!豬頭!
這麼沒良心,走開!我才不在乎你呢!
瑞雪抓起水瓶,昂首將果酒一飲而盡,大呼過癮後,面色潮紅,這才稍稍感到心情平靜。
隨即,瑞雪甩手,索性將面前的全息顯示介面關掉,眼不見心不煩。
感覺到有視線,瑞雪不爽,岔著腿臉上一副想打架的表情,側頭看著那人。“不睡覺,老盯著本小姐做什麼?”
卻發現,面前站著小惠惠,瑞雪愣住。
轉眼。
瑞雪正坐在座位上,流手梳著雙馬尾,並腿收腹,雙手平放,舉止賢淑,乖巧玲瓏,端莊典雅。
瑞雪笑著看著小惠惠:“惠惠,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我在等陳姐姐回來,我怕黑。瑞姐姐,那你怎麼不睡覺呀。”小惠惠點頭說道。
“誒——小孩子就是要早睡才能長身子,不然會長不高的,先去睡吧,有姐姐在這呢,姐姐還有事要忙,待會睡。”
“好吧…瑞姐姐,你是不是因為不愛睡覺才長不高呀?”
“…….姐姐長得矮,真是對不起你了,所以不能像姐姐這樣,早睡早起身體好。”
瑞雪眯眼笑,心中萬馬奔騰叫。
說話間,陳子婷拿著洗好的鍋碗,從樹林一側小跑了過來。
“哎,惠惠,不是讓你在那邊等我嘛?不可以打擾這位姐姐,快跟我去睡覺。”
陳子婷看著瑞雪,不好意思說道:“我們這一路流浪,這孩子小小年紀怪可憐的,平時都是我照顧她,添麻煩了對不住。”
“沒事沒事,不打緊,我差不多也要睡了。惠惠很可愛的,我很喜歡。”
瑞雪見狀,也站起身,摸著小惠惠的頭。
陳子婷準備牽著小惠惠走,忽然想起什麼,又轉了回來。
“瑞雪,能方便幫忙照看一下惠惠嘛?這孩子怕黑睡不著覺,哄她睡個覺就好,我有點想去上個廁所…”
“好吧。”
而後篝火旁,瑞雪從車上拿出自己的睡袋,鋪在地上讓小惠惠躺進去。
瑞雪則自己坐在一旁草地上,望著篝火火光搖曳,輕拍著小惠惠。
小惠惠抬起大眼睛,望著瑞雪。
“瑞姐姐,你會講故事嘛?”
“我嘴笨,不會講故事,你想聽什麼故事?”
“都可以,瑞姐姐講的我都喜歡。”
瑞雪低頭,看著充滿期待小惠惠的眼神,不知為何,心底湧起了很多波瀾。
一想到這孩子,瑞雪觸景生情,彷彿看見曾經的自己。
世事變遷,一晃之間,華夏人間不過百年冷暖清秋。
但偏偏就是這百年,風雨飄渺,不得安寧。
瑞雪輕輕抹淚允鼻,笑著,撩著小惠惠頭髮。
“那我給你講講,我們華夏的歷史故事吧。這故事雖很長很長很長很長,但你生是華夏人,以後長大了也會慢慢知道的。”
小惠惠點點頭,瑞雪便開口講訴起這故事。
故事是這樣的:
歷史呀,悠悠轉轉,像是個圈。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我們人類還未出現之前,歷史是一本未經鐫刻的書。
太陽系朦朧初開後,經過數十億年漫長的歲月,孕育出這顆名為地球的星球。地球呢,又誕生出了許多許多的生命奇蹟,幾經歲月,年轉飛光,我們人類,終於演化出現在這顆星球上,登上地球歷史的舞臺,開始書寫濃墨重彩的篇章。
這裡面呀,就有我們華夏人的古代祖先。
在那原始蠻荒的大地上,他們面對著殘酷的自然災難和生存環境,用自己的雙手,用最古老的方法,刀耕火種,開墾良田,改造河流,夷平山川,建立了遠古代文明。
遠古代的華夏人,也曾創造出著輝煌燦爛的歷史,言綴成文,出經入典,還有著許多我們現在失落遺失的神話傳說。
而這些古老神話傳說,又記載講述著華夏大地的故事。真不知那時的神明,他們是如何化身落入凡塵,上游銀河下走大荒,為凡人奔走,施行恩惠,庇佑福廕;又或斬妖除魔,移山填海,改造天地。
想來,若是能親眼所見,一定十分傳奇震撼。
他們是我們華夏民族的精神象徵,在那遠古五千年的時光裡,貫穿古今,一脈相承,傳授教誨給代代後人智慧與勇氣。
無論二十四朝如何更替,如何興亡,華夏民族歷經風雨,厚德載物,民族精神終是其屹立不倒的脊樑。
只可惜,神話故事,到了我們這個時代,大部分現在已經失傳了。
人類的歷史,最終堆積,演化成群星的記憶。
就這樣,遠古代人類文明間相互交融成長,悠悠千百年流逝而過。
遠古代人類的文明雖淵源繁華,但隨著思想的解放,科技文明時代的到來,處處百花齊放,日新月異,由此翻開了歷史全新的篇章。
這一篇章,歷史稱為古公元紀元。
古公元紀元的人類雖和我們現在生活方式有些像,但還有著七萬年的歷史隔閡,我們華夏暫且按下不表。
那時古公元時代,人們逐漸適應了科技文明進步帶來的便利生活,物資充足,交通便捷,有著先進工業化的生產,也有著發達的網路社交。
我們華夏民族先祖,在古公元紀元建立的國際文明,是一個稱為中國的國度,相傳是在東方,歷經百年坎坷間繁榮昌盛。
這所謂坎坷嘛,除了大自然的災難,就是人類之間的戰爭了。
其實,人間也不全是好事,自古戰爭就一直不斷。
那時的公元人類,相互之間因為利益和糾紛等各種原因,常常在國家與民族之間爆發衝突和戰爭,還發生過兩次世界大戰。
你說惠惠,他們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好好溝通呢。和平不好嗎,真是傻,就算再怎麼熱衷於互相傷害,百年後還不是換來一捧黃土。
不過,相比於遠古代的原始人類文明,古公元紀元,雖然是有了科技生活,繽紛多彩,但也是悲慘的。它的歷史,僅僅只是浪花般一現,就短暫消逝了。
一直到終末戰爭的到來——
在古公元紀元2016年,迎來了終末戰爭的開始。
不同於以往任何形式的戰爭,這場終末戰爭背後,導致人類滅絕的力量是超自然的。
這種超自然的力量究竟是什麼,已經沒人再知道真相。
歷史只記載了模糊結局:起初,只是一場無法解釋的災難,而後,因恐懼蔓延,世界格局失序演變成各國混戰。當時來自全世界的科學家們傾盡所有一切,秘密建立了一個組織,成立了一個救世計劃,不再分國界分民族,只為了拯救人類的共同未來命運而努力。
這個救世計劃,當時就差一點就解開了超自然災難真相。
但公元紀元人類未能珍惜機會,在爭鬥和猜疑中,浪費了最終的自救時光。
人類自身親手打破了這個計劃,導致希望破滅,世界重歸無序無休的割據混戰之中。
六年後,古公元紀元2022年,超自然力量爆發,地球上僅存的人類全部滅絕。
歷史到了這一篇章,本該結束,但脫胎換骨於古公元時代的新人類,作為文明延續的火苗誕生,又主宰並接受了這舊世界。
在古公元紀元之後,這些新人類稱之為銀河人類。
這也標誌著銀河紀元的到來——
銀河人類,他們還不是華夏人,與我們華夏人大有不同。
又或者說,銀河人類已經不算是人了。
銀河人類是智械人,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仿生機器,失去靈魂,永生不死,只是空有人形。他們紀律嚴明,重建了戰火摧殘的世界,著手建立一個新的文明時代,從地球邁向了太空,又走出太陽系,從太空邁向了廣袤的銀河系。
這個銀河紀元時代的開啟,距離上一個古公元紀元時代的結束,僅僅才過百年。
從銀河紀元元年,到公元后六萬三千年前,這六萬年,六十個千年的時光,期間漫長的歲月是屬於銀河人類的。
銀河人類驅使著規模空前龐大的太空艦隊,在銀河系中四處開疆拓土。他們利用跨恆星際航行的未知科技,一度將疆域擴充套件到銀河系獵戶座懸臂以外的其他星域,統治了數以千萬計的可殖民的生命行星,同時也接觸到其他已經進入太空文明的外星種族。
憑一己之力,平定鎮壓近半個銀河系的戰火,可見銀河人類力量強大。
在這遠征及擴張的最鼎盛時代,甚至在銀河系外,也許都有可能見到銀河人類的活動痕跡,比如說不定哪個星空中,就漂流著一隻漂流瓶。
但是盛極必衰,銀河人類即使輝煌如此,後來他們也滅絕了。
在公元世紀後,銀河紀元六萬三千年,就在那最後的三個千年裡,銀河人類也迎來了自己的最後篇章。
一場綿延持續了三千年的星系戰爭,無休無止,最終銀河人類帝國在戰爭中覆滅,高等外星文明最終入侵銀河人類帝國的中心——太陽系。
這場戰爭,史稱肅日之戰,太陽系的銀河人類文明此役終結,六萬三千年的輝煌時代就此結束。
而入侵的高等外星文明,也同歸於盡。
地球,在這場最後防禦戰役中,也近乎毀滅。
外星文明的引力武器,將衛星月球拋向地球表面,月球隕落,直接撞擊了北奧美利加大陸,整顆行星被撕開了直通地心的裂隙,地殼板塊被撼動,世界陷入**的岩漿浪潮。大氣層消失,海洋蒸發,生態環境不復存在,地球變成死亡星球。
一直到兩千年後,地球才重新冷卻下來。太空中,殘餘的月球星體碎片,最後便組成了環繞地球行星的月環。
歷史還未結束,人類雖幾經滅絕,但最後的希望火種依然保留,不屈生長。
在地球防禦戰役中,最後的銀河人類,啟動了防禦“長城計劃”以及火種“女媧計劃”。
“長城計劃”的啟動,致使以太陽系為中心的一千三百光年範圍之內那廣袤宇宙空間中,所有飛船無法再進行任何跨恆星際航行,這種防禦手段目前超出華夏人的科技水平,無法探究執行原理。
從此宇宙天元隔絕,太陽系和其他恆星系一樣,變為了永恆的孤島。
而“女媧計劃”,作為火種保留的基因庫,倖免躲過月球毀滅的衝擊,而後在荒蕪的地球上,孕育誕生出了最後的宇宙新人類最後的文明——華夏文明。
歷史是一個圈,歷經數以萬年的兜兜轉轉後,公元紀元、銀河紀元結束,再次迎來華夏紀元。
我們華夏人的故事,這才登上歷史最悠遠的舞臺。
距離現在,約五千年前,那是在華夏紀元的元年之日,“女媧計劃”中的兩位神明,伏羲與女媧,作為基因原體從火種基因庫中甦醒。
在這末日世界,他們利用前代銀河人類的生物科學技術,在最初的生命海洋中分化培育出了自己的子民,不再是仿生機械,不再是人工智慧,而是迴歸為了純粹的生命本質,迴歸了肉體,迴歸了人類本身。
此時的地球,大地已經荒蕪,大氣稀薄,海洋酸化,一切又迴歸混沌初開。但好在,火種內前代技術一併保留,基礎科學設施完整。最初的這些華夏人,便在伏羲的帶領下,又再次用雙手和智慧,刀耕火種,開墾岩石,改造世界,創造奇蹟。
在這華夏紀元五千年間——
大地重新恢復生機,海洋又再次翻起清澈浪湧,森林重新覆蓋地表,天空又再次變為湛藍。
一座座城市興起,一代代後人生生不息,科學進步,時代更迭,一直到現在,有了如今的華夏科技文明紀元。
而末世開拓者們之後的故事,還遠沒有結束。
神明女媧在歷史上消失,再無記載。
神明伏羲死後,他的親代血脈後人,則繼續履行使命,肩負文明守護者的職責,作為精神燈塔,團結一致,引領著華夏民族向著未來行進。
而這支伏羲血脈,便是如今的伏羲王室。
儘管後來全球衍生的分裂戰爭不斷,但歷代伏羲先帝仍以武力征服全球,削藩平叛,隨後華夏文明發展迅速,走入太空文明。
華夏人先在火星進行氣候改造與登入移民,後為了應對可能的動亂和用於星區探索,又在金星木星等其他建立多個太空基地,用於擴充建造星際艦隊,開採小行星帶礦石資源,進行文明擴充套件。
而也正是在那段時間,華夏科學家們透過對於太陽系內銀河人類的肅日之戰的溯源開始,包括對各種銀河人類太空遺蹟的考古,外星文明艦船的逆向研究等等,力求解密和還原歷史資料。
這一切努力,使得我們得知了華夏紀元前的人類歷史,知曉了所發生的這一切,也明白了那個入侵太陽系的高等外星文明真面目——霆星人,它們的母星是來自銀河系星空中白羊座的白羊座β,古名婁宿一,一顆雙恆星聯星系統中的類地行星,距離太陽系約59.6光年。
儘管“長城計劃”使得跨恆星際的航行已經不可能,太陽系是一座孤島,這種距離僅靠亞光速的手段航行不可能到達。
但部分華夏科學家們始終堅信並預言,也許是明天,也許是永遠,但終有一日,它們會再度迴歸。
預言所指,正所謂居安思危。
平靜而又安穩的日子,終究被意外打破。預言僅僅過去了六百年的時光,戰爭到來了。
在華夏紀元5075年,也就是公元紀元七萬年後,一艘外星飛船突如其來,透過星門,穿過海王星軌道外的宇宙信標,觸發警報,抵近至距離太陽三十個天文單位的柯伊伯帶內圈。
從首輪接觸的分析結果,一個震撼的事實,如警鐘敲響在所有華夏人心頭——霆星人再度捲土重來。
沒人知道當年為什麼它們會來到太陽系,直至現在,一無所知。
隨即,百年戰爭正式爆發了,華夏星際艦隊藏匿土星軌道,在恆星系黃道面內同霆星人的艦隊進行了大規模太空決戰。
但結局出乎意料,以對標銀河人類肅日之戰的星艦標準,所建造出的舊式華夏主力艦隊,竟完全不敵霆星人的戰艦,一觸即潰。
敵人比以往更加強大,也更難以應對,在那百年戰爭第一年的戰爭中,華夏木星星際艦隊基地被摧毀,主力艦隊潰散至火星防線。
在火星攻防戰中,華夏艦隊最終覆滅,霆星人艦隊在近地軌道轟炸火星地表,火星七十二城淪陷,近佔全球總數85%的人口消失。磁極變動,氣候惡化,僅存的倖存者躲至郊外地下堡壘之中。
而後,就在大廈將傾的年代,神蹟出現:那時海王星觀測站傳回的情報顯示,柯伊伯帶外的星門處,霆星人的後續艦隊,未再透過出現。
之後,百年戰爭初年末尾,霆星人艦隊降臨地球近地軌道上空,摧毀了王座城市長安都,各個大陸城市接連被夷為平地。
哪怕是在這危在旦夕間,希望也並未絕跡。
霆星人在地球攻防戰的末尾,已是強弩之末。霆星人面對不斷從各個太空星港馳援守衛的華夏後續艦隊,無法更進一步入侵,隨即選擇撤離了地球,固守火星及以外的太陽系星域,同華夏艦隊進行僵持。
也這在最危急時刻,給了我們最寶貴的一絲喘息,那時離華夏文明滅亡也許僅僅就差毫釐。
趁著間隙,華夏進行了軍部的升級改造,數十年間,後代最新式戰艦以及陸軍建造計劃以飛快的速度上馬。從最開始的星宮級、天龍級、雷宇級,一直到望乾級、青儀級、熒惑級,還有現在服役的天魁級,一代代新式太空戰艦,都肩負使命,保衛國門。
百年戰爭期間,霆星人的後續艦隊也曾數次透過星門,到達增援,發起全新攻勢,但最終都因華夏艦隊頑強抵抗,和敵人後續增援莫名終止而戰役告終。
對於這敵人增援為何終止一事,和許多謎題一樣,數十年間從未有過答案。人們認為,也許有超乎華夏人理解之外的力量,在暗中幫助華夏人度過浩劫。
因而,每當戰事緩和的時候,生活安定百姓便富足,這段時間被稱為黃金年代,有的長達一二十年,有的短則數月半年。
不過,最近的二十年,華夏又再次風雨飄渺起來。
大小戰事接連不斷,防線退縮至月環以內,伏羲王室三位子嗣中,兩位皇子已相繼為國戰死,大地滿目瘡痍,以極大的代價,這才堪堪頂住攻勢。
而伏羲王室現如今,王室子嗣血脈僅存最後一位,只有三公主伏羲九歌。這位公主殿下,她將是我們文明最後的希望。
因為對於華夏人來說,伏羲王室一旦傾覆,那就等於華夏紀元五千年來精神文明燈塔倒塌,統一的象徵不復存在,即使尚且苟延殘喘,也是註定滅亡。
九歌公主,是神明伏羲的子嗣,體內流淌的是最堅韌的血脈。南指揮官告訴我,在未來她會和其他的歷代先帝一樣,成為華夏文明的守護者,帶領我們走出黑暗戰亂的時代,我對此也深信不疑。
但願這盛世,能如我所願。
故事終了。
瑞雪撫摸著小惠惠髮梢,望著那小小的胸膛,在溫暖睡袋中緩緩起伏,沉沉睡夢著。
陳子婷走了過來,半蹲下也微笑著看向小惠惠。
許久,陳子婷頭也不回地問道:
“瑞雪,我想問一個冒昧的問題可以嗎?你是軍人,我想也許只有你能回答我。”
“但說無妨。”
“你覺得我們華夏文明,會有朝一日滅亡嗎?”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怎麼能知道呢?也許明天就會滅亡,也許永遠不會。”
“那你不會害怕嗎,害怕自己也會死,害怕國家會滅亡。”
“當然會害怕,我也是人,怎麼可能不怕。我看到會飛的蟲子都會嚇一大跳,更別說那些更恐怖的事情,山河落入敵寇鐵蹄,生靈塗炭屍橫遍野,人間慘劇也會使我夜不能寐。”
瑞雪望向陳子婷,目光堅定。
“但是呢,正是如此,我才更不會也更不該退縮。因為相比於個人生死,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值得守護。既是為了守護不可再失去的故土,守護文明遺產,也是為了守護我們的民族自尊,更是為了守護——你,還有你們,你們這些平民,還有那些在戰火中犧牲的人們,他們的生命尊嚴。”
瑞雪握著手腕,輕輕咬唇。
“華夏天軍,天生武德,是華夏文明最鋒芒的利刃,直到戰死至最後一人,也絕不會有人退縮。無論是面對遠古那殘酷的自然環境,還是面對近代血腥殘暴的侵略者,我們華夏民族,都會用鮮血和生命鑄成的利劍,向著命運不屈抗爭!”
“謝謝你,瑞雪。”
“要謝就謝自己吧,感謝一直努力活下來的自己。”
“時候不早,睡覺吧。”
圍著溫暖的篝火,公路旁的草地上,陳子婷躺在睡袋一側,伴著小惠惠睡著。
瑞雪躺在電車坐墊上睡著,嬌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均勻呼吸。
正在這時。
一隻黑手,從陰影中悄悄伸出,捏住裙襬,沿著雪白大腿根處,貼著嫩滑肌膚,慢慢一點點撩開裙子底,春光欲洩。
瑞雪驚醒,倒吸一口氣,猛然坐起身抓向空中,定神卻發現,緊握的手心中什麼都沒有。遠處,篝火旁眾人都在入睡,睡相寧靜。
瑞雪用手摸了摸裙側,檢視了配槍,發現手槍還在身邊。
難道是噩夢?
一種毛骨悚然粘稠寒意爬上心頭,心跳加快,令瑞雪大口喘息,不免渾身顫抖。
眼見無事發生。
瑞雪捋了捋炸毛的頭髮,平復後安然躺下,又揉揉眼睛繼續入睡,嘴中唸唸有詞。
“睡好覺的孩子,才能長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