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鐘山關之戰其三十——惡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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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二十點三十分。

溪都城內。

城內基子能源爐。

一個一人高的人型箱矗立在芯體頂端的平臺上,箱體的下方連線著能源爐啟動器,透明的箱面散發著青藍色的光。

此時,昏迷的九歌公主正懸浮在人型箱內,瑞尊站至箱前,正在在啟動器主輸入屏上輸入程式碼,解鎖啟動器的安全櫃。

安全櫃不斷彈出許可權警告,紅色的報警清晰醒目。

“警告!驗證失敗!登入者無大理寺內司網路許可權,基子能源爐無法識別啟動!”

嘗試了幾次,駭客入侵竟然突破無果。

想不到那個女人,為此留了一手。

大理寺內司網路安全等級遠比想象中高得多,強行解鎖會導致系統封存,破解又需要多花很多時間。

瑞尊見狀,忽然靈機一動,忽然想起了箱體內昏迷的九歌公主。

於是,瑞尊開啟箱體,復刻九歌公主的生物樣材,偽造登入資訊。

隨即,再次進行登入。

顯示著九歌公主身份的生物資訊識別全息提示框,出現在瑞尊面前。

令瑞尊意外,透過偽造的身份登陸啟動器,瑞尊獲得了大理寺內司等級七的許可權,為內司最高許可權,等同於大理寺卿。

這意味著,九歌公主和大理寺卿的身份認證竟然是一樣的。

根據瑞尊的情報瞭解,大理寺內司乃大理寺獨管部門,要知道,即便是華夏的君主,也未必有如此高的授權等級。

瑞尊感到難以置信,覺得事有蹊蹺。

安全櫃開啟,露出一個鑲嵌口。

瑞尊將那琅環觀整體放入,隨即琅環觀將那其記憶體放的一顆綠色星序啟用,啟動器亮起。

隨即,芯體被啟用啟動,基子能源爐開始運轉,為人型箱供能。

存放九歌公主的人型箱也被同時啟用。

待基子能源爐運轉之後,瑞尊伸手摸向後頸,隨著啪的輕響,從皮膚上抽出了一根帶有稜形接頭的黑色資料線。

接下來,要透過腦機介面,進行基因破解操作。

瑞尊將資料線插入腦機連線口,頓時,他的眼睛失去了神色,人半坐著陷入了類似休克的癱瘓狀態。

他的瞳孔,由暗淡無光,逐漸開始亮起絲絲的綠光,投影出在眼睛前的全息顯示,顯示的內容如雪花般不斷重新整理和交替,不斷記錄著由腦機計算機所執行的各種資料和許可權介面。

瑞尊開始全身心投入,破解設下重重加密和誘導封鎖的基因秘密。

這時。

人型箱內,九歌公主身下的針孔依次扎入脖頸處的皮膚,溫暖殷紅的鮮血就這樣,沿著細小的管路抽取而出。被巨大疼痛驚醒的九歌公主半睜眼,發出失聲的慘叫,身體痙攣顫抖不已。

但還未來得及掙扎,她又由於人型箱內強烈的鎮靜腦波而轉眼昏迷。

同時,隨著嗡嗡聲響,人型箱體那散發著青藍光的透明玻璃罩上,也顯示出隨著程序不斷更新的一道綠色文字和進度條: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0.001%。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0.035%。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0.17%。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1.05%。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1.05%。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1.05%。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1.05%。

“女媧計劃”基因原體破解程序:2.43%。

...

此時精密嚴謹的破解操作,讓空間變得凝滯。

除了戰火那偶爾震動的炮聲之外,從底下大廳處遠處的地面入口不斷傳來的震動,也依然清晰。

與此同時。

激戰正酣。

三人連環相扣,步步緊逼,已交手數百回合。

但新一輪持久戰帶來的脫力和損耗現象,在僅憑肉身作戰的迦納蘭香和高賜義二人身上,開始體現。

大理寺二人,身體不斷受傷,體力漸漸跟不上了。

且聽風聲!

隨著長槍在雙兒掌間挽起槍花,周身耍動的長槍槍尖霎時龍吟不止,再次隨著她的轉身刺出!

攻擊不成的迦納蘭香,被這長而有力的長槍傷及肩膀,血流不止,退開了長槍的攻擊範圍。

槍尖提攜而起,驚起地面碎石,出其不意槍身反之一彈,腰身後傾而橫掃,使得在雙兒身後同樣意圖接近的高賜義閃身而避。

呼呼卷獵風的長槍,擦過地面不斷向上臺階閃爍的火花,再次衝著迦納蘭香而去。

以一敵二,未落下風。

還未賜招,高賜義閃身掩護迦納蘭香。

雙兒隨即抽槍回掃!

但面對槍尖,高賜義竟前撲以右掌硬接!令雙兒震驚不已!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跌宕迴響!

高賜義的右手掌心接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

而後,高賜義右手掌心的皮膚被劃開豁口,露出了皮膚其下黝黑髮亮的金屬質感。

足以切開牆體的槍尖,只在這黑鐵之上留下淺淺的劃痕。

“這是鎢金機械臂!?”雙兒震驚。

“怎麼?同為修行者,只准你們敗星者肉身強化,就不能準我機械飛昇了?”

高賜義冷笑,隨即右手合掌,捏住槍尖,一時間巨大的力量竟壓制了雙兒的長槍,動彈不得。

“你這是自尋死路!”

雙兒再次發力,那看起來纖細的少女身軀,竟爆發超強力量。

只見她的腳下地面正在裂開,槍尖向上緩緩提起,高賜義竟不由得雙腳離地。

隨之呼風一甩,輕鬆挑開。

高賜義怎能就這樣放棄近身機會,他半空屈身燕返,踩著落腳的臺階,又殺回了雙兒槍尖攻勢之內。

雙兒再次迎敵!

高賜義看準時機,避開扭頭垂直下劈的槍尖,以步前壓,先是持住雙兒持槍的前端槍身,在以駐馬借力,手套游龍,往前直拽!

瞬時的力道使得雙兒不及站穩,轉眼近距離高賜義軸體踢腿,打飛長槍!本欲再接衝拳未果後,暗戳戳的黑虎掏心,從高賜義右拳化形而出!五指襲向雙兒的胸口!

頃刻之間的殊死較量,拉緊生死的警鐘!稍有不慎便命喪於此!

雙兒瞪直雙眼,咬緊牙關心跳速度再上一層!她雙手抱抓,強行扭著高賜義的右臂上揚,使其虎爪擦著胸脯峰巒而過!

面對這種下流卑鄙的無恥招數,險些被挖心喪命的雙兒,臉頰羞紅而惱怒之極!

她抽手,狠狠賞了高賜義右臉一發響亮耳光。

隨即,雙兒揮拳沉悶的一擊,同高賜義的肘擊碰撞,高賜義被強力返彈回,雙兒得以拉開與這個無恥賊子的距離。

隨即,雙兒單腳提勾,瀟灑側頭,躲閃一發擦耳而過的飛針,將打落地上的長槍提起。

還沒結束!

還沒認輸!

火星女子之間的尊嚴勝負還未分曉!

迦納蘭香忍住傷痛,再次調整呼吸,衝殺而來!

雙兒手持絕配的趁手兵器,躍起後挑穿,被迦納蘭香柳刀所擋,發出鏗鏘的金屬迴音。

這一擊,彷佛抽乾了迦納蘭香渾身的力氣!

但咬碎了牙也得繼續戰鬥!

隨後,迦納蘭香再次貼身轉步,抓住雙兒步伐間隙,繞著槍身試圖抽刀砍擊。但怎奈身下傷軟,遲疑半步。

雙兒看穿意圖,僅僅輕輕一招雲中撥月,槍身側短力拍擊,擊中迦納蘭香的側肋。

剎那間,迦納蘭香只覺得一陣惡痛!

柳刀應聲落地,雙兒持槍身姿旋轉,以落腳接力仰胯橫甩出一發體技踢,角度叼鑽,強而有力再次踢中迦納蘭香柔軟的心口!

迦納蘭香後倒翻滾,直感覺胸膛一陣撕裂,好似骨裂肉綻。

嘴中鮮血的那股鏽腥味,溢位迦納蘭香嘴角。

但未待蘭香眼睛回神,一發槍尖竟衝著自己命門而來!如死至般呼吸倒流!瞪直雙眼汗毛直立!

但槍尖的觸鋒,懸在自己的咽喉處就收力止住了,槍尖還在不斷顫抖。

最終,雙兒沒有對迦納蘭香下殺手。

“你輸了。”

雙兒冷冷說道,旋轉收回了長槍於身,轉而踢了躺在地上的迦納蘭香一腳,便又去對戰高賜義。

迦納蘭香捂著胸口艱難撐起身子,坐在了地面上。

臺階下方,寒光的槍尖持續不斷突進,不斷在空中旋轉,殺伐斬擊。一寸長一寸強,雙兒武藝又甚是高強,高賜義難以招架,只得便打邊躲閃,找尋近身的機會。

一擊,雙兒切開地面,但被高賜義鐵壁撐住槍身,挺身間一發衝著腰背落下的勾腿,砸在雙兒身上。

在收力途中,幾乎是瞬間,雙兒下意識拉回槍尖,划向了高賜義企圖扼手捏斷自己頸椎的黑手。

槍尖未及要害,只是劃過高賜義的肩膀,高賜義忍痛,再次上前。

儼然敗局已定。

迦納蘭香和高賜義剛經歷過一場血戰,還未恢復。

此時強化後的雙兒,在速度和威力上都佔據絕對上風。

見此情形。

已經無法突破,去拯救這座城市了。

真要命...

迦納蘭香苦笑,隨即捂著胸口表情痛苦,嘴角吐出一口鮮血,體力不支。

剛才戰鬥的時候,迦納蘭香就深深察覺,自己的速度和力量明顯慢了許多,現在已經拖垮不能再去戰鬥。

舉目望去——

整個大廳寬大的地面,遍佈蜿蜒的切割痕跡,因打鬥摧殘得狼狽不堪。

就像是凌亂的災難現場。

雖然不知道,雙兒是用了什麼詭異奇怪的東西,重新恢復了滿額的戰鬥力,但高賜義沒有那樣恢復能力。

再過不久,他很快也要透支,負傷力乏之下是撐不了多久的。

該怎麼辦?

要怎麼做才能阻止他們,不讓城市毀滅。

迦納蘭香快速思索。

隨後,迦納蘭香看向了四周,忽然發現了地下層一層臺階中段的旁邊,有一個小門,上面赫然寫著“應急逃生通道”。

迦納蘭香吃力站起身,走了過去,發現裡面是一個迴轉的小樓梯,從大廳底下的地下層,一直通向這個大樓的十二樓高處。

迦納蘭香仔細回想,之前觀察地形時,就發現大廳地下層,還有其他的路口。

這是大樓原始設計初衷,在遭遇緊急事件而導致電梯無法使用時,可用於疏散人群的樓梯,是高層建築的標配。

後來當基子能源爐建成之後,大樓所有樓層都被打通,但這個不起眼的小設計,依然被保留了下來。

迦納蘭香開始閉起眼睛思考。

忽然間。

一個詞,閃過腦海。

頓時,腦海中閃過的一個瘋狂大膽想法,令迦納蘭香笑出了聲。

就別怪我亂來了,出了什麼事,我可不管。

“高賜義...我傷勢太重,要離開一下,幫我拖住她,至少二十分鐘!我就會回來!”

迦納蘭香忍痛吼道,隨即雙手捂著腰間傷口,拖著殘破不堪的身子。

高賜義側身躲閃間,震驚說道:

“這個怪物你讓我抗二十分鐘,還是等著給我收屍吧!不對,你他娘是想丟我一人跑路?”

“放心,在薅完你的積蓄之前,我是不會丟你不管的。”迦納蘭香自信回頭。

“蘭香你是真的......我謝謝你啊!”

“不客氣!應該的!”

雙兒深知,倘若放了迦納蘭香走,萬一繞道偷襲瑞尊就麻煩了。

於是,雙兒提起長槍,朝著迦納蘭香全力一擲!

但高賜義抱身團入,半空一踢擋開了長槍。

雙兒再欲追擊,高賜義捨身,仍然百般阻撓,攻擊致命,疏忽不得。

雙兒只得暗暗做棄。

算了。

這個地方高層都遍佈監視,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無論是爬牆還是打洞,想到從地面大廳十二層去,都不可能繞過自己的法眼。

即使是想從應急逃生通道的小樓梯爬,從一樓一層層上去,那也不可能實現。

反正這個叫蘭香的女孩,也已經被打的遍體鱗傷,諒她再有奇謀妙計,也不足為懼。

就任由她去。

此時。

反觀高賜義。

雖然他確實不知道,迦納蘭香這個小丫頭想搞什麼鬼。

但既然這個艱鉅的任務接下了,高賜義就算難,也得想辦法拖時間。

她最好有點用,不然等到基子能源爐超限,引發了時空天劫,整座城市的一切就全完了。

可要怎麼拖呢?

真是難頂。

雙兒的長距離攻勢對於高賜義,致命非凡,僅僅利器靈活一挑,又在他胸前開了一道口子。

高賜義用手抹了抹胸口上的劃痕,只感覺鑽心火辣辣的疼痛,以及滿手心的血液。

高賜義是撐不住了。

不過,倒也讓他察覺出了一些端倪。

迦納蘭香走後,這個叫雙兒的女孩,正在提著長槍繞步。此時,進攻也顯得不那麼積極,顯然也正有疲倦。

從她那硬撐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也陷入了最後的力竭苦戰。

她身上也並不好過,歷來戰鬥新傷和舊傷交疊,不斷撕裂,鮮血浸滿了衣裳,順著滴落微微顫抖的腳步旁。

雙兒本就被迦納蘭香先前重傷過,即使有什麼辦法快速恢復,也必然有舊傷影響,持久戰對她的傷害同樣過於沉重。

看來大家為了自己的目的,雙方都想方設法拖時間。

高賜義力竭的情況更為嚴重,只是臉皮厚比較能硬撐,再怎麼樣,打到最後一刻前,也要比對面先服軟。

但是,他現在頭暈眼花,別說二十分鐘,就算是再來砍他幾下,想躲也沒什麼力氣了,是再也接不下了。

可怎麼辦呢?

燙手山芋真要命。

正在這時——

而在數個回合之後,雙兒再次旋轉步伐,揮動長槍劈下時,高賜義抬手喊停。

雙兒收槍而立,看著高賜義不滿問道:“神探大人,敢問你想做什麼!”

“和你打了這麼久,我累了,不打了。”高賜義大字一擺,悠然自得。

“你可知,拖延在我這是沒有用的!”

雙兒怒而槍尖直指。

面對高賜義不羈的表情,雙兒的槍尖再次下壓,於是,又逼近了高賜義的咽喉。

而高賜義已經吃準,這個盛氣凌人的小姑娘,乍眼一看,殺意沖沖,但卻內心深處心慈手軟,不會殺自己。

於是,撒潑打滾,插科打諢,高賜義耍起了混。

高賜義無所謂擺擺手說道:

“我認輸了,你贏了,要殺要剮,現在你說了算。蘭香既然已經跑路了,那我怎麼都打不過你,乾脆放棄算了。”

雙兒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若願意,她當然可以立即斬殺。

但她心底的想法,其實並不想殺死高賜義。

之前交手處處手下留情,也只是不願多揹負多餘的罪孽。

不禁令她感到莫大諷刺,明明自己做著如此傷天害理的惡行,或許成百上千萬的人都會因其而死,但是面對一條人命自己卻下不了手。

雙兒苦笑。

見此猶豫情形,高賜義更拿捏準了雙兒的心態。

雙兒眼神冷冰,但語氣試探性問道:

“那你怎麼保證,那個蘭香的姑娘,不會再折返對付我們。”

高賜義鄙夷笑說道:

“不會,跟我待了這麼久,蘭香她的缺德德行我太瞭解了。見死不救,能跑就跑,打不過就裝死,裝死不成就求饒,蘭香她不會再回來了。”

雙兒不屑。“哼,誰又知道,你們大理寺的人,都不講武德。”

這話高賜義就不樂意了,他坐在地上抬頭說道:“喂,也不至於這麼損人吧!你這是地圖炮,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啊,我們好歹也是大國司法,匡扶正義的使者。”

這讓雙兒更加想笑。

雙兒說道:“難道不是嗎,你們那個頭兒,單挑以多打少。還有你!對女子使用襲胸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我真想剁了你的手!”

說罷,雙兒捂抱著胸口,敵視高賜義。

高賜義感到有些難為情。

“我承認,確實這方面咱武德不好,用的都是歪門邪道的招數。算我給你道個歉,咱們相識一場,和諧相處,興許還能認識認識。”

高賜義油嘴滑舌,嘿嘿一笑,故作瀟灑,用沾著鮮血的手抹了抹頭。

“無恥!下流!誰想跟你認識!”

“小妹子,我還以為你這麼好看,眉眼標緻的,也是溫柔的性格,沒想到這麼暴躁。”高賜義嘆氣搖搖頭說道。

“你!好你個狗男人!敢侮辱我!別以為拖時間我就不敢殺你!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好,來啊,有本事殺我試試?我還正打算聽聽你的入教**呢,你們若是給我的待遇不錯,我或許還能考慮投一下敵,幫你對付大理寺。”

“我看你嘴硬到幾時!”

高賜義張開雙臂,表情雖然不羈,實則內心惶恐一場豪賭。

見高賜義不躲,雙兒舉起長槍,衝著高賜義心口摁下。

直至血液都從新劃破的皮膚溢位,高賜義穩如老狗,表情依然不動聲色。

罷了。

雙兒本就無意殺人傷人,眼前的男人就吃準了自己根本不會動手,霎時囂張氣焰被戳穿,失去震懾力。

見此等無賴耍潑竟如此能逞能,明知如此,得理輸了氣的雙兒,還是也只得收槍,哼鼻蔑視。

“狗男人,但凡換一個人,不似我這般心慈手軟,你早就被碎屍萬段,死於非命!”

“誒,可現實就是很奇怪啊,打得贏我的不想殺我,打不贏我的也殺不了我,你說是不是。”

高賜義眯眼攤手。

雙兒白眼以對,沉默後嘆了一口氣說道:

“淫賊,你真的願意聽我傳教嗎?你真的想了解主的偉大嗎?我...我不相信你,你是大理寺的人。”

“聊聊天嘛,你就講唄,我說不定挺有興趣。反正你就是在拖時間,不是嗎?”

高賜義撐了撐酸溜溜的背,視若無人,一臉疲倦悠然。

他從衣兜裡拿出了一顆糖果,丟給了雙兒。

“喏!恢復氣血體力用的,味道還不錯,草莓味的,你這個年紀的女娃娃應該喜歡。”

“呵,誰知道是不是有毒!跟那個蘭香一樣在飛針裡下毒!讓我...”

雙兒欲言又止,氣的轉身而立。

高賜義笑,拿出一顆,自己塞到嘴巴里,嚼得得意看著雙兒,揚了揚眉。

“放心,我既然認輸了,就已經不打算從你這過去。”

雙兒半信半疑,依然看著手中的糖果問道:

“這可說不準,路是隻有一條沒錯,萬一你們又穿牆又打洞的,我會飛也防不住,玩陰招花招的。”

話鋒一轉,雙兒又數落起紅纓。“就跟你們頭兒一樣,那個女人真是無恥!”

高賜義表示認同:

“那確實,她是很少見的無賴撒潑,我們這種名門正派出身的,是不會像她那樣。嗐你說,我們那個頭兒,連自家門派都以她為恥逐出師門,你說德行能到哪去?”

高賜義罵起紅纓,倒是生動,拍著胸口頭頭是道的。

“所以,你是不是也很討厭她?她是不是平常也很無恥!跟你一樣又卑鄙又下流的。”

雙兒冷笑,看著高賜義。

高賜義抽了抽嘴角,感慨這小妮子雖年輕,看著才十七八歲,但損人能力一流。

高賜義雖然說不上武力最強,但是論扯呼調侃,打打嘴炮這類功夫的,那可屬實是專業對口了。

既然聊都聊上了,就開始扯吧。

反正城市都要毀滅了,自己也活不了。

於是,仗著平日摸魚和村口七大爺八大姑練出的扯犢子和聽戲講傳的本事,高賜義給雙兒講述了許多大理寺的有趣事情。

講的那叫一個聲情並茂,情節跌宕,繪聲繪色,曲折反轉,栩栩如生。

什麼和智障病嬌的火星妹初次相遇大打出手啦,或者跟著偷懶摸魚哪家強的無能領導一起翹班,又或者有哪些斷案奇案,以及更多奇奇怪怪的大理寺冒險事情。

既然喜歡聽,那就多添油加醋一下咯。

雙兒一邊聽著,一邊立著長槍,杵著身子悠然踢著腿。

她的表情,從冷冰冰,逐漸變得放鬆。

饒有興致,因為倘若身臨其境,誰人都覺得聽著高賜義吹牛確實賊有意思。

後來,實在說得沒邊了,雙兒直接吃著糖果,捧著臉龐,坐在一旁聽。

情至激動處,搞得雙兒都想加入大理寺體驗一把行俠仗義懲奸除惡的快感。

莫說什麼蕩氣迴腸的江湖兒女情長,尋花問柳,執劍闖蕩,懲奸除惡這類,就連走路摔跤,高賜義都能給你說的像經歷世界大戰般刺激。

不得不說,忽悠,真是一種鬼才才能。

夜晚,二十一點零五分。

溪都被攻擊點燃陷入火海,孽主登臨,戰場進入了慘烈的高潮階段。

外頭戰火連連,裡面卻和諧異常。

直直講了近三十分鐘,高賜義講得口乾舌燥,還找了臺眼瞅看得見的自動販賣機,買幾瓶水喝。

迦納蘭香,才氣喘吁吁出現在二人面前。

迦納蘭香擦著汗,目瞪口呆,一度懷疑,是不是走錯了拍攝劇場。

此刻,中央大廳的地面上,高賜義和雙兒並排而坐,親密得感覺迦納蘭香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不對,是電燈泡。

“喲,蘭香你回來啦,來,辛苦了喝口水,附近自動販賣機買的。”高賜義笑著,拿起了一瓶水遞給迦納蘭香。

迦納蘭香喝完水,大口呼氣,隨即強忍憤怒,正色質問:

“餵我說,你不是說整個城市都要被毀滅,所有人都會死嘛?現在到處在打仗,你們卻在這卿卿我我的,要不要這麼隨便?拜託,大哥大姐,你們很熟嘛?”

“蘭香,你讓我拖時間等你回來,我這不是在做的嘛。況且,雙兒也跟我講了很多敗星者還有那個什麼主的情報。

私下裡,我們不也可以做好朋友相互交流嘛,對吧,小雙兒?”

高賜義同雙兒一笑,雙兒嗯聲點點頭。

“小雙兒???高賜義!我看你是腦子壞了!”

迦納蘭香無語至極,怒髮衝冠,抓著高賜義的衣領,將他揪了起來。

不知為何,迦納蘭香對這個言語輕浮的男人感覺就是特別生氣。

“高賜義,好好想想,你到底是來這裡做什麼的!虧我,虧我還擔心你有事,又趕緊跑了上來!”

趁著兩個笨蛋爭吵的功夫。

雙兒伸懶腰站起身,拿起了長槍。

雙兒一直暗暗很放心,是因為這麼久以來,她感覺得到瑞尊的生命訊號,還未曾受到任何威脅。

現在破解的進度毫無打擾,根據時間估算,應該他的進度要到90%以上了,甚至都快要完成了。

雙兒揮手,檢視了自己的穩態時間,還剩下最後的十分鐘。

那麼,也該是時候,結束這兩個笨蛋了。

想到這,雙兒不禁笑出聲。

“好了,兩位大理寺神探,如果你們還想要打擾我們的計劃,那就試著穿過我的攻勢吧。”

看著雙兒又恢復了一些傷勢,吃過糖果了的迦納蘭香,自然清楚怎麼回事,便心生不滿。

“花心蘿蔔,你到底給了多少人你的糖果。哼,我真是看錯你了,討厭你!”

一發腹交拳,生氣打在了高賜義身上。

高賜義那是有苦說不出。

發洩完怒火後,迦納蘭香心情舒暢,拍拍手心,看著雙兒說道:

“是的,我們確實還沒放棄,我們也確實打不贏你。但是現在,我們要撤離了,再見雙兒,我會想念你的。”

說完,迦納蘭香拉著丟人的高賜義,便向外地下層出口走去。

這突然轉變,讓雙兒有些詫異。

她杵著長槍問道:“撤離,你們難道是不打了嗎?!整個城市都會被波及,你們也難逃一死的!”

迦納蘭香回頭冷笑。

“啊,對啊,打不過為什麼還要打?我們又不是笨蛋,喜歡自尋死路,當然要跑得遠遠的,想活久一點嘍。”

迦納蘭香得意,伸手摟著高賜義又繼續緩緩說道。

“哎,這不是還有一會時空天劫才來,著急什麼,春宵一夜嘛,還可以做很多事情。”

“什麼事情?”單純耿直的雙兒問道。

迦納蘭香笑。

“用修行者通俗文藝點的話叫做:雙—修——嗯?難道你也想要一起來嗎?雙兒?”

迦納蘭香咬著手指,媚眼如勾臉色泛紅,意味深長衝著雙兒挑眉,一副情迷意亂。

高賜義驚掉下巴,直呼刺激。

雙兒則羞怒難當,看著這對男女,竟然在這種時候,當眾卿卿我我說出如此虎狼之詞,不禁提著槍氣得渾身顫顫抖抖。

“你—你們身為修行者的尊嚴呢!?有何臉面,面對你們的武德信仰!我不能容忍!簡直是侮辱至極!”

雙兒怒,架著長槍,橫在迦納蘭香眼前咫尺之遙。

迦納蘭香毫不畏懼,看著雙兒用手指輕輕撥開了槍尖,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說道。

“反正,人都要死了,尊嚴還有什麼可在乎的,不如快活來得舒坦。”

說罷,不理會雙兒,迦納蘭香哼調摟著高賜義往外走。

還未轉身走出幾步,長槍便嗖的一聲,插在二人身前的地面上。

“我說過,你們這是在侮辱我!侮辱我的決心!覺悟!請你們尊重我!在我倒下之前,決鬥就還沒有結束!”雙兒不悅。

既然都已經說道這個份上,迦納蘭香也只好全盤托出。

迦納蘭香背對著雙兒,一改先前那般諂媚的細聲輕語,而是正經的語氣說道:

“雙兒,你真的想死個明白?”

“什麼?”

迦納蘭香回眸,眼神決絕。“既然你對身為修行者的榮耀如此看重,那我欽佩你,告訴你事實真相。”

迦納蘭香指了指一旁的應急逃生通道,緩緩說道:

“下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下去?”雙兒有些出乎意料。

因為九歌公主和瑞尊都在最高層,雙兒防範防守的區域,是從一樓至十二樓之間。

地下,她未曾想過會有何路數。

無論如何,蘭香的反應不尋常,這其中必定有詐。

想到如此,雙兒搖了搖頭,繼續認真說道:

“我不信,這是你們大理寺的障眼法,想要調虎離山。我一下去,你們便可以立即上樓。”

高賜義回應說道:

“你們樓上應該不是還有一個瑞公子嘛?他就守在公主身邊,你覺得就憑我們兩個,就算繞過了你,也能打得贏他?”

聽聞此言,雙兒沉思。

看來,高賜義和蘭香並不知道瑞尊的真實情況已經癱瘓,因而自然而然地以為,雙兒前去接敵,瑞尊是守在公主身旁的,二人共同防守。

這是最穩妥的方法,人人都能想到。

那麼,高賜義所言其實並不算假。

可,蘭香說的會是真的嗎?

以交手以來的觀察,她一貫行徑,也未必見得就一定是正派,也許是故作玄虛,引誘自己離開。

兵不厭詐,人心叵測,不管怎麼說,蘭香願意把真相告訴自己,目的出於什麼都很奇怪。

雙兒一時間,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拿不定主意。

而迦納蘭香早就料定,雙兒定會如此猶豫。

從第一次見面就可以看出,雙兒性格單純,討厭殺戮,本心傾向信任他人。

也真是難為她了。

於是,迦納蘭香語重心長,伸手拍拍雙兒的肩膀說道:

“雙兒,實話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想你死。修行者有修行者的原則,雖我們是殊死之敵,但你不願殺我便是對我有恩,我不願欠你人情。”

“蘭香你...我還以為你是個輕浮的女人...”雙兒一時語塞。

“那是你不瞭解我,我怎麼可能不會在乎道義。反正我們不會回來了,如果你還信我,就去看看,自己好有個打算。”

隨即,迦納蘭香一笑,便拉著高賜義,頭也不回地離開大樓的中央大廳。

雙兒一怔,陷入了沉思。隨即她張開右掌,隔空將地面上插著的長槍,吸回了掌心中。

雙兒側頭,又看了看那個應急逃生通道。

難道地下,真的有什麼玄機...

雙兒一步步走去,走至應急逃生通道,打算順著那個小樓梯下去一探究竟。

這時。

雙兒朝著樓梯向下望去,發現迴轉的樓梯階梯上滿是開啟著的、一大堆空空如也的手提箱。

手提箱?

空的手提箱?

同時,靜靜聆聽間,有一種在空氣中十分規律的聲音,許許多多,混在一起如機械空靈的交響樂般不斷響動,滴滴噠噠的,像是時鐘。

雙兒跨過階梯上一大堆一大堆空的手提箱,心裡咯噔不安。

蘭香所言為實,證實了她的預感。

她直接跨越護欄,直接翻到了下層的地面。

她發現了踩到了一個東西,觸感軟乎乎的。

低頭一看,雙兒這才發現,是一隻玩具熊。

而滴滴噠噠的聲音,正是從玩具熊的身體裡傳來。

雙兒,恐懼著切開了玩具熊的身體。

雙兒震驚發現,在那團白花花的棉花團的深處,真的藏著一顆秒針撥動的定時炸彈,單單一個,裝藥的當量都足以炸燬一面牆壁。

而雙兒順著目光抬頭而去,發現了更為驚人的一幕:

大樓地下層遍佈巨大的管路,是連線中央芯體能源輸送管路的匯集點,一臺終端控制機以及其他的計算機裝置圍在中央芯體旁,因基子能源爐的執行正在忠實地完成複雜而繁瑣的計算工作。

但特別的是,地下的中央的芯柱體,以及整個地層的天花板和每根支柱之上,被細細的繩索捆綁著更多的玩具熊。

它們三五成群,散佈著寬大的面積,數量預估,都幾乎近千個。

這個恐怖的數量和當量,一起爆炸起來,別說這一棟小小的建築大樓,恐怕地基都會一起揚了。

這些規律的嘀噠聲,猶如死神之音,警鐘長鳴!

這下,雙兒終於恍然明白,迦納蘭香的瘋狂到底有多麼極端徹底,不可理喻。

不僅是雙兒和瑞尊現在有了危險......最令雙兒不解的是,就連那個當成人質的九歌公主,所有一切,迦納蘭香都想一起炸飛。

為什麼?

難以理解...這是在同歸於盡!

這麼多炸彈,就難道為了阻止自己的行動,大理寺他們到底是想要救公主,還是殺了公主滅口?

面對這歎為觀止的亡命行徑,一時間,雙兒都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反派。

不容震驚。

雙兒飛奔上樓,準備不管破解進度到底有沒有完成,都要拉著瑞尊跑路逃難。她非常清楚,在這場爆炸中,芯體很可能將會倒塌,沒人能夠從中倖存。

但唯獨瑞尊,一定要讓他活下來。

這滴滴答答的齊鳴之鐘,即將走向終結。

此時,迦納蘭香與高賜義二人來到基子能源爐廣場的安全地帶。

迦納蘭香踮腳等待,背身勾著手指,高賜義則一臉壞笑湊近。

“小蘭香,既然你情我願,這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喝點小酒,春宵一夜值千金啊...”

一邊說著,高賜義便把手搭在了迦納蘭香的肩膀上,目光頗有意味上下游走。

迦納蘭香眯起眼,笑看著高賜義。

隨後砰的一聲,她抬起一腳狠狠踢在了高賜義的腿上。“哼,狗男人做夢去吧!!”

高賜義疼得叫苦不迭。

玩鬧作罷。

迦納蘭香站在工廠外側空地,張開了右手五指,開始倒數。

“五。”

雙兒心急如焚,快速抓著護欄登上十樓階梯,呼吸急促不安,腳步迴盪。

“四。”

呼喚著瑞尊的名字,雙兒繼續奔跑,衝至十一樓。

“三。”

來到十二樓,近在眼前,踉蹌跌倒後再次爬起,雙兒走過懸空的雲梯,看見了中央芯體上人型箱那青藍色的光。

“二。”

雙兒不禁喜出望外,但定睛一看,卻發現在中央芯體之上,那人型箱的青藍色光映照之下,瑞尊失去意識癱坐在地,還有一個人影靜靜站立一旁。

“一。”

此人是一個身材高挑絕佳的女子,身穿黑金瑰絨的華麗服飾,有著柔順銀白的頭髮,冷豔的臉龐,以及一雙會發出微微紅光的紅色眼睛,漠漠注視著雙兒。

那來人,可是大理寺卿。

“零。”

迦納蘭香收回了最後一根手指,鼻音哼了一聲,輕聲笑著說道:

“再見了,我會想念你們的。”

倒計時結束。

死神的指標撥動,隨即大爆炸撼天動地而來!如雷貫耳!接連引爆!

大樓頃刻之間騰起沖天的烈焰!那中央大廳的芯體被瞬間吞沒!

那在烈焰衝擊波前毅然而立的小小身影,儼然化身戰爭惡魔,得意欣賞著自己的完美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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