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鐘山關之戰其二十九——噬空天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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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九點三十分。

溪都城內。

隱隱約約傳來的炮聲,從地平線外傳來。

因敵巡天艦與敵登陸艦躍入大氣層,同天閒星號展開了炮戰。

因唯恐炮戰避免牽連,城市上空的天閒星號戰艦接送九歌公主登艦的計劃取消,改由陸路避難。

此提議及行動方案,為大理寺專門安排護送。

而後,在不斷對射轟擊的炮戰之中,爆炸的烈焰束流在天閒星號的護盾上激烈迸射。

天閒星號開始升空,從巨大的空中浮島,逐漸縮小變為了一個夜空之上的白點。

戰爭臨近。

撤離刻不容緩。

城市上空,成群的武裝直升機,旋翼轟鳴作響,掠過大地奔赴戰場。

待命的裝甲運兵車,閃著警戒燈,出現在九歌公主的府邸道路盡頭,即將抵達府邸。

九歌公主的房間燈光昏暗。

在窗前,九歌公主心事重重,思緒煩亂,透著窗簾看著外面的世界。戰爭臨近,城市的建築間避難訊號燈閃爍不停,以及淒厲迴響的防空警報。

房間內,只有暗淡昏黃的夜燈點亮。

如漆如紗的黑暗,看不見光明。

九歌公主獨自站在穿衣鏡子前,看著自己的臉龐,眼神裡充斥著難言的迷茫和惆悵。

斜燈如波,剪出光影下美人的輪廓。

那個在鏡子倒影中面龐帶著稚氣的女孩,她皮膚白皙細膩,五官精緻美麗,有著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卻認不清那是自己。

九歌公主,輕輕對著鏡子哈了一口氣。

手指抹過鏡面,將霧氣擦去。

同自己對視期間,九歌公主沉浸思緒,出神想象著這樣一個幻想:

每個人會不會也會有一個鏡子中的自己,隨著自己笑或哭時也會跟著笑或哭,而無法露出任何真實情感。作為鏡中人,會不會也心疼真實的自己呢?

若要說,彼時身為公主的她,有什麼最迫切的願望,為此甘願獻身,想要虔誠雙手合十而祈禱。

那可能便是希望戰爭早日結束,以及自己未曾降生為公主,只是凡人。

作為前者的願望——結束戰爭。

在這風雨飄渺的戰爭年代,歷經滄桑,大部分的人都深知,生命之外還有值得奉獻的理想與信念。強烈炙熱的家國情感,是融入華夏人血脈中的羈絆紐帶。

世人都希望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不再有顛沛流離和流離失所,盡情與愛人家人擁抱分享幸福,這是人類情感的最美好夙願。

敢問世間,誰願意親眼看著自己的國土淪喪,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摯愛的一切化作塵土,只剩遺憾與孤獨,這是悲哀。

痛至深處,舉目無親的悲哀。

面對狂妄傲慢的侵略者,是講不了任何道理的,倘若一味沉溺軟弱妥協,便是縱容惡行與屠戮。

華夏兒女熱愛和平,喜歡充滿愛與幸福的時代。

但不好戰,不代表畏戰懼戰。

華夏人想要守護的是故土家園,因為身後,只有故土家園。

如果這個愛與幸福的時代,需要千千萬的鮮血和犧牲去實現,需要千千萬的生命和骨肉化作壁壘,抵抗時代的骸浪的話。

那麼——雖千萬人吾往矣,理當義無反顧。

血肉築長城,守我華夏萬里山河存。

這一點,身為華夏的公主,這是比任何人都難以割捨的純粹情感。

她從不會為此感到迷茫,哪怕如同自己的兩位皇子哥哥一樣,身陷戰火,為國而死也不足惋惜。

驅逐盡侵略者,是身為歷代文明守護者的使命與榮耀。

但令她迷茫的地方,在於後者的願望——身為凡人。

倘若可以,九歌公主渴望成為凡人,只做一個自由的小女孩。從始至終,她也一直只認為自己和普通女孩子無異。

應該準確來說,九歌真正渴望的是凡心和人性。

凡人很好,因為有凡心,因為有人性。

身為王室子嗣,如果說有什麼最大缺點,在於需要摒棄人性和凡心。

這是天性單純善良的九歌公主,無法做到的事情。

失去人性,這意味著冷血,意味著無情,意味著可以坦然自若面對他人的生死,果斷清除任何對自己不利的人和事。

相比於九歌公主自己,正如大理寺卿一般鐵血鐵腕的人,反倒更適合成為合格的君主,恐怖治世,威震四海,統領華夏帝國。

越細想越害怕。

其實大理寺卿一直說的很有道理,不為己者天誅地滅,是時候也該要做出抉擇了。

從今往後,想要刺殺和暗算九歌公主自己的人,恐怕只會越來越多。權謀詐術,暗黨鬥爭,朝野之上君側如虎。

九歌公主必須為自己的未來著想。

那麼,面對同樣為人類的敵人,面對要傷害自己的人,那自己又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九歌公主不想害人,更不想殺人,這樣的心性,與她成長經歷緊密相關。

成長生活在只有愛的世界裡,傷害他人,決定他人的生死,本是不對的。

可命運扔給她的選擇本就不多,對於太過殘酷的現實,太過於巨大以至於無法想象。

已經不是可以任性逃避的時刻了,她必須成長,更快的成長。

這是九歌公主心知肚明的一點。

要麼成長,要麼毀滅。

成長的路,只有兩條:

是選擇修煉帝王之術,徹底斷了仁善,以求自保為先。樹立威望,以正朝綱,剷除和肅清成為君主的道路上任何阻礙,引領整個華夏帝國的未來,成為一位鐵腕君主。

又或者——

還是選擇遵循自己的天性,懷揣著仁善和正義,堅持自己的道路。不斷變得更強,排除萬難拯救蒼生,成為希望本身,引領整個華夏帝國的未來,成為一位仁愛君主。

要怎麼選?

二者不可兼得,只能二選一。

後者顯然困難重重,生死難料。

決定走哪條路,都會註定改變自己的未來命運。(即走向不同的命運劇情線。)

看著鏡子,九歌公主緘默著同自己對話。

這一刻的心中,已經有了選擇答案。

雖還有些迷茫,但是不去試著做,不會知道未來的結果。

九歌公主,喃喃自語:

“即使是要犧牲成千上萬的的無辜者,為了未來也那是必須而為之,這是責任,是嗎?”

這是大理寺卿對她說過的話。

暫時甩開惆悵,九歌公主收拾好心情。

在她身後的床鋪上放著一套連衣裙,以及一套作戰服。

九歌公主選擇拿起了作戰服,撩開頭髮,開始更衣。

幾聲碾壓的沉悶聲傳來,十輛一字排開的裝甲運兵車來到府邸大門外,車上的護衛士兵走下,同執勤哨兵示禮打招呼。

而此刻,九歌公主也穿著作戰服走出大門。

雖然九歌公主此刻不知道,她穿戴在右手上的琅環觀,有什麼隱藏的力量。但是她有預感,她需要一個新力量,來助她變得更為堅強與勇敢,邁向成長。

這個新力量,同時也會是她的希望。

九歌公主緩緩走向府邸大門,與值勤哨兵點頭示意,走上裝甲運兵車。

而後,這十輛裝甲運兵車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開往撤離集合點的地下堡壘。

車頂的自動機炮來回掃描著去路上的任何目標。

車內,護送計程車兵們身穿防彈衣和戰術頭盔,表情沉重,握著鋼槍不言不語。

九歌公主正在看著窗外夜幕下的街景,不斷向後掠去。

沙啞的無線電聲響時不時迴盪,滋滋迴盪,播報著指戰部傳來的戰場資訊。

“指戰部最高動員,望崖口防線供水局四陣地遭遇敵重灌甲主力,數量六十五臺。校尉有令,急命駐守供水局西北五陣地的三合陣戰車裝甲師,及供水局二二、二四高地兩個合成特種大隊,前去增援。”

“指戰部戰電,南側陸家堤再次遭遇敵空襲,金沙大橋被炸燬。現命陸家堤第四工程兵團即刻搶修大橋,務必在夜二十點前恢復通車。”

“各單位注意!最高指戰部急電!溪都西側十六公里處望崖口防線供水局段,被敵軍重灌突破。轟炸機編隊已巡航,預計五分鐘後開始投彈,命各附近戍防部隊火速支援!奪回防線!”

...

...

而後,隨著一聲電流聲,無線電接收機被副座計程車兵抬手關閉了。

車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在車輛執行的顛簸聲中,還夾雜著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正在這時,毫無徵兆般,急剎車的刺耳尖鳴刺破沉重迷離的氣氛。

開路的第一輛裝甲運兵車翻起半空,它的前車輪輪轂似炸雷,哐當砸在了後車的防彈擋風玻璃上。

方向盤急劇迴轉!剎車踩到了最底!

頭車翻滾在地,其餘後車躲閃側移後,當機立斷,駕駛員們迅速眼疾手快掛上倒擋,再次猛踩油門,從街道上另一條安全的路撤退。

急促的警鐘在每個人心頭敲響,刺殺來襲!

九歌公主坐在後座上,眼神閃動,緊張得摒住了呼吸。

這時,裝甲運兵車車頂的自動機炮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目標,同時迴轉瞄準,開始對著某一個方向開火!

頻閃的火光閃爍在夜色之中!

這個目標快速穿行在一旁的建築大樓二樓間,密集的槍林彈雨下,二樓的牆壁和承柱被接連洞穿!玻璃碎片飛濺!

車隊絲毫不敢停歇!駕駛員們直直盯著前方,彷佛後視鏡中的世界,潛藏著某種怪物,令人恐懼非常!

預感應驗般,夜色之中,令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尾車車頂,突然傳來了高空重物墜落聲!轟的一聲,嚇得車內護送計程車兵人人虎軀一震!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車頂的鋼板發出了更加劇烈的聲響,急促而驚駭,異常恐怖!

在響聲消失之後,這輛最尾的裝甲運兵車,它車頂的自動機炮被如麻花似擰了下來,滾落在車尾。

隨後,一道身影踩著擋風玻璃,快速跳到了前一輛車頂上去,身影纖細,衣影綽約,看樣子像是一個女子,年紀不過十七八歲。

很快,隨著又一個自動機炮砸落,這女子用那誇張得已經非人想象所能企及的力量,竟用雙手徒手緩緩撐開車頂厚重的鋼板。

這名女子的身上纏著繃帶,但是怪力驚世。

震顫麻木之間,一名士兵反應了過來,隨即探身持槍出車窗外,向著那車頂的女子開火。

子彈射擊,擊中那女子的背部,卻被某種護盾一樣的東西硬生生彈開。

那女子只是回頭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眯眼微笑著看著尾車上計程車兵。

這微笑自若,卻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而後。

這個女子一個接一個,收繳了所有人的武器,但卻沒有傷人。

一個同樣神秘的男人則從車隊前方走來,揮著一把藍色的劍,切開了位於車隊中間的一輛裝甲運兵車的車門。

他從中進入,抱出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九歌公主,一擊打暈後,像是抱著一隻輕巧的人偶般,順手扛在肩上,堂而皇之地帶走了。

隨後,那女子回頭笑著,跟其他士兵揮揮手告別,便一步一跳同著那位男人,離開了車隊。

整個車隊的人,一時間你看我我看你,只得呆站在原地,不知道作何表情。

“彙報指戰部...特別運輸隊,點心...點心不慎被人劫持,沒能送到蛋糕店,劫持者沿著西河大道方向離去...請求增援。”

驚魂未定計程車兵,本能抓著裝甲車內的話筒,呼叫支援,但是車隊所有的通訊裝置,都被這神秘二人損毀了。

而在高樓之上,暗淡星光對映的樓臺,還有另外一男一女注視著街道上發生的一切。

那是迦納蘭香和高賜義。

迦納蘭香靠在護欄上,一聲冷笑,隨即把撕開的包裝袋塞進衣袖,嘴角咬著巧克力棒,沉默站起身轉身而去。

高賜義則無奈搖搖頭,跟著迦納蘭香一同前去。

迦納蘭香輕聲說道。“我注意到左上角的樓臺裡,還有一個人,我們先追著他們二人,這個人身份不明,暫時先別輕舉妄動。”

高賜義也嗯聲點頭贊同。

這個暗中出現的人,不會是紅纓。

先前。

紅纓就已經因為傷勢太重不能再繼續戰鬥,因而才特地囑咐傷勢較輕的二人,一定要再次折返,去阻止敗星者未知的企圖陰謀。

儘管知道是面對著無法戰勝的強敵,但是茲事體大,事到如今夜只能靠迦納蘭香和高賜義的配合,營救公主殿下了。

對於這個麻煩的公主,迦納蘭香攤手吐槽道:“這世道怎麼回事,連走熱血番的女主路線,都是這種天天被人惦記還弱得打不贏別人的設定。拜託,既然是當主角,就不能來個登場就一擊搞定所有敵人的角色嗎?”

迦納蘭香叉腰,得意輕蔑說道:

“這樣,不就省得天天被人救來救去,多麻煩。勇者嘛,就是應該一出新手村,自己就可以踏平魔王城。能一刀斬惡龍,幹嘛還要什麼歷練成長,磨磨唧唧。”

高賜義疑惑不解。

“蘭香,到底你一個人在和誰說話?嘰裡咕嚕的。”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公主殿下作為太過軟弱了。”

迦納蘭香吃完巧克力棒,抹抹嘴角,表情漫不經心。

高賜義不暇思索回言道:“可能畢竟是公主吧,出身高貴,跟我們這些整體打打殺殺的人不同。”

誰知,聽聞此言,迦納蘭香忽然加快腳步,低頭向前。

高賜義見此,斷定迦納蘭香有了些許的情緒。

“喂,蘭香,你生氣了?你在生氣什麼?”

“我沒生氣!我很好!”

“那你生什麼悶氣,是我剛才說錯了什麼嗎?”

見迦納蘭香不言不語,高賜義思索,繼續說道:

“畢竟在宮中長大,養尊處優,公主殿下也的確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在她的視角來看,她很難理解為什麼人們會互相殺戮,軟弱也是很正常的吧。”

迦納蘭香止步。

高賜義無所謂繼續說道:

“不過,公主她是要做君主的人,也本無需在意這些江湖殺伐的事情,那是我們這些賣命的人才乾的,世道啊現實得很。”

高賜義次次踩中迦納蘭香的雷區。

這讓本就對現實有所嫌棄的迦納蘭香,對於九歌公主更加不滿和嫉妒。

迦納蘭香越想越是不明白,為什麼她只能靠著自己拼盡全力爭取,在生死間掙扎,夾縫裡才能有那麼一絲機會得以生存。而九歌公主一生下來,竟過著衣食無憂還能有閒心在乎別人的生活。

而她如此這般拼盡全力活下去的人,所經歷的悲慘人生,到頭來就只能被人調侃,歸結一句現實如此,你不該抱怨。

這讓一向好強而自尊心強烈的迦納蘭香,受不了這個委屈。

迦納蘭香忽然鼓氣皺眉,轉身回頭不滿看著高賜義,聲調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公主公主又是公主,真受不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在偏袒她,紅纓姐姐也是,連你也是。

是,她是高貴的公主,理應得到所有人的愛,也理所應當仁慈善良。公主是人,那我們呢?我們就不是人嘛?”

“蘭香,你別生氣...我們當然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人愛你的。”

高賜義這才明白過來自己的冒失,連忙安慰。

迦納蘭香情緒激動,捂著心門說道:

“你知道我有多討厭...為了活下去,我可是從頭到尾都在以命相搏,過著每天行走刀尖之上提心吊膽的人生,生怕自己有什麼閃失就掛掉了。

沒辦法的吧,不忍殺掉對手,被殺的就是自己。有誰願意生來就想要殺人,誰願意生來被訓練成殺手,可我們有她這樣選擇人生的權力嗎!有人在乎過我的感受嗎!”

“蘭香...”高賜義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被勾起了記憶中最為悲慘的回憶,迦納蘭香被淚水打溼了眼眶。

她快速抹了抹眼角,隨即轉身背過去,向前低頭。

此前,瑞尊的話,本就深深刺痛了迦納蘭香的心。

迦納蘭香顫抖,默默流淚哭泣說道:

“你們大家又能知道什麼...我根本一個不是以殺人為樂的人...我不想做這麼殘忍的事,我也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自由自在生活。我想要愛,我想要愛...可我沒有愛...”

高賜義只得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著迦納蘭香。

關於迦納蘭香的過去,高賜義不曾知曉太多,也不知道她揹負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過往。

只記得在大理寺風影錄裡,關於她為數不多的資料記錄,迦納蘭香原來不叫現在的名字,她只是戰爭中的棄嬰。

在幼時被人從孤兒院中領養走後,她加入了一個名為“星刃”的殺手培養組織。

數年後,這個“星刃”組織被火星司法瓦解,她成為了該組織最後一屆成功培養的成員,也是這一屆唯一一個活著離開試煉的人——

這一屆名單上共有六十個孩子,各個天賦異稟,在朝夕相處修行了數年之後,開始了最終的試煉。

這場試煉只有三十分鐘,這六十個孩子,有且只有一個可以離開。超過三十分鐘,全員都會被淘汰。

此後的數年,她改為現在的名字——迦納蘭香,並默默在火星欲之城隱居。

直至前年,她才想方設法混跡進入一艘穿越封鎖線的運輸船,冒著生命危險,來到了地球。

在覲見大理寺卿後,迦納蘭香正式成為了大理寺的一員,安排至同樣體術見長的紅纓一組。

也許,這也是為何,迦納蘭香羨煞痛恨的原因。愛也好,人生也罷,九歌公主都擁有著她所有不能擁有的一切。

這時。

高賜義從衣兜裡拿出了一個糖果,塞到了迦納蘭香小巧的溫暖手心。

看著眼淚汪汪的迦納蘭香,高賜義痞氣,笑說道:

“給,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是可以恢復傷勢用的糖果,是草莓味的。大叔我啊受不了女孩子哭,因為我不怎麼會哄小女孩。

不過,身為同路人,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也明白你的苦衷,連我自己有時都特別希望,能有人在我失落的時候為我堅定遮風擋雨,所以我不會輕視你的。”

“真的嗎?我這樣的人,你不會討厭嗎?”

“嗯,不會。所以,你也別哭了,別太生氣難過,蘭香還是笑起來比較可愛一點。”

“那能不能抱抱我,一下就好。”迦納蘭香紅著眼睛,望著高賜義。

高賜義張開了雙臂,示意點點頭。

隨即,迦納蘭香撲進高賜義懷裡,埋頭啜泣,她抓著高賜義的手腕,晃個不停。

高賜義感慨說道:

“你呀,也別想太多了,人生在世,大都身不由己,過得有意義最重要。大叔我都不在意這些,人生快意逍遙才是江湖。”

高賜義摸著迦納蘭香的頭,語重心長繼續說道:

“一直以來,揹負這些沉重的事情,真是辛苦你了蘭香。大叔我啊,會把你當作女孩子看待的,也不會棄你而去不管你的。”

迦納蘭香默默點頭。

想到這,高賜義也不禁得意而笑:

“不過,你可別迷戀上我,雖然大叔我喜歡成熟知性的女性,但是你長得這麼可愛,我也保不齊有個意外。”

“那,賜義哥哥你會在乎我嗎?會對我溫柔嗎?我要是做錯事情,你會生我氣嗎?小蘭香,可以喜歡你嗎?”

迦納蘭香眨著眼睛委屈抬頭。

高賜義笑得眼睛眯起來。

“我肯定會在乎你的,小蘭香做什麼我都不會生氣。要是今天你累了,咱們把工作放一放,找個沒有人的地方休息,讓大叔好好撫慰你的心傷...”高賜義不禁飄飄然,左手扶著迦納蘭香的小蠻腰,手貼著曲線往上不斷移動,語氣唐突開始曖昧變味。

“是嘛...那你可真好...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迦納蘭香埋著頭,忽然憋不住開始笑出了聲,笑得越發猖狂。

迦納蘭香鬆開了高賜義的右手手腕,閃身後跳了一步。

隨即,高賜義震驚發現,自己的錢少了。

一抬起手,手腕上的晶片提示轉賬成功,又有五千文被迦納蘭香轉走。

迦納蘭香數著錢,模樣得意洋洋。

“蘭香!你個癟三!!算計我!”

高賜義倒吸涼氣,氣得臉都綠了。

剛想生氣,卻只見迦納蘭香不慌不忙,輕輕點手,放出了高賜義的錄音:

“要是今天你累了,咱們把工作放一放,找個沒有人的地方休息,讓大叔好好撫慰你...”

聽到這段羞恥的錄音,高賜義霎時僵住。

迦納蘭香表情賤兮兮的,吟吟一笑:

“哎喲,這可是錄音證據啊,動粗亂來的話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給誰。大叔,你可真是溫柔,想不到對我這個小女孩也這麼憐香惜玉,愛惜得都要抱到被窩裡去了。”

迦納蘭香咯咯地笑出聲。

高賜義咬牙,指著迦納蘭香的手氣得不斷顫抖,瞪圓了眼睛說道:

“好,你有種!敢騙我的感情!咱們走著瞧!”

“哼!我才沒有騙你呢,我說有就有,我說沒有就沒有!”

迦納蘭香語氣調皮,眼神如勾,臉依然是紅撲撲的。

“我說的是實話,如果是你的話,小蘭香的第一次也不是不可以。記得對我溫柔點,等我心情好的那一天通知你,也別太期待噢。”

心口狙擊!嘣!

看著這個獨自開心蹦跳前進的女孩,高賜義頓時怒意驟減。

既精明算計心眼多,搞怪還幹缺德事,卻熱情可愛得不像話。

啊,這個小姑娘又騙錢又騙人的,撩完人就跑,壞得很。

原來走過最長的路,不是江湖,而是小蘭香的套路。

高賜義也只得自認倒黴。

“喂,蘭香,追人也得等等我!”

“磨磨蹭蹭大半天!啊啊聽不見聽不見,我要丟下你了!”

“還不是你!公主丟了唯你是問!”

“丟不了,我有血型追蹤器,他們二人就在前面,跟著我走就是了。”

鏡頭一轉。

夜晚,二十點十五分。

城外的戰火逐漸失控蔓延,在城內可以聽見不斷轟鳴的炮聲沉悶迴盪。

天空之中,滿是璀璨的爆炸光點。

很快,在穿過了數個街區之後,瑞尊和雙兒帶著被打暈的九歌公主,來到溪都城中的基子能源爐。

基子能源爐的建築外型與周圍華夏城市建築風格格格不入。在一眾璃瓦重簷、淵源繁錦的階次高樓之間,它是一塊佔地頗廣的工廠建築,四四方方,風格簡約,中間矗立著一棟圓柱狀的大樓和若干附屬建築,還有一個地下室,存放計算機和資料中心。

在工廠寬大廣場內,還有很多的小板車停放在廣場上。它們是原用於運輸建築材料用,而後因為基子能源爐的停運而棄用。

走進這座圓柱狀的大樓大門,映入眼簾,在大樓大廳中央處有一根芯柱,從地下直至最頂屋頂。大樓的內部空間被全部打通,顯得空曠異常,靜靜聆聽,腳步聲和呼吸聲迴音清晰。

從周圍的沉灰和陳舊程度來看,這整個基子能源爐已經荒廢了很多年了。

對於它的歷史,華夏人對此深有印象。

基子能源爐,在許多大型城市都有建造。其原本是由大理寺內司與華夏工部一同研究,試圖開發星序的能量的實驗中心。執行後,可透過利用星序建立基子通道轉化的能量,能夠源源不斷提供強大的電力。

在基子能源爐運作時,其能源高效和清潔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聚變反應堆,也一度成為了華夏主要的電力來源,促進了科技發展和進步。

不過,在十六年前,神都洛陽被一次基子能源爐意外災難事故摧毀了整座城市後,上千萬人罹難。輿論高漲,一夜間,人們對於這種未知能源產生了排斥與恐懼。

於是,陸陸續續,所有大型城市的基子能源爐專案便關停,最終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面對星序,這來自銀河人類的文明遺產,儘管它蘊含著未知且巨大的能量,但人類最終因恐懼,選擇棄用而不了了之。

回到現在。

瑞尊和雙兒觀望後,並未細想,而是直直走向大廳中央的這根芯柱。

爬上十二層的樓梯,二人最終來到了頂層目的地終點——基子能源爐啟動器。

那已經早有主為二人準備好的一個方正人型箱,連線著啟動器。箱蓋透明的玻璃上,散發著青藍色的光。

走過連線四周的懸空雲梯,二人來到中央芯體柱。

現在,該是主偉大計劃開始的時刻了。

瑞尊將被昏迷的九歌公主放在人型箱子裡,取下她手上的琅環觀,轉頭看著身後的雙兒說道:

“剛才我察覺到大理寺的人又跟過來了,這次數量有三個,其中一個氣息極其隱蔽,難以察覺。他們可真是頑強,還是不肯撤退。”

說罷,瑞尊揮手彈開全息顯示,檢視了自己的穩態時間。

穩態時間只剩下五分鐘。

瑞尊的力量已大幅度縮減,逐漸變得虛弱不堪。

強化只有不到一小時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這次的三個人來勢洶洶,儼然已經沒辦法擊退。

瑞尊摸索,拿出一小罐藍色的瓶裝液體,交到了雙兒的手中。

“這是我最後一支韶光劑,就拜託了雙兒,去阻止他們,給我爭取儘可能多的時間。

我接下來要按照主給我的指示,使用腦機介面接入,來操作人型箱進行破解,不能被打斷。”

雙兒默默點頭。

雖然藉助主的恩賜韶光劑,瑞尊和雙兒二人不僅獲得堅不可摧的防彈護盾,也獲得了超越人類想象的超強力量和速度。

但是這超強力量的副作用,便是對身體的內損極大,戰鬥時限一到,便會陷入失能時間。

所以,倘若有效時間內,無法擊退擺脫大理寺的追蹤,那麼陷入失能後,瑞尊和雙兒就會無法反擊。那時,莫說是面對修行者,甚至比平民常人更加弱小。

直至獲得新的韶光劑,重新啟用超強力量。

在這敗星者之中,瑞尊和雙兒對於韶光劑的適應性是最好的,但同樣,消耗的劑量也是驚人的。

因而,他們的行動必須快速,且不能引起大轟動,不然無法全身而退。

而即便是擁有這般力量,二人也遵循著自己的原則,從不殺人,儘量不傷人。

此行的目的,只是帶走九歌公主。

只要雙兒再爭取一些時間,擊退大理寺的進攻就好。瑞尊就可以利用那個放置九歌公主的人型箱,實現目的——破解出九歌公主身體裡,那被死死鎖藏於基因中的秘密。

這個秘密對主很重要,據主所述,它是永恆之戰的關鍵。

但這段操作,同樣危險重重,瑞尊進行腦機介面連線時,身體是失去任何行動的。

倘若這段時間之內,瑞尊遭遇了攻擊,危及生命,那麼他的意識也將斷開操作連線,進而死亡。

瑞尊對此心知肚明。

瑞尊接著說道:

“雙兒,我有個不情之請,你答應我,要是真出了什麼意外,你就自己突圍,帶著破解的備份走,主需要它。”

“不,要走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雙兒不捨地搖搖頭。

“這是主偉大計劃的一部分,別擔心,我們終將再次相見。”

看著瑞尊蒼白的笑,雙兒只得點頭。

雙兒檢視了自己的穩態時間,也只剩七分鐘。

她將後頸頭髮撩起,露出纖細的脖頸上的注射口,隨後將韶光劑摁下,注入進身體裡。

她的身體又再次恢復了一些傷勢,重新獲得了力量。

而時間,彷佛也遵循命運的鐘擺,到達了最終宿命時刻。

也許,這也是瑞尊和雙兒自己生命的最後時刻了。

雙兒可以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殺氣,大理寺的人已經來了。

雙兒回頭看了一眼瑞尊,滿眼迷離盡是不捨。

瑞尊進行腦機介面的操作,需要絕對安全的環境,絕不可以在這拖累他。

與主的計劃相比,她其實更在乎瑞尊的性命。

為了這最後一戰,她將不再有所保留,全力以赴。

這麼想著,雙兒閉上了眼睛。

隨即,她緩緩張開雙臂,原地轉身向後傾倒,穿過護欄,從十二樓的高度自由落體。

隨即——

強有力的驚雷一擊,從高空將大廳地面砸碎出呈圓心擴散的鏡面裂隙!

震撼之餘,雙兒從消散的塵霧中站起了身,眼神冰冷。

而直面緩緩走入大廳的迦納蘭香與高賜義二人,也拿出同等的決心,儼然也做好了最後的覺悟。

“那個瑞公子呢?怎麼不見一同。”迦納蘭香好奇發問。

“對付你們,我一人足矣,無需勞煩我家公子。”雙兒冷笑。

高賜義抱臂,朝著大廳中央的芯柱頂上抬頭,看了一眼正色說道:

“呵,基子能源爐,來到這個禁忌的地方,你們難道想引發又一次噬空天劫,重蹈神都洛陽的慘案嗎?”

“是,那又怎麼樣?”

“你可知,這是在殺人。”高賜義回應。

雙兒像換了一個人般,神色冷酷說道:

“如果可以我也不願如此,可為了我主的偉大計劃得以實現,犧牲勢必在所難免。

因為我知道,最終所有人都會得救,會感激我主恩賜,你們不會理解的此等良苦用心。”

只有迦納蘭香還是一頭霧水,連忙悄悄抓著高賜義的衣角詢問那都是啥。

高賜義繼續說道:“噬空天劫,是過度無節制抽取星序能量導致的基子通道崩壞,一旦失控,整個溪都會被波及,範圍內的一切都從這個世上直接蒸發消失。神都洛陽的噬空天劫發生時,城內上千萬人無一人倖存。”

迦納蘭香若有所思點頭。

高賜義不以為然,繼續看著雙兒說道:

“所以,引發這樣的慘劇,當這樣一個滿手血腥的惡徒,還要找冠冕堂皇的藉口粉飾,你不覺得很偽善嗎?”

雙兒目光虔誠。

“主的偉大,在於它能解救所有生命,當未來那個計劃實現的一刻,這一切犧牲都會是值得的,人類的未來只有我主可拯救。”

“對不起,可能我比較俗理解不了。與其把人類未來交給你們這樣的神棍半仙,我還不如把賭注壓在我們那個不成器的公主身上,還至少會說人話靠點譜,不會裝神弄鬼胡言亂語。”

高賜義抬頭蔑視道,迦納蘭香沉思,還是愣神。

高賜義咂嘴,杵了杵迦納蘭香。“哎呀笨,公主死了,你不就連大理寺的編制和每個月工資都沒了!要拯救世界了大英雄,還楞啥楞!”

這下,迦納蘭香終於明白利害了。

早這麼說不就完事了。

見此情形。

雙兒嘆氣。

“二位神探大人,看來你們太過迂腐,和我們要創造的歷史無緣了。”

雙兒話音未落,隨即張開右掌抬手上天,破空龍吟,一把長棍從高空吸至手掌心。

雙兒攜棍而立,敬禮說道:

“此前與二位神探有多指教,但你我終究是立場不同大道殊途,如果想來阻止我,你們可以試試。”

隨即,雙兒手中的長棍一段尖端伸展變形,利刃現鋒,變為一柄寒芒畢露的長槍!

高賜義冷笑說道:“真有創意,這年頭當反派武器都帥得不行。”

高賜義和迦納蘭香鄭重回禮,隨即擺好架勢列陣。

好了,也是時候該認真了。

高賜義和迦納蘭香對視,隨即齊聲說道:

“大理寺,奉旨前來誅敵,以正天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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