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傳承之劍其十四——天下(1 / 1)

加入書籤

柳上參政的府邸,夜幕之下點亮了燈。

不過和以往有些不同,在城樓宮闕的燈火闌珊之間,開始亮起了亮紅色的折線。

緊接著,又有許多的奶白色和紅黃色的光點,星星點點,像是螢火蟲,正在悠悠飄揚。

那是華夏人民為了華旦節而準備的喜慶裝飾,用來表達對節日的美好祝願。全城許多的地方,都掛起了紅色的燈籠,貼上繽紛的星條,張燈結綵,在一片白金琉璃瓦和橘黃卯榫相接的宮闕瓊樓間,洋溢幸福的色彩。

飛在空中的,是人們放飛的祈願燈。在燈的蒙皮上寫上對明年的祝願,或者掛上心願條,只要祈願燈能飛上天,華夏人相信來年就會夢想成真。

這種只用聚合烯紙蒙皮的天燈,質量輕薄,人們只需要在方架中點上火源,它就會自己依靠熱空氣,騰上空中。

雖然華夏大城市之間為了航空交通安全管制,一度明令禁止放飛天燈,也為了環境保護禁止燃放煙花爆竹,並劃了禁止區域。

不過,這種文化自發的節日氛圍難以立法,後來禁令慢慢演變成不提倡,最後不了了之,只要不搞什麼燒山放火或者引發大的安全事故,巡查和衙門捕頭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從戰火紛飛的戰爭年代開始,人們就年年如此,以此祈禱戰爭結束和世界和平。

面對華夏的各個航空公司的滿天投訴,用禮部尚書的話來說,連華夏王朝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有明天,如果明天華夏人就會滅亡,那讓他們好好過節吧。

於是,節日慶祝變成全民活動,放飛天燈的規模之大,在太空俯瞰地球處於黑夜黑暗的一面,都可以看到數之不盡的星火流淌,就像是另一條宇宙的璀璨銀河。

而在這節日氣氛中,柳上參政卻一反常態,沒有同滿堂的兒孫子女一起準備節日,將自己反鎖在屋子裡。

雖然柳上參政說過,門口保持警戒,任何人都不允許靠近。

但是柳上參政那調皮的十一歲曾孫子茂茂,還是跑到了他曾祖父的屋前,拿著自己做的紙風車,要給曾祖父看。

“小少爺,參政大人有令,任何人不準接近屋子,您這,會讓我們難辦的。”

門口的侍衛,面對調皮撒嬌的茂茂,面露難色。

“不行!我就要見曾祖父!你不讓我進!我就讓我爹砍你的頭!”

見百般不肯,茂茂撒潑打滾。

但是侍衛還是不讓他進入。

於是調皮的茂茂,知道屋後有個大池塘,便趁著守衛不注意,藉著自己的懸浮板,偷偷繞到池塘處,爬到了屋簷上。

不過,茂茂卻在屋頂,看到了倒在屋瓦上的兩個黑衣人,他們身體已經僵硬冰冷,這著實讓年幼的茂茂嚇了一跳。

茂茂從屋後下來的時候,卻聽到了屋內有談話聲,覺得好奇。

他湊近自己的大眼睛,偷偷從屏風後面的縫偷看。因為他聽侍衛說,柳上參政是獨自在屋中,那另一個人是誰。

茂茂定睛一看,只見自己的曾祖父,正在同一個白頭髮的大姐姐交談,只能看見背影。

這個白髮大姐姐穿著瑰金黑絨的衣裙帶,紅色邊的黑環系在白皙脖頸處,肩部圍系白金色鏤空的坎肩,婷婷柳腰,纖細瑩徹的手,還有磁性溫柔的聲音,給年幼的茂茂看迷瞪了。

不知為什麼,竟然有些害羞臉紅。

雖然還看不清臉,但是總有一種神秘感的魅力,縈繞心頭。

就在茂茂揉揉眼,要再度看清這個女人的樣子時,卻發現曾祖父身旁的那個女人不見了。

有一陣風掠過,像有人在耳根輕吹了一口暖風。

茂茂感覺頭上有東西的重量,伸手抓了一下,發現是一塊桂花糕。

是剛才曾祖父桌上的桂花糕點。

茂茂四處張望,看不見人影,就跑了出來。

而柳上參政發現自己的曾孫子茂茂竟然在,突然慌張跑了過來,抱起茂茂四處檢視。

“世孫兒,剛才你都看見了多少?!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面對曾祖父奇怪的發問,茂茂覺得莫名其妙。

“太爺爺,那個漂亮的女人是誰……”還未等茂茂說完,柳上參政趕緊捂住他的嘴。

“世孫兒,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後絕對不可以對任何人提……聽太爺爺的話,好不好。”

“爹爹和孃親也不行嗎?”

“不行,誰也不能提起。”

見茂茂點頭,柳上參政語重心長嘆氣,這才似放下心頭的大石頭,抱著茂茂出門去了。

而在屋後的大池塘,其上空中飄著數個天燈。

藉著灑下的輝光,星星也在水面上閃耀盪漾,其中隱約可見漂浮著十幾具黑色的影子,就像是一動不動的木頭,暗紅渲染了池水。

就在柳上參政好不容易放下心,帶著茂茂出去和家人們出去準備節日,剛剛走到大堂後邊之時。

一直在前頭長廊開心奔跑的茂茂,回頭,發現身後的太爺爺又不見了。

而在屋簷之上,被綁起手腕的柳上參政,滿是心累,看著面前的大漢。

這是一個大理寺的神行使。

“你們大理寺,不能正常走門嗎?”

“如果走門,還能敞亮說話嗎?”

默詡倒也悠然,把權劍抽出,用劍在屋瓦上劃寫,堅硬的白金琉璃瓦,劍鋒之下像是豆腐一樣。

他行雲流水地寫了一個“劍”字。

“參政,你可知此權劍斬人削骨,如切豆腐,可以把人的身體和內臟一塊一塊像是積木一樣分開,擺在地上,刀口光滑平整還可以再重新組裝,人還可以救活。”

默詡吹了一口劍上的灰,目光冰冷。

“我只試過把人重灌過三次,但還沒人能撐到第四次……撐得最久的,是一個都護府的王侯,他真是太胖了,我看參政你這麼瘦,應該重新裝起來不費勁吧。”

默詡同柳上參政四目相對,竟輕輕笑了一聲。

柳上參政聽得冷汗直出,嘴唇一直在抖,臉色發青。

而關於這把權劍,柳上參政還是知道的,王權親授,無論砍誰,人間之內都眾生平等。一旦和大理寺作對,哪怕身份位及權臣,都只算是塊泥。

“神行使,有話好說……你你你,你想知道什麼……你們大理寺……大理寺……”

柳上參政剛想把大理寺卿來找過自己的事情脫口而出,但是想起,那個恐怖的女人曾囑咐說不可以提行蹤,臨出口他又硬生生把話嚥了下去。

“大理寺什麼?”

“大理寺……大理寺神探前日曾找過我,我該說的都說了……”

默詡知道他指的是何凌藍,曾奉命前來。

“這個我知道,客套話就不說了,我現在對於黑龍組織很有興趣,包括你們府上失蹤的大管家,還請柳上大人告知一二,還有這個。”

說罷,默詡把劍,指向地上的“劍”字。

眼見這個默詡都知道了,柳上參政知道隱瞞已經沒有用了。

“我說,我說,黑龍組織……是我府下的大管家徐文,進行勾結的,與我無關……他的計劃想要盜取王城國庫……而這把傳說之劍星翦也,其威力開天闢地,無論什麼防禦都無法抵擋,所以鋌而走險。”

“盜取王城國庫?!參政,你以為我是傻子嗎?戲耍我?!”默詡將權劍抵在了柳上參政的脖頸。

“你以為,我還不知道黑龍組織的目的嗎!說!你們要針對華夏王室做什麼!逆反罪者,滿門抄斬!”

冰冷的劍身,沿著脖頸一直向上抬,冒出了點點血光。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我不會跟你開玩笑。”

“好吧,我說,與我無關,神行使明鑑,幕後黑手,是掌管洛陽都的王侯葉大人,他意圖推翻君王,以實現天命!”

“口口聲聲天命!又是何為?!”

“神行使大人,你憑心而論,這個世界真的正義公平嗎?”

“別想跟我耍花招,妖言惑眾!”

“萬萬不敢,老夫已經九十有餘,已經是半入黃土的人了,在這人世間闖蕩許久,我怎麼敢矇騙神行使大人,只求能聽我訴說一句原由。”

柳上參政顫抖服軟,默詡遲疑了一刻,還是抽了劍回來,放入劍鞘。

“快說,凡一句妄言,人頭落地!”

“這個黑龍組織,口號就是想要為底層的人民呼籲,成立一個人人平等物資富裕的世界……神行使,你深處大理寺,對民間疾苦知之甚少,在這繁榮的背後,是更多看不見的剝削和壓迫,華夏王朝的復興強盛,是建立在榨骨抽血的屍山之上!

揮霍無度的王侯將相,還有社會的精英階層就可以肆無忌憚踩在平民頭上,底層也不該受苦受累,誰人都寧有種乎啊。”

“滿嘴歪理,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掩埋其惡用心?我自幼便在戰火的流離失所中飽嘗苦難,同我母親一直相依為命,這種疾苦,何人勝我?”

默詡表面平靜但內心燃火,抽劍揮擊,削去柳上參政的一半鬍鬚,一團銀絲飄散。

“可神行使,我所言極是!我作為參政,社會不公是事實,我心寒啊。”

“柳上參政,你錯了。”

默詡坦言。

“這個華夏社會,縱所言諸多不公,但卻是保佑你們免受戰亂之災的堅實壁壘,為何想要推翻保護自己的城牆?你們口中未知的天堂就如此美好嗎?未必,不過是騙人的假大虛空。”

默詡抬頭,望著星空。

“再者,社會的不公,該憑心而論的,是你們。怎可尊享時代的安定,卻煽動對立,不知其足!

作事須循天理,出言要順人心。即為業者,則體恤民意,以身為則,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不公,皆人心慾望而生,所以不可以謂言怨天尤人,期待時代圈養自己,是不現實的。應該告訴普羅大眾,包括你和我,去透過自己的雙手,改造自己眼中的世界。”

華夏人,自古就敢於開山劈石,改道河流,同古代的險惡自然搏鬥,創造生活,不是神明的施救,靠的正是自己的雙手。

而強盛復興,更應該靠莫道征途漫漫,願效江水復還的拼搏精神,去腳踏實地,奔赴宇宙星辰大海,而不是沉浸虛無幻夢之中!

柳上參政,看著眼前的權劍,啞口無言。

默詡收回了劍。

“參政,治國之理,包含宇宙永珍之中,就在這天地之間。”

柳上參政,看著這遠處的燈火闌珊,星火璀璨,不禁失言。

“多看看人間的燈火吧,很美麗,光抬頭是看不見答案的。”

默詡背身,正欲離去。

“柳上大人,如果我查明謊報,那你可以找人替你收屍了,代我十七個兄弟向你問好!”

默詡翻身,消失在夜色。

柳上參政,後來在梯子的幫助下,回到了地面。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