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物是人非(1 / 1)
光武洞,姜醜是知道的。聽裡中老人講,光武帝劉秀早年與兄劉縯等率賓客起宛城兵加入綠林起義軍,鏖戰新莽政權,終致新莽覆滅。漢室宗親劉玄在綠林軍的擁戴下稱帝后,劉秀兄弟功高震主,受到排擠,其兄遇害,劉秀隱忍偽裝,取得更始帝劉玄的信任。旋被派往河北,鎮壓並收編銅馬等起義軍。就在此時,光武帝劉秀處境艱難,曾在黑山躲避,光武洞就是當年劉秀呆過的地方,因此而得名,當地人又叫其龍坑。
此地,在紅山峪北邊四五十里處,由於其名龍坑的緣故,那裡格外受土匪青睞,常年累月是一個匪窩,曾經,大小盜匪為了搶這個風水寶地,爭鬥不休。
訊問過孟伯,姜醜知道,現在盤踞在那裡的盜匪有近千人,頭領叫張雷公。
自己還是太弱了,姜醜的心情一時有點惆悵,居然連一個賊匪頭子的實力都沒有,可悲!
山谷中瀰漫著一股哀傷的氣氛,迴歸的那一點喜悅已經蕩然無存,鄉人們陸續的散去,姜醜草草的應付了一下,轉身去尋疙瘩,防止這小子做出什麼傻事出來。
山坡上一個個的新墳舊包,雜居其間,加上一陣陣嘶心裂肺的哭嚎,讓姜醜的心裡也是酸酸的。
哭吧!
孟伯說的對,也許哭出來,心裡會好受些。
看一眼陪在那裡的黑牛,姜醜放棄了直接過去勸諫的想法,抬頭盯著某個熟悉的地方往上看一眼,慢慢的走了過去。
兩個土包並列,上面長滿了雜草,這便是這個肉身的便宜爹孃,姜醜站在土包前,看了許久,跪倒在地,三個頭磕了下去,算是一種答謝,也是一種解脫。
腦子裡,兩個人的模樣已經有些模糊,而二十一世紀那一對中年人的模樣,似乎也很虛無。
不孝子孫啊!
孩兒,願你們一切安好!
日落西斜,山坡上的哭嚎已經停止。
三個人坐在一個新的墳頭邊上。疙瘩再次變成了一個雙眼紅腫的怒目金剛,黑牛和姜醜除了面色冷峻,其它倒還正常。
“疙瘩,嬸母的仇,阿吉哥答應你,不遠的將來,一定讓你親手報了,這樣可行?”
“阿吉哥,我聽你的。”疙瘩抬起大手,抹去眼中默默流出的淚水,恨聲做出一個決定,終於暫時放下了報仇之事。
苦難會讓人成長,看來平時這個娃娃臉的大個子,經過喪母之痛,也成長了一些,終於沒有那麼衝動了。
仇?肯定是要報的,但,不是此時,現在只能先記下。
張雷公,這個名字,別人也許不知,但是,對上姜醜,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因為他和張燕、於毒等一樣,在自己前世的記憶裡留下過印記。從孟伯的口中初次聽見這個名字之時,姜醜便知道,此雷公就是彼雷公,其後的黑山大賊無疑,憑現在自己這夥人,暫時還無法收拾此賊,相反,怎麼防備此賊,不讓他吞併了自己,才是當前的要務。
小半日的時間,姜醜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計劃,抬頭看看天色,對兩人說道:“走吧,先回去,商量一下應對之法。”
三個人起身迴轉。
鄉人們早就散去,茅草房前的一小塊曬穀場已經讓周黑等人佔據。
來到眾人跟前,根叔,石頭一起在那裡忙活著,依據他們的記憶分配好附近各個鄉里該帶過去的粟米。
先前,幾人的想法要做點調整了。
“石頭,根叔,東西先別帶了,你們回去之後,帶著家人儘快回來,這面這麼多的事情,離不開你們。”姜醜看著這老少二人,兩人點頭應下。
“黑牛,你帶幾人一起上路,記住,路上低調、警醒些。此去,裡鄉中,反是對我們有過囑託的兄弟和叔伯們的家人,儘量的接過來。另外,那些生活太過艱難的,徵詢一下意見,願意過來的,也一起接過來。”姜醜又叮囑一下身邊的黑牛。
“阿吉,我和石頭合計過了,先回我們那裡,完事之後,我們和黑牛一起,跑這一趟。”根叔做了解釋。
幾十個鄉人在廣宗城下以各種方式離開,有些人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還有人吊著一口氣,做了些交待,比如旺叔等人,答應人家的事情,便要做到。
要經營自己的家園,靠眼前的這點人手是不夠的,反正要大量的招攬人手,這些袍澤的親人自然要優先照顧一下的。
“根叔,石頭,你們輕身前去就成,接上家人,連同裡鄉的那些人速去速回,注意保密,儘量的低調。其餘裡鄉中的人,由黑牛帶人去負責就行。”姜醜自有決定,根叔和石頭返回後,還有事情要忙。
黑牛,根叔,石頭帶著十幾人,步行消失在山谷中。
看著面前剩下的兩百多人,姜醜一個腦袋兩個大,事情千頭萬緒,該從哪裡下手?
還好,有陳安這個合用的人手,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條。
兩百多人,老弱一夥,青壯一夥,孩童女眷又是一夥,姜醜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找鄉鄰,確認一下,把那些暫時沒人居住的茅草房借過來,供老弱和孩童女眷們暫住。這大雪天的,青壯可以藉著火堆硬扛,老弱和孩童女眷可不成,要安排妥當。
鄉人們是純樸善良的,沒容姜醜動身,孟伯便想到了這個問題,並且提前解決了,一眾人又開始忙碌起來,反倒是姜醜,顯得有點多餘,抬眼看看山坡上的一間茅屋,也該回去看看了,進山以來,變故連連,自己還沒有回去呢,茅屋雖破,好歹也是自己的狗窩啊。
一切還是那麼熟悉,回到自己狗窩的姜醜,環眼四顧,除了一張原木搭建的床榻,房中空無一物,摩挲一下床榻,熟悉而又陌生,眼睛又有些酸澀。草屋更加的破敗了,頂上幾個破洞,落日的餘輝從洞中斜灑入內,形成一個個的光柱,一粒粒的塵埃在那裡上下翻飛,左右起舞。
物是人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