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贓(1 / 1)
自從正魔兩道於老龍鎮大戰,把魔道趕到天外隕石砸開的洞天之後,殘存的修行中人為了永記此役,在第二年宣佈停用人祖的開元紀年,改為人和,當年即為人和二年。
陣靈不知道人和紀年,說明這座洞府至少也是五百年前的。
但宋有方突然覺得不對,自己手中的半枚銅錢最多是一百六十年前的,再一想陣靈所說的話,每代主人都沒怎麼留下靈石以供運轉陣法。
一塊低品靈石即使陣法用得再節儉,十年就會將靈氣完全揮發,而停止執行的陣法,其中的修真材料得不到靈氣補充,最多十年就會完全崩潰,靈氣潰散,他是怎麼撐得那麼久的?
等等,每代主人都沒怎麼留下靈石,是他們真的摳,還是……
宋有方越想越不對勁,眉頭也緊緊皺起。
陣靈卻拍了拍腦袋,呵呵笑道:
“哦哦,對對對,是人和,是人和,最後一個主人走的時候,好像是人和430年,這老在一個地方待著,腦子都糊塗了。”
“這人啊,呆在一個地方久了,總想著該想不該想的事情,嘴就瓢了,”
陣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說回正事,最後一任主人說是外出訪客去了,再沒回來,所以呢,這裡也只遺留了一點他的珍藏。”
他自顧自說著,更沒注意到村長兒子和大壯也隱秘地交換了一下眼神。
陣靈說著話,他將茶壺拿到了桌子中間,說:
“這就是本門第一個考驗,這個茶壺啊,擁有部分上代主人的氣息,你們三人輪流輸入法力感應,能感應到主人的氣息,就算有緣,你們三個,誰先來?”
說完他就眼巴巴地看著三人,不再多說。
宋有方心裡又想起《鑑府寶典》裡的事例,正想說話,卻看見另外兩人也眼神詭異地看了過來,三人畢竟剛認識,不太默契。
宋有方讀不懂他們眼神的含義,剛想出口的話也憋了回去,洞府裡的空氣又變得哲學,啊不,凝固起來。
趙村長,啊不,趙繼學打破了沉默,說道:
“這個茶壺,應該沒有你主人的氣息,而是連線著洞府陣法吧?我們輸入法力,也不是感應氣息,而是會幫你運轉陣法,以此節約你自己的靈氣吧?”
陣靈呆了一下,強忍著疑惑說:
“沒想到你們竟然能看破這個謎題,”
他點了點頭,竟然厚著臉皮承認了,
“那你們就算透過了第一關,接下來……”
大壯性子急,緊接著打斷他,說道:
“這洞府這麼破,能玩的考驗不多,這除了茶壺通靈,也就剩哄抬物價和隱身作祟兩種把戲,要是拍賣東西呢,咱們三人就每人輪番一個;隱身作祟,我這裡有一個蘊含正氣的鎮紙。別說二百年,五百年前的魔氣都能鎮壓。”
他說完,不顧陣靈呆滯的目光,又開始和他打感情牌:
“我們呢,也知道你在這兒待著不容易,這樣吧,我這裡呢,有一隻鵝蛋,我給你佈置陣法讓你轉生成大鵝,順便給你留下些修煉資源。”
“這樣呢,你可以轉世獸族修煉,說不定以後還能幻化人形。這裡的東西呢,我們也不白要,折算成靈石給你。你要是想留在這兒呢,還可以靠靈石續命,怎麼樣,很合理吧?”
陣靈一開始越聽越心虛,當聽到可以轉世,更加呆滯,還能這樣?
轉世修煉?
這才一百多年,外面的修仙世界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隨即他害怕對方反悔般,連連點頭,連珠炮般說:
“沒問題沒問題,我願意轉世,願意轉世,只要能出去,我什麼都願意做。原主也沒留下太多東西,靈石被我全用了,只剩下一本功法,一塊有點神異的龜殼殘片和一個兵器粗坯。”
說完他手伸進了衣服裡,從破麻衣服裡掏出了一塊玉簡、一塊方方的碎片和一截三尺多長的竹竿,放在了茶壺旁邊,介紹說:
“玉簡是能配合修煉到元嬰期的棍法;這塊旋龜龜殼殘片據說原主是從東海一個神秘門派得到的,額,這麼一小塊,效果還不少是不會耳聾、還能醫治手腳上的老繭;這個粗坯是原主偶然得到的竹劍粗坯,只還缺少一塊精鐵、一截寸長的蘇合木和三塊隕鐵,就可以做成成品。”
歷練三人組成功變成撿破爛三人組,互相看看,趙繼學遵循《鑑府寶典》裡“多退少補”的原則,首先說道:
“棍法與我有點用處,作為補償,我拿5塊靈石抵押給你們。”
說完,他掏出了靈石,放在桌上,然後拿起玉簡,略一參悟,確定了功法不假,就收回玉簡,揣到了衣服內兜的儲物囊裡。
這是自己出來參加武試,父親特意送自己的儲物法器,比一般一丈方圓的儲物戒指大一倍。
大壯也搶先說:
“武器我不需要,我拿龜殼吧,靈石只要一塊。”
拿起龜殼殘片的大壯確實感覺眼聰目明,就把殘片和一塊靈石也放進自己的儲物戒指。
宋有方剛才還在驚訝陣靈從哪兒掏出來那麼長一根三尺竹竿,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桌子上只剩大竹竿了,他撓了撓頭,修仙也要注意形象的好嗎?
像蘇小疤,啊不,蘇前輩那樣,一身勁裝,面容堅毅,左手執劍,龍行虎步,標準的劍客打扮,不帥嗎?哪怕像趙村長兒子那樣,雖然我沒有他那麼帥吧,我這兩隻拐改成提溜著兩把短劍,其實也可以接受。
他可不想拄著竹竿,這麼長的竹竿,上面掛塊布,以後不就成算卦的了嗎?
要是自己再不小心弄傷了眼睛或者牽條狗,不就更像了?嘖,我就不能想點好的嘛?
算了算了,宋有方先收起四塊靈石,拿起竹竿子打量了一下,三尺竹竿均勻地分為四節,每節都和劍柄差不多長,宋有方撓了撓頭,這要是做成了武器,拿錯頭怎麼辦?
“奸賊壽司!!”怎麼不是這邊?真正的劍柄被對手拔出來,一擊致命,啊!!
等等,我又不想用竹劍,想這麼多幹嘛,宋有方搖了搖頭,把竹竿先夾在左胳肢窩裡,不喜歡可以賣掉嘛!我還挺滿意自己的的制式長劍的。
他正在自娛自樂,大壯已經掏出了一塊一尺見方、有些老舊、行動式的陣法盤。
這是問天閣五十年前公開售賣的初級版本,上面層疊描摹著一些簡單的陣法,只需要用硃砂描摹出正確陣法紋路,運轉法力就可以使用。
大壯先按照自己預想的陣法描摹,但轉修陣法畢竟少見,他太久沒描,只能想起一點描一點,起東北醜位走東南巳位,延至西北戌位,回正北子位,等到後期,只能一步一描,一描一想,儼然是前幾天參加“下山考試”的宋有方本方。
時間也在大壯的手裡消耗了不少,原本等著的兩人一靈百無聊賴,又怕說話影響到大壯心神,就各自順著牆邊走走,觀察一下洞府本來就沒有的風水。
完工!這玩意可太累了。
大壯先把描摹好的陣盤端正擺在了桌上,又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了一個碩大的鵝蛋,那鵝蛋通體雪白,看著就好吃,嘶溜!
這鵝蛋還是昨天剛從水邊草叢裡掏的,為了成全大鵝的母子情誼,大壯已經先讓大鵝入肚了,當時要是有個鐵鍋就好了。
大壯抿了抿嘴,不禁回想起大鵝的肉香,又想起正事,他趕緊收束心神,把鵝蛋端正擺在了陣法盤中央,然後就轉頭看著虛幻有若魔影的陣靈,左手抹了抹汗,右手輕抬指了指鵝蛋,說:
“完事了,你檢查檢查?你覺得行就可以開始。”
本有些患得患失的陣靈,潛神順著陣法的紋路走了一圈,確定陣法功用確實是大壯和自己說的那樣,是轉世重修的陣法,心中稍安,立馬就衝著大壯一點頭,跟隨大壯指示,化為一團比較凝實的虛影,投向了鵝蛋。
隨後用硃砂描過的陣法紋路就在大壯法力催發之下,逐漸凝實,大壯臉色凝重,加大輸出靈氣。
只見硃砂逐漸上浮,向鵝蛋靠攏,慢慢流淌於鵝蛋表面,陣靈與鵝蛋在陣法作用下,逐漸融為一體,虛幻變為真實,一個白白的大大的鵝蛋變成了紅鵝蛋,再也感受不到虛幻陣靈的存在。
宋有方自從師父的聚靈陣失敗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修仙的場景,嘴巴微張,一時愣住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大壯確定了陣法有效,臉上卻很淡定,沒有把興奮之色表露半分,他可不能在別人面前露怯。
又等了一會,鵝蛋需要的靈氣越來越少,直到沒有。
確定陣靈已經轉世成功之後,大壯輕咳一聲,左手翻起倒扣的茶杯,輕吹了吹裡面的灰塵,右手拿起紅鵝蛋,朝著茶杯邊緣一磕,手指一分開用力,就把鵝蛋打到了茶杯裡。
大壯左手抬起,一仰脖,就把生鵝蛋喝了下去。
略微吞嚥了幾下,喉結返上來,打了個飽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