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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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鵝蛋的大壯似乎是喝得太急,被黏稠的鵝蛋液嗆著了,他放下茶杯,走到牆邊,又咳嗽了幾聲。

看到宋有方驚訝的表情,趙繼學心中微微一笑,面上卻沒顯露出來,他慢慢踱步,走到陣靈先前貼近牆壁的位置,這裡應該就是坍塌的通道,趙繼學一邊摸著牆壁,一邊似乎是替大壯解釋一般:

“很經典的陣靈黑化,歷練洞府坍塌,陣靈極有可能早就已經絕望,自知必死的他見到第一個道士進來,極大的失望之後就是極大的希望,陣靈就已經發生了微小的改變,從那時起,陣靈從單純的防禦和歷練改換為自私自利的生存模式。”

“陣靈想要生存,吸收的靈氣自然越來越多,那把茶壺確實是連線陣法,提供法力的樞紐,應該早就被陣靈暗中開啟,吸納靈氣,靈石、法器、甚至修士軀體,在洞府裡時間越久,靈力越會在不知不覺中被吸收,直至消逝。”

“長久的寂靜會引爆它的負面情緒,它在這兒應該是想,聽破損陣法處傳來的外界聲音,哪怕只有一丁點兒。”

感受到手指微微震動的趙繼學又補充道。

《鑑府寶典》裡的“陣靈黑化與後續發展”篇嘛,我記得住,我剛才只是被大壯生喝蛋液嚇到了而已,他就不怕消化不良嗎?而且那個陣法盤也挺有意思的,得花不少錢吧?……

宋有方的心裡話還沒說出來,就發覺洞府略有晃動,村長兒子感受到的恐怕不是外界聲音,而是陣法失靈,洞府支撐不住了,趕緊說:

“洞府要塌了,我們快撤吧。”

“快走快走,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剛剛趁著咳嗽把洞府尋摸了一邊,卻再沒發現有價值的東西的大壯趕緊停下咳嗽,嘴裡拽了句文,越過正在尷尬中的趙繼學,緊跟著宋有方出了洞府。

趙繼學也趕緊收回手指,最後出了洞府。

剛鑽出洞穴的宋有方深深吸了口流通的新鮮空氣,剛才在洞府裡可憋壞了,深呼吸的宋有方突然想到了《鑑府寶典》最後一章的內容,還在恍惚,趙繼學和朱君勝已經從他的左右鑽了出來。

宋有方正想動作,右耳邊卻傳來一陣風聲,大壯的左拳已經打了過來。

宋有方趕緊抬手一擋,雙腿一用力,一沉肩卸去肩膀傳來的剛猛力道,他真是個煉體武者?雖然一見面就有過猜想,但事實還是讓他略感驚訝。

宋有方沒愣著,左手握著的劍鞘一抬,右手一轉,就要拔劍出鞘。

大壯卻沒有放棄機會,右手伸出,直接抓住了還夾在宋有方胳肢窩裡的三尺竹竿,向下一壓,用勁一送。

竹竿尾部就朝著還在宋有方左邊的趙繼學戳去,竹竿從靜止態變為動態,大壯的勢能全部轉化為動能,這一戳,絲毫不遜色於他的一拳。

宋有方也左肩一抬,手臂一甩,劍鞘的尖也跟著竹竿,朝著趙繼學點去。

他們兩人已經透過剛才的過招知道對方是硬茬子,竟然打算雙戰趙繼學!

趙繼學卻早有準備,早就把兩隻卜型拐抽了出來,一見竹竿和劍鞘一先一後朝他過來,他絲毫不慌,兩腳交錯,不停地向宋有方右側移動。

趙繼學藉助宋有方背部的遮擋,躲過了順著他胳肢窩戳來的竹竿,左手拐也輕易架住了點來的劍鞘,隨後使用家傳身法,一個漂亮的轉身,兩拐就向兩人點去。

朱君勝畢竟是煉體武者,藝高人膽大,左手直接抓住了點來的卜型拐,右手鬆開竹竿,收到肋下,蓄勢待發;

宋有方左臂迴環,把被架開的劍鞘收回,右手抓住劍柄,左右手用力,使用劍鞘也架住了左拐,制式長劍出鞘半尺,寒光引而不發。

原本宋有方朱君勝雙戰趙繼學的局面突然變得混亂,但三人都害怕另外兩人聯盟,竟然不約而同地停下招式,六隻眼睛亂瞟。但三人默契程度不夠,看了好一會兒,也沒從別人的眼神裡看出別的意味。

三人停了一會,發現沒人趁機偷襲,就“切”的一聲散開,結束了《鑑府寶典》最後一章的要求、事關身家性命的“偷襲演習”。

每次從洞府出來,總免不了被人守株待兔,以逸待勞,為了防止這種局面,奇偶大師的《鑑府寶典》特意在最後一章強制要求,所有弟子出了洞府都要偷襲同行的人,以此來讓所有人提高警惕。

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如果所有人都是賊,自然就不會被賊偷了,很合理。

朱君勝向外大搖大擺地走了幾步,不由嘲笑起了自己:

“我就說嘛,哪有那麼多尋機撿漏的人?你們看看,壓根沒人嘛。”

說著話,他就轉身看向另外兩人,轉到一半眼睛餘光掃到後面,竟然看到宋有方身後樹叢裡,貼著樹有一個黑影,他趕緊大喊提醒:

“小心!!”

“是我。”下線半集的蘇正的聲音和朱君勝的聲音同時響起。

正要努力蜷縮來避開要害,順便就地翻滾的宋有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趕緊彎著腰轉頭,果然看見了熟悉的蘇小疤,啊不,

“蘇前輩。”

蘇徵慢慢從樹林裡走了出來,可不能讓晚輩知道自己嫌站著累,所以剛才在靠樹偷懶,他輕鬆地說:

“收穫怎麼樣?”

畢竟是個洞府,就是不知道年代,哪怕沒有什麼東西,增長點經驗對於萌新來說也是財富。

“就是個普通的個人洞府,也沒留下什麼好東西,”

宋有方說著話,順勢直起腰來,轉身要給蘇前輩介紹,

“這兩位是……”

趙繼學剛站起身,略一感應來者靈氣深厚,至少是個金丹後期的高手,再加上金丹中期的宋有方,雖然金丹中期和金丹後期的差別不大,但是他們兩人認輸佔優。

要是想對自己行不軌之事,自己一個金丹中期的,恐怕無力抵擋,這麼想著,趙繼學轉頭看向旁邊的朱君勝,發現他也一樣皺著眉。

“既然此間事了,我們兩個就不打擾前輩了,後會有期,再見。”

趙繼學一抱拳,就向剛才的道友告別,趁著朱君勝還在愣神,拉著他就穿過樹叢,並肩走了。

“哎哎?別拉我啊?我還有……嗯嗯”

後面的聲音被趙繼學的手堵在了樹叢之後,沒有再傳過來。

蘇徵心中瞭然,轉頭看著還在摸後腦勺的宋有方,對他說:

“看來人家不願意搭理你,咱們也走吧。”

蘇徵邊聽著宋有方講述洞府裡的經歷,邊帶著宋有方鑽出了樹林,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往原定的西北方向走去,

“你得了塊竹劍粗坯?到了石頭城,可以找李家專門制器的李不為精煉一下,收費倒是不貴……”

“趙繼學,是大城安興城趙家的人嗎?不對,趙家不用拐啊……”

“大壯?你連人家叫什麼都不清楚?”

宋有方低聲回答:

“進去前我倒想問問他叫什麼來著,他就打斷了我,說以後未必有機會再見;後來出來了,也沒來得及問,他就走了……”

“沒事,這附近的金丹中期修士,應該都會參加石頭城的武試,參加過了當了客卿的,也會把大多時間消磨在石頭城裡,說不定一月後就見到了。”

蘇徵回了他一句。

宋有方卻皺起眉頭,沒再多說。

寅時過半,蘇徵帶著宋有方到了一個略顯破敗的村落。

“這個村子叫石村,是石頭城附屬的一個小村落,夏秋時候,西南邊的獸族入侵,他們就得搬到石頭城裡,獸族一退,他們就搬回來。”

“這才十月,也沒有收成,精壯的就上山打獵,存點臘肉。別的村民就做些採石伐木的工作,送到石頭城換點糧食。”

給宋有方簡單介紹完,蘇徵就帶著他,輾轉找到了一個門口掛著兩個破舊幌子的客棧。

這客棧只有二層,一層吃飯,二層住店,看著最多也就十幾間房的規模,門口幌子是灰布的,上面蛛網盤結,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掉色掉成灰的,掛在門口算是簡陋的招牌,正所謂:

一隻幌子吃剩菜,兩隻幌子現做飯。三隻幌子點菜譜,四隻幌子隨便幹。

宋有方眼神不錯,還看到了蛛網裡還有幾個掙扎求活的昆蟲,旁邊的蜘蛛只是看著它們掙扎,並不動彈,宋有方知道,這是蜘蛛在等他們乏力,等到它們無力,才是蜘蛛的飽餐時刻。

這荒山野嶺的不會是黑店吧?話本里可說了,總有人被黑店埋伏,後果恐怕不易過審。

正想著呢,蘇徵已經當先進去了,宋有方只能跟在後面,剛要進客棧的瞬間,張望的宋有方瞟到了破舊客棧的破舊牆壁上似乎是有些血漬,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宋有方進了客棧,蘇徵已經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好,左手長劍也輕輕靠在了桌子上,宋有方也面對著蘇徵坐下,學著他的樣子,長劍放在了最容易被拿到的位置,活到老學到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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