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舊怨(1 / 1)
宋有方鄭重地擦了擦手上的油脂,謝過蘇前輩,以神識粗略看了看,驚喜地發現,果然有幾個玉簡很適合他,都不是特別出奇的劍法,但是一些心得還是有用的,畢竟走瀟灑派的劍法還是多啊。
宋有方抉擇了一下,放棄一份,選出了四份玉簡,掏出了一塊靈石乖乖奉上。
蘇徵看了看他,收起了靈石,又把他放棄的那份心得扔給了他,笑著說道:
“開業酬賓,買四送一。”
宋有方感激地點了點頭,說了聲多謝前輩,就收起了玉簡,打算以後有時間再看。
蘇徵對他說:
“今天休息休息吧,這裡距離石頭城近,三天時間肯定能到,距離武試還有一月時間,足夠了。我眼下正好還有點事,你可以自己出去逛逛,也可以回去參悟一下。”
宋有方自然從善如流,揣著玉簡回屋參悟去了。
蘇徵又笑了笑,看他上樓去,從懷裡掏出那本從指天劍身上搜出來的簿冊,看著簿冊上龍飛鳳舞的字跡,蘇徵臉上笑意逐漸消失。
他站起身來,看向了他和宋有方來時的東南方向,不遠的那裡有一具屍體,也將會有一個熟人。
“師兄……”
宋有方從窗邊靜靜看著蘇徵從客棧大門緩緩離去,才轉身坐到了床頭,開始沉心觀摩手中的玉簡給他們分類。
70歲22號,迴轉劍法秘訣,相差不大;
87歲14號,回覆法力心得,還不如我閉關想到的呢;
43歲7號,重劍,嘖,不太適合我;
132歲9號,同歸於盡,也一般般啊。
宋有方很快從自己閉關一百年的各種奇思妙想裡找到對應的想法,確定這些有人也想到並且專門研究過有用之後,他很快把堆積的想法轉化為實力的一部分,使用手指演練一遍就融會貫通了。
通讀一遍之後,就只剩下了一份心得,這是一份快劍心得,劍法的快一直是劍客追求的方向,只要快人一步就能克敵制勝。
“唯快可稱劍”
剛看到開頭這五個字,宋有方就皺起眉頭,過度追求快劍最後很容易變成追求一擊制敵,一旦失手就萬劫不復,這種劍太過孤注一擲。
宋有方自己的三合劍倒是也有兩招是要搶先手的,但這人明顯只求快,所有心得都在講怎麼拔劍,怎麼觀察對方弱點,怎麼搶攻。
快劍的拔劍自然得按照最舒服、最習慣的方式來,觀察弱點很容易被賣破綻反擊,所以搶攻在爭鬥裡得到的優勢雖然大,但是如何把優勢轉為勝勢,才是最重要的,而作者對這明顯一知半解,宋有方自己也開始結合自己的理解,沉心思考。
宋有方突然想到自己沒必要苦心探求,可以問道於前人嘛,想到就做,他收起玉簡,就順著蘇徵走的方向,追人去了。
而在之前被山間野狗撕扯分食的屍體旁,已經有個棕色人影站了許久。
這人面容沉寂死板,通體都透著一股死氣,臉上有一道四寸長的疤痕,劃斷了他的劍眉,疤痕從眼皮經過,從天庭直指右耳,雙眼微張就透出懾人的光芒,衣著暗棕色的勁裝,雙手拄著自己的冰冷長劍。
他低頭地上看著死去多時的記名弟子。
被要求看著劉老鬼洞府的便宜徒弟死在了這裡,要麼是洞府被別人發現、強行進入,而命令是守在洞府的他被反殺;要麼就是自己的“師弟”來過,他被反殺。
自己留給他的簿冊也被掏走,上面除了些自己得到的粗淺的運法技巧,只有一張偽造的藏寶圖有些用處。
他順著安興城的大路過來,所以,兇手要麼是去石頭城、要麼是去黎陽宗。
但只要兇手發現藏寶圖,有一個地點他一定會去。
他轉轉頭,粗略分辨了一下方向,就轉身往正北方向走去。
自己得有二十年沒見過“師弟”了,還真是有點想他了,這人的嘴角被強行拉扯了一下,原本死氣沉沉的面容突然多了些冰冷的笑意。
蘇徵和宋有方從洞府到石村只用了一個時辰多點的時間,而那人只用了半個多時辰就見到了果然是自己想見的人。
那人從一處突出擋住道路的樹林轉過來就看到目標,也有點驚訝,隨後他再次扯了一下嘴角,冰冷地笑著:
“師弟,真是好久不見了。”
他的死人眼睛再次射出了那種瘮人的光芒。
蘇徵也看到了與自己的去路有一段距離的人,原本就沉靜的臉也沉了下來,手中的長劍彷彿快被他的左手捏斷,蘇徵硬咬著牙回答:
“真是好久不見了,師兄,或者,我應該叫你師父。”
蘇徵的師兄又把長劍拄在地上,悠閒地把自己的雙手交錯疊在劍柄,抿了抿嘴唇。
自從見到自己的好徒兒、好師弟之後,他似乎比之前更像人了,他笑著說:
“阿正,小風本來就是我悟透化身之術時,興起而變的,我和他本就是同源一體,你怎麼總是不肯聽我解釋呢?”
“閉嘴!我師兄有根有緣,本就是獨立的人,是你覬覦他的修行天賦,所以才奪了他的軀體,想要另闢蹊徑地練成一氣化三清罷了。張金!”
蘇徵的情緒突然爆發了,他一字一頓地說:
“我只恨!當時愚蠢,竟然相信了你的詭計,真的把那碗湯給了師兄。”
“好徒兒,”
張金對蘇徵的憤怒熟視無睹,他在蘇徵的憤怒裡如魚得水。
“那碗湯確實是有益於你師兄的傷勢的,你當時懷疑我,懷疑我藉機暗害他,不是也自己煮了一碗嗎?”
張金的眼睛突然射出了更強的光芒,那是城隍司的逼供的精神功法!他對蘇徵低語道:
“可惜你煮藥的火候不夠,所以有益傷勢的和玉湯沒有效果,你師兄傷勢太重,我情急之下,只能點明緣由,讓他提前覺醒。他明悟之下,悟透至理才與我合一。”
“好徒兒,你多年以來,真的誤會了為師,要不是為師憐惜,你早在三十年前就死於我手,我是真的很想讓你傳我衣缽,將本門發揚光大的。你二十年前再次偷襲為師,為師也沒有窮追不捨,放了你一條生路。”
蘇徵突然停住了,眼睛也變得迷茫,嘴裡低聲嘟囔著什麼,仿若宋有方客棧沉思時的狀態。
張金微微一笑,用死人臉溫和地看著自己的小徒弟,卻沒有再動,過了半晌,他才又笑著說道:
“怎麼?你怎麼不裝著被我迷魂,慢慢走過來,給我一劍?
“是不是很奇怪,我怎麼會這個?你們城隍司逼供時的迷魂法確實不錯,就是會的人不多,也難找,我幾年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逼問了出來。”
“我練著練著突然想到,我當年獨自一人,隱姓埋名,藏得好好地,怎麼會無端連著被你找到兩次?”
他的臉突然冷了下來,原本生硬的笑意蕩然無存,這時的他恍若屍體而不是人,當然,這本來就是一具屍體。
“只有一個人能根據我的行事模式,猜出我的下落,而她,應該早就死在三十年前才對。”
“我的好徒兒,原來是被我的枕邊人驅使,來欺師滅祖!那個臭婆娘!當年見勢不妙,竟然假死脫身,但她七十年前,就被我用毒藥廢去修為,一介凡人,縱然延壽之法再精妙,現在也得死,所以,她讓你來替他報仇?可惜,只是無用功罷了!”
“你當年就是靠著她猜到我的下落,然後用迷魂法找到我的吧?”
張金的身旁突然起了風,將附近的落葉吹拂而起,繞著他打轉。
蘇徵沉聲說道:
“不錯,二十年前,我就想殺了你讓師孃瞑目,可惜未能如願,師孃、不,我師父到死都是睜著眼。你當年裝得道貌岸然,就是被師父發覺了端倪,暗中通知大師兄和我,可惜還是被你殺了師兄。”
張金感覺自己的耐性已經用盡,自從使用這具身軀,他總是耐不下性子,不想和對面的人再做糾纏,他也咬著牙說:
“好徒兒,我也不和你爭辯,等你也融入我身,就知道分魂之法的妙處了,到時候,我們三人一體,一體三人,我就可以再入元嬰,問鼎合體,渡劫飛昇!”
張金狀若瘋魔,眼睛一張,左右眼睛的眼白早已經發紫,紫到極深,整隻眼球好像都變成了一體的黑色。
蘇徵也不廢話,左臂一抬,右手已經拔劍出鞘,左手緊抓劍鞘下端,略一用力,竟然從劍鞘裡又拔出了一把尺半的短劍!
他渾身法力激發,氣勢逐漸上升,已經進入人劍一體的狀態,左右手長短劍被激發的法力包裹,他整個人,已經變為了兩把劍。
“好徒兒,你什麼時候還把楊家的黑白劍也學了,當年我沒從你師孃身上學到,逼死她爹楊金庭,他也沒說,不過等我擊敗你,就也能學到了。”
張金也拔劍出鞘,將手中的門派至寶青天劍平指向蘇徵,
“今天我就再向你展示一下,我門劍法的最高境界,‘死生無常’”
【作者題外話】:各種姿勢求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