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紅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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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

張百名是渭城的百戶,城主之下,兩名千戶沈知新和李審心主管城中一切要務,而他,根本不鳥他們兩人一切指揮。

表面上,他是城主老兄弟,實際上,他直屬於城主的內衛勢力,幾十年來,他幫城主做的不能明說的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砍下的人頭不比魔頭少,現在的張百名,已經爬到了內衛副統領的位置。

但今天晚上,張百名很慌。

因為他在自己家,被綁在了自家的椅子上。

張百名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

他身穿著一襲紅衫,紅的像血、彷彿是在血盆裡浸染的紅色。

年輕人自然很年輕,但他的實力不比跟在他身後的灰袍中年人差,張百名在戰場上拼殺過那麼久,自覺實力不俗,但還是第一次被中年人見面就繳械、第二回合被年輕人打暈。

張百名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仇敵,但自己列出的名單都被自己劃掉,張百名一生謹慎,太大的恩怨早就被他親自解決。

永絕後患的解決。

“兩位、兩位好漢,我只是個尋常的兵卒,身無長物、家裡的情況兩位也看見了,說是家徒四壁也不為過。”

“鄙人實在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兩位,不如、不如兩位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張百名見識過太多恩怨局,深知自己因果太重的他壓根不敢娶妻,得到的俸祿也被他打點人情,給同僚買酒喝了。

紅衫人沒等他繼續羅嗦,單刀直入問道:

“人和413年春天,你在哪裡?”

“啊?”

張百名也記不住這許多事,聽到問話也怔了一下。

紅衫人冷冷地給了他一點提醒:

“永和商號。”

張百名終於想了起來。

那年他跟著後來被自己捅刀的頭目“幹活”,永和商號作為臨城的商號,竟然把手伸到渭城來了,他難道不知道渭城是張家的天下嗎?

張百名幫當時永和商號的掌櫃記住了這件事,隨後又幫他永遠記住別惹渭城張家的教訓,當然,相比於人,張百名更信任自己的刀。

張百名緊緊盯著紅衫人,依稀從他的眉眼間,發現了些當年人的模樣。

“你,你、你是……”

紅衫人點點頭,說道:

“想起來就好,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張百名正在糾結要不要出賣自己的老大的時候,聽見了紅衫人的話:

“你當年殺死趙掌櫃之後,還去了他的別院。”

張百名三角眼一睜,頭上已經泌出汗來。

“你把別院裡殺的人說一下。”

張百名愈發覺得自己死到臨頭,嘴唇哆哆嗦嗦地說道:

“趙掌櫃的三房小妾、她們身邊的丫鬟,幾個婆子、別院管事、廚子、馬伕,我都、我都殺了。”

紅衫人點點頭,說道:

“繼續。”

張百名於是繼續說道:

“趙掌櫃的兩個女兒、一個八歲的兒子、兩個襁褓裡的龍鳳胎,我也、我也沒放過。”

咦,張百名終於發現了不對。

以自己的縝密心思,不可能斬草不除根啊?

他又心算了一下,三房小妾,女兒、兒子、龍鳳胎,自己都沒放過啊?

連門房的兒子自己也殺了,那眼前的人又是誰呢?

張百名看向紅衫人,問道:

“你到底是誰?”

紅衫人依然緊盯著張百名道:

“還沒到你問話的時候,我現在想知道,你在殺他們之前,說過什麼話。”

張百名推斷出眼前的人恐怕和當年的趙掌櫃沒有什麼太親近的關係,未必會替他報仇,心中稍安道:

“英雄,我也是、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當時只是個小卒,上頭髮話,怎麼敢不從呢?”

“再說、再說我也沒拿什麼不該拿的東西。”

“求、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

紅衫人依然如同看死人一樣盯著張百名,一字一句說道:

“你當年,在趙家別院裡,殺那些人的時候,說過什麼。”

“沒、沒說什麼啊?”

“我當時就是個跟班,能說什……”

張百名一下子停住了。

紅衫人看著張百名的臉色,知道他已經想了起來,鍥而不捨地問道:

“你當年說過什麼。”

張百名臉色變得慘白,哆哆嗦嗦說道:

“骨、骨頭太硬,把刀都砍鈍了。”

張百名奮力一掙,從坐著的狀態向前傾倒,變成跪姿,向面前的人求饒道:

“英雄、英雄,我當年只是說了句瘋話,求求你,饒了我吧。”

紅衫人看著一顫一顫在地上磕頭的張百名,冷冷說道:

“我不光不會饒了你,也不會饒了你們,你們和趙掌櫃的齟齬,我不屑查清,我只是想為那些被你們殘殺的人,討個公道。”

“好漢、好漢,饒命啊……”

地上的張百名的話語只剩下求饒,鼻涕口水也都流了出來。

紅衫人將他拉了起來,拍了拍他頭上的土,看著他說道:

“我不光會在渭城、也會去石頭城。”

原本心如死灰的張百名,立刻看著眼前的人,眼神從死寂變成了瘋狂。

“你敢、你敢?”

紅衫人冷冷說道:

“我會、準備一把快刀的。”

張百名崩潰了,石頭城不光有他畢生積蓄,還有去年出生的他的獨子。

“求求你,求你了,放過阿虎吧。”

張百名懇切地看著紅衫人,求饒道:

“他還不到一歲,連話都不會說呢!我死不足惜,我賤命一條,早就該還給你了,求你了,放過我兒子吧!”

紅衫人靜靜看著張百名陷入崩潰,突然開口問道:

“當年是誰告的密?”

張百名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把那個名字說了出來:

“是老周、老周從商號裡偷出來的賬本,也是他告訴我們趙掌櫃的別院。”

紅衫人直起身來,對著身後的人點了點頭,接著轉身走出了張百名的房間。

張百名剛想鬆一口氣,跟在紅衫人身後的中年人拔出他的刀給了他一個痛快。

紅衫人走過街口,直直向前走去,旁邊的街道走過一個提著籃子的人,徑直走進了張百名的家。

看著已經綻放的綠意,提籃人將手中籃子放下,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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