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餘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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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之下,生靈湮滅。

在第三重天劫的轟擊之下,原本的城主府已經變成了一個方圓十丈的深坑。

“可惡!”

李劍奴在天雷落下的瞬間,慶幸自己留下了後手,他右手微動,隨後便軟倒在地,任憑天雷肆虐,將他化為飛灰。

來了。

魯偉嘉也聽見了李光義的怒喊,知道這次渡劫已經來到了尾聲。

他顫抖了一下,心中卻暗嘲一聲,自己終究還是看不透這生死無常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便閉上了眼睛。

李劍奴,或者叫李富貴,再次睜開了眼睛,他環伺了一下四周,熟悉的密林,不遠處的城牆,還有百姓們發出的雜亂聲音。

緩緩將自己的右手抬到面前,看清上面那個華麗的戒指,透過戒指的反射,他看清了自己現在的面龐。

他長舒一口氣,知道自己的佈置沒有出現差錯。

魯偉嘉也睜開了眼睛,他的臉上浮現出震驚、遺憾交錯著的複雜神色。

轉頭看向旁邊,張寧正在撥弄著柴火,想要讓身邊的老人睡得更暖和一點。

魯偉嘉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玉簡,猶豫了兩下,還是放下,拿出第二個玉簡……

“剛才睡了一覺?”

張寧故作輕鬆地問道。

對於心魔族這詭異的奪身法訣,他屬實不敢大意,害怕這麼一會兒,老頭子就被奪舍了,於是開始試探。

魯偉嘉再次長嘆一口氣,將手裡的第二個玉簡放下,看了看火苗,才說道:

“我現在才明白,人這一生,最不能決定的就是生死二字。”

“你怎麼化身謎語人了?”

張寧從懷裡掏出一顆舒化丹,遞給魯偉嘉說道:

“快吃了,這地兒簡陋,熬藥已經來不及了,先吃這個,等到了別的地方,再給你熬兩副的量。”

魯偉嘉卻沒接:

“咱倆認識那會兒,你才九歲吧?”

張寧皺了皺眉,慢慢將手中丹藥拿回,說道:

“應該是吧?我當時在山裡做陷阱抓野獸呢。”

“是啊,沒想到這麼快,三十多年過去了。”

張寧嘴唇卻哆嗦了起來:

“你、你,沒事吧?”

僅僅四個字,他卻好像是使盡了全身力氣。

魯偉嘉笑了起來。

“你以後要記著:”

他臉色急速蒼白,嘴巴卻不停:

“你是我君山劍宗,第二十代弟子魯偉嘉的親傳弟子。”

“秉身執正,以劍明心。”

張寧努力睜大眼睛,不讓自己看不清對面的臉龐,他哽咽著說道:

“君山劍宗,第二十一代弟子張寧,謹遵教誨。”

說完給半躺著的人磕了三個頭。

魯偉嘉低聲說道:

“見笑了。”

說完就慢慢閉上了雙眼。

張寧久久不想起身,待到不知多久之後,才勉強抬起頭,看向了那失去生機的身軀。

張寧又磕了個頭,抱起師父的遺體,轉身向著密林深處走去。

“想不到你還挺臭美的嗎?”

一個聲音從李富貴身後傳來。

“誰?”

李富貴轉身看向身後,卻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他心中一沉,眨巴了兩下眼睛,就放開感應,透過心魔族的天賦,來感應周圍的靈魂波動。

李富貴慢慢轉頭,看向了旁邊的一株冒芽的連翹。

它被火堆照得影影綽綽,影子也隨之起舞。

李富貴心中稍安,說道:

“原來是木使者。”

影子搖曳不停,聲音也再次傳了出來:

“你拿到蛇類精魄,不應該上交回去了嗎?”

“怎麼會在石頭城,又為什麼會接手無木蝶的事情?”

“無木蝶哪兒去了?”

李富貴淡然說道:

“他可能有事吧,將血祭李光義的事情交給我,他就走了。”

“我手裡的精魄不放心給別人,只能自己來了。”

木使者沉默半晌,才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李光義又怎麼死了?血祭得到的血丹呢?”

“他自己求死,被天雷劈死,血丹自然也沒了。”

“蛇類精魄也被加入你佈置的轉生陣了?”

李富貴木然點頭。

“很好。”

“那你死吧。”

周圍樹枝絞殺而來。

李富貴卻早有準備,撕碎手中傳送符咒,就要離去。

“找死!”

一陣陰影劃過,將地上的火堆熄滅,木使者追逐李富貴而去。

“殘殺同族,這是聖族大忌。”

“你膽敢違反,我就代聖族鋤奸!”

張寧在師父的墓前傷感了一會兒,才用手中長劍給他做了塊碑,插在墓前。

他摸出手中一個儲物戒指和兩個玉簡,凝神看了起來。

“好徒兒,等你看到這個玉簡的時候,想必為師已經死去了。”

“生死二字,盡不受人控制。為師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死,已經超脫眾人了。”

“先前你讓我檢查是否是那心魔族轉生的後手時,卻發現為師才是的時候,我就有此決心了。與魔攜歸,倒不算是辱沒了我魯偉嘉的名號。”

“哎,當初年少無知,初出江湖,眼高於頂,與陳恩同一戰打醒了我,也打怕了我。”

“陳恩同當年雖然是初入金丹期,但實力強勁,與我相差無幾,我費盡手段才靠著長劍堅韌打斷了他的劍,但他卻靠著斷劍反敗為勝,論鬥志之強,我其實不如他。”

與魔攜歸?

剛才師父是被心魔族附體狀態?但我怎麼沒感覺出異常?

張寧繼續看道。

“後來我誤入洞府,身中寒毒,傷寒交錯,讓我連長劍都拿不起來了。但我多少次午夜夢迴,醒來之後反而很慶幸自己拿不起長劍。”

“善泳者溺,善騎者墮。”

“你師祖當年就是被仇家尋上,公平決鬥之下被對方殺死,他死時要我不必為他報仇,我中毒之後原以為會對自己失望,後來才明白冤冤相報何時了的道理。”

“所以你以後也不必為我報仇,能活得輕鬆未嘗不是件好事。”

張寧深吐一口氣,看起了第二塊玉簡:

“徒兒見笑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或許是將自己看得太重了,那個心魔族並沒有將我作為復活的後手,哎。”

“我提前使用了的花蛇散變成了無用功,花蛇散與我傷體裡的寒毒混雜,變成了無解之毒。”

“沒想到啊,我竟然是被自己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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