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宗 譚鄞(1 / 1)
這去道宗的路且長,南宮宸也不知是被這一路蕭瑟的風景感染還是怎的,言語漸漸少了,時常在閉目凝神。隱隱傳來的氣流丹田聲,讓白老頭感覺到欣慰。果然是塊璞玉啊,看這樣子,不出幾天便可入境了。
走出林間小道,上了官道,人才漸漸熙熙攘攘了起來。大抵都是去道宗看看道宗招收弟子的,也不乏有人為的就是進道宗。畢竟道宗底蘊深厚,人才濟濟,進去了定是百利而無一害。南宮宸的眼神這才活躍了起來。在這兒可以見識到京城裡難見的江湖門派,可有意思多了。
放人望去,十餘尺寬的道宗門道,早已是人山人海。那道宗建立在群山之巔,霧氣繚繞,仙鶴長鳴,不時就有一白袍弟子御劍而行,倒是令人神往。
在其他人正等著排隊進山的時候,白老頭倒是不樂意了,隨手掏出一塊玉笛玉笛,胡亂吹了幾下,人們還不知所以,突然那雲霧之中,有一銀翼赤頂的仙鶴破雲而出。掀起陣陣微風,人們沒怎麼看清,那仙鶴就已經飛至眼前。待到山門處的道宗弟子皆抱拳稱“宗主好。”人們才看清那仙鶴上,儼然站立著一人,容貌俊偉,白袍飛舞,似是仙人下凡。
白老頭卻是嚷嚷了一句,“誒,你還要站多久?我可嘴饞了啊,你那桃子可還給我留著?”
譚鄞也是不惱,笑了笑,一躍下來,“老朋友倒是多年沒見了啊,不知道這位小兄弟是?”譚鄞也不是傻的,能跟在白宸身後的,可少有啊。
“哦,不成器的徒弟罷了。”白老頭沒顧得上南宮宸幽怨的目光,拽著譚鄞就往裡走,“快快快,真是餓了。這一路上都是乾糧野果,我是真不習慣。”
譚鄞無奈的揮揮手讓仙鶴回去,順便邀請了南宮宸,“這位小兄弟一併來吧。既然你是白宸的徒弟,那你可喚我一聲師伯,畢竟年紀比你大。”
剛打算進去找吃食的白老頭倒不樂意了,剛打算反駁,卻被譚鄞一句“知道你要來,給你燒了只醉鵝。”弄得口水直流,趕忙自己進去了。
南宮宸見怪不怪,畢竟師父老不正經自己是已經免疫了,只是跟譚鄞一併慢慢走進去的時候,古劍發出了陣陣顫鳴,引得譚鄞的目光。
“哦?古劍?”譚鄞一下子對這小子產生了興趣,“小兄弟,不對,還未問過小兄弟名諱?”
南宮宸見師父跟這譚鄞十分交好,也不藏著,“師伯,我名南宮。”
“難怪難怪,是芊羽的孩子啊,都這麼大了。”譚鄞笑著說。
一路上都是白老頭在前面走著,譚鄞跟南宮宸在後面慢悠悠跟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白老頭才是道宗的人。
攀談中,南宮宸才知道,自己母親年少時闖蕩江湖,順手救下了譚鄞,不過當時譚鄞並不知道自己母親是醫宗之人,只以為是個精通醫術的普通門派弟子。待到洛楚天尋來時,才知曉她的真實身份。
“你母親年輕的時候溫柔儒雅,的確是學醫的奇才,不過後來被你父親掠到京城後,倒是少在江湖上有你母親的名聲了。”譚鄞打趣道,“你小子資歷很好,居然能拔出古劍。難怪白宸收你做徒弟。”
南宮宸在心裡翻了無數白眼,師父哪是看資質,怕是看自己好忽悠吧。
“在外不好直呼你的名字,我就叫你宸兒吧,這是我女兒譚韻兒,讓她帶你去逛逛吧。我陪你師父喝幾杯。”譚鄞招呼著女兒過來。那譚韻兒一襲青衫墨色,丹鳳眉眸中滿是英氣,颯爽的氣質讓人生不出厭煩,“誒,你是父親的客人吧,我陪你參觀參觀?”
待到兩人走遠了,譚鄞才推開房門進去。好不容易一頓酒飽飯足之後,白宸晃悠悠的扶著桌子,說起了正事。
“老譚,這孩子,我得幫。”
簡單幾句話讓譚鄞眉頭皺了起來。“你年事已高,我們這一輩的都快要入土了。我們最多隻能把一身本領傳給他們,剩下的路只能他們自己走。”
“不不不,你莫忘了京城裡的那位。”白宸難有的語氣沉重,“澤兒算是我的手足了。他的兒子面臨生死,我怎麼能坐視不理?這小子還拔出了古劍,不消多少時日,總會有風聲傳到那位耳朵裡去,雖說天高皇帝遠,但那六大監,那天師,都是麻煩。”
譚鄞嘆氣,“你想我怎麼幫你?”
“很簡單,我帶他過來,是為了一件物什。你們道宗的心法秘籍-八卦心門訣。”
“可以。但是你本來就是教主,什麼功法你都應該有拓本吧,怎麼,還惦記上我這原物了?”譚鄞打趣道。
“少吹捧我,這種宗教秘籍我怎麼會,這小子我也是摸過骨看過相,少有的習武奇才啊!”
“那,是不是當皇帝的料呢?”譚鄞一句話,讓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冷了不少。
白宸默默的喝了口酒,“他若要做那飛昇的龍,我就成那助他上去的風。”
“說白了還是執念,”譚鄞也接過一杯酒喝了起來,“那小子有他父親的氣魄,你當年做太傅之時,最為看好的就是澤兒,但誰知他無心皇位。到頭來卻是害了他。”
“是啊,都是執念啊。”白宸剛說完,一頭趴在桌子上,暈乎乎的睡去了。
“老朋友啊,唉,睡吧。”譚鄞想再說些什麼,終是說不出口,起身出去了。
月色微涼,道宗最高層的樓頂,有著一女子,在那兒默默的站著,一身銀裝跟月色相融。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譚鄞嘆了口氣,“他在樓下喝醉了。你,不去看看嗎?”
那女子望著遠處正出神,一句話拉回她的思緒。她扭過頭來,臉上帶著一面青面獠牙的面具,“不了,見他幹嘛?”
“可他終究是...”譚鄞還未說完,卻被那女子打斷,“南宮宸,年十七,大梁攝政王南宮澤的兒子,腰間所配的是劍榜上第二的古劍。”那女子語氣突然淒涼了起來,“這就是他的選擇是嗎?我也不差吧。澤叔的兒子定然優秀,但他也沒有必要拋下我吧。”
幽怨的語氣跟冰涼的月色雜糅在了一起。譚鄞想要出言寬慰,卻是想不出詞來,最後只能嘆息的說道,“他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那女子搖了搖頭,“譚叔,別勸我了。我今天來只是看看那南宮宸的。”不等譚鄞出言挽留,那女子輕躍而起,如飛燕般漸行漸遠。
“隱月,燕回。都是頂了尖的身法。”一紫衣女子緩緩走來,“是羋兒吧。”
譚鄞趕忙脫下自己的外袍,給女子披上。“是啊,白宸在下面爛醉如泥,羋兒也不願意見一見。”
“各有各的心結,你再怎麼勸,都不如等他們見面了有效。”那女子笑了,自己的丈夫總是一副熱心腸,和這外表一點兒也不搭。
“好好好,我也不當長舌婦了。不過晚上夜寒,你怎麼又不披披風就出來了。感了風寒韻兒又要跟我大吵大鬧,說我沒照顧好你。”
“行了,不有你嗎,對了,那南宮宸,你覺得怎麼樣?”
“頗有資質,只要再磨練一番,心性跟潛力都會激發出來。”
徐雯白了一眼自己的丈夫,“我的意思是,跟我們韻兒怎麼樣?”
“兩個人前途都不錯啊,”譚鄞後知後覺,“夫人的意思是?”
“這小子挺好的,這一輩的少年郎裡面,也就他能入我的眼了。”徐雯不顧譚鄞的眼光,“烈火堂志佑那小子,成天就是炸了屋燒了房的,還揚言要當我女婿,要不是雷翰紅護著我早打一頓了。”
譚鄞倒是笑得開心,“年輕人的事就交給年輕人吧。我們女兒看著也不是能聽我們的啊,這是她的終身大事,交給她吧。”一把攬過徐雯,兩個人依偎在月光下。
“她倆下午可把宗門鬧了個遍,一個非說另一個是木劍,一個又說另一個是燒火棍做的槍,好久沒看到韻兒可以吵吵鬧鬧這麼久了。”徐雯感嘆到,“自從你當了這宗主啊,她就收收斂斂,畏手畏腳的,今天下午倒是挺開心的。”
“嗯。”
白宸醒酒的時候,恰聽到了那‘羋兒’說的話,苦笑了良久,又拿起了酒杯,自顧自的在那兒喝著。
與此同時,道宗的一處偏殿內,滿目狼藉。南宮宸跟譚韻兒兩個人倚著柱子,都是汗流浹背,不停的大喘氣。
“誒,譚韻兒,有意思嗎,打了一下午了。我,我飯都沒吃的。”南宮宸一邊擦汗一邊問到。自己不就是反口嘲諷了一下嗎,有必要追著自己打一下午嗎?
“我不也是,你這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你直接解釋你這劍不是木頭不就好了,真的是。”譚韻兒也是擦著汗,自己這槍可是烏月槍,尋遍全朝怕是少有槍能站在它前頭的,這小子倒好,說這是不是燒火棍!不過看看,的確挺像的,到時候找父親看看能不能稍微裝飾一下吧。
“不行了不行了,你們這兒吃飯的地兒在哪兒,我先吃口飯,不,我倆先吃口飯。明天再論。”南宮宸著實是沒有力氣再打下去了,而且真的餓了。
兩個人整理了下衣裝,去吃飯的路上又止不住的拌嘴,互相嘲諷。
譚鄞跟徐雯倒是看著這一幕,笑的很溫馨。
“你說,當年我們幾個,是不是也是這般模樣。就算知道前方有困難險阻,還是能喜笑顏開。”
“大抵是這般模樣吧,畢竟,這才是少年啊。”一輪明月緩緩升到當空,揮灑的光輝照亮了大地,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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