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進剿(求銀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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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階段的大明,就像是一間庫房裡,堆放著很多火藥桶,稍稍有些火星,就能引爆一個,這就是崇禎皇帝朱由檢御極後的真實寫照。

黨爭不休,吏治腐敗,土地兼併,災害頻生,貧富差距,階級矛盾,建虜崛起,苛政層出……

上述存在的一系列問題,讓大明根本就消停不了,倘若處在天啟初期,就想方設法的解決這些問題,過幾年緊巴日子,大明還是有機率搶救回來的,可現在真的沒什麼希望了。

風氣壞了,想再給它扳回來,就不是說說那般簡單。

西安府,同州城外。

“田同知,此次率部進剿澄城、白水兩縣叛亂,就全仰仗你了。”

同州知州張泰神情動容,緊握著田慶和的手,“本州此次定要控訴沈騭忠他們,我同州治下出現叛亂之事,他們非但不想著分憂解難,甚至還驅趕華州境內流民,眼下朝邑一帶秩序很亂。

錯非是這樣的話,進剿澄城、白水兩縣叛亂之事,該由本州親率同州官軍、義勇鎮壓那幫暴民……”

“知州您別說了。”

同州同知田慶和說道:“同州出現這等事情,下官身為同州同知,本就該盡忠職守,您就在同州靜候佳音吧,區區一幫叛民,竟敢在白水、澄城兩縣作亂,下官定率同州官軍、義勇鎮壓叛亂,剿殺為首的惡賊!”

“好,好。”

張泰連連點頭。

蒲城、白水、澄城三縣治下,先後出現大規模的反抗浪潮,一些駭於動亂的群體逃離上述之地,這也使得華州、同州衙署先後知曉此事,然而在這件事情上,華州、同州方面的反應卻是不一樣的。

以華州知州沈騭忠為首的地方官,更多的是想著如何推諉此事,設法把自己摘出去,確保自身利益不受損。

而同州知州張泰得知此事,緊急從朝邑趕回同州,與同州部分官員商榷平叛之事,譴派斥候刺探叛亂之際,抽調同州所轄州兵、衛所兵,並向同州鄉紳募集義勇,折騰許久,聚攏起一支數千眾的混編進剿軍,由同州同知田慶和親掌,要對澄城、白水兩縣叛亂的群體展開進剿。

“各部開拔!”

隨著數十眾騎卒策馬飛馳,傳達同州同知田慶和所下軍令,在同州城外聚集的各部隊伍,於各級將校的調遣下,開始按序向澄城縣方向進發。

“知州,您不該這般著急,就調遣精銳進剿兩縣叛民啊。”同州通判周梁,眉宇間帶著憂色,看向張泰說道。

“即便是調遣精銳平叛鎮壓,至少也要等西安府城傳回訊息,巡撫衙門,布政使司,西安府衙,沒有一個傳達明確指示,您就貿然調遣精銳進剿平叛,倘若……”

“叛亂之事能這般拖沓嗎?”

張泰眉頭緊鎖,轉身看向周梁說道:“先前所譴斥候探明的訊息,你難道不知嗎?據聞華州所轄蒲城縣,被一個叫蕭靖生的賊首,統領著所謂的農會勢力竊據。

他沈騭忠不管出於何等目的,沒有調遣精銳進剿平叛,但本州絕不能坐視不管,一旦叛亂蔓延開來,這影響到的不止我同州啊,甚至會影響到西安府、延安府兩地!”

到底是不瞭解陝西民情啊。

周梁聽聞此言,沒有覺得多熱血澎湃,相反心裡卻暗歎不止,對於這位赴任沒多久的知州,周梁真不知該說些什麼。

不可否認。

張泰的能力很強,麾下的那些官吏,多數都比較欽佩這位知州,可欽佩不能當飯吃啊。

過於剛正不阿,其實在官場上來講,絕非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處在這等環境下。

“本州讓你挑選的驛卒,你挑選了沒有?”

見周梁沉默不言,張泰繼續說道:“這次本州定要狀告沈騭忠他們,對我同州做出此等卑劣事宜,還敢坐視治下叛亂不顧,這場官司,本州跟他們華州打定了,身為大明臣子,卻不顧社稷安穩,他們就不配做大明的官!”

“知州,此事要不要商榷一二?”

周梁心裡一緊,看了眼左右,抬頭看向張泰道:“您向西安府城呈遞同州事宜,這是份內之事,然涉及到華州的叛亂,最好別過多涉及,只要叫巡撫衙門、布政使司、西安府衙知曉有這等事就行,倘若過多言明……”

“難道沈騭忠他們做出這等事情,本州看見了,卻要裝作不知道嗎?”

張泰擺手打斷道:“倘若是這樣的話,那本州算什麼?與沈騭忠他們同流合汙嗎?”

周梁忙出言解釋,“知州,下官從沒有讓您同流合汙,實則是此事吧,牽扯到的不止是華州,您也知道,那沈知州在京認識……”

“夠了,不要對本州說這些!”

張泰一甩袍袖,皺眉道:“在其位謀其職,認識在京的官員又如何?難道這就是他沈騭忠能推諉的理由嗎?

周通判,你不必對本州說這些,從即日起,涉及到進剿隊伍的糧餉押運,民夫徵調等事宜,就交由你來負責。

本州這幾日要再去朝邑一趟,流民安置一事必須要儘快處置好,白水、澄城兩縣出現叛亂,絕不能再擴大了。”

同為西安府所轄屬州,華州下轄蒲城、華陰兩縣,同州下轄朝邑、郃陽、韓城、白水、澄城五縣,儘管沈騭忠、張泰於品階上相同,然張泰這個同州知州,要比沈騭忠這個華州知州,於西安府的份量更足些。

西安府於大明而言,是轄地最大的府,這也使得西安府在陝西這邊,有著不一樣的政治待遇。

對於張泰而言,治下所轄白水、澄城兩縣皆出現叛亂,倘若他不盡快出兵進剿,鎮壓這股叛亂之勢,一旦蔓延到郃陽、韓城、朝邑等地,那麻煩就大了。

郃陽、韓城兩縣,緊挨著山西的平陽府,朝邑縣緊挨著蒲州、大慶關、潼關衛等地,一旦這些地方出現動亂,那勢必會影響到進陝要道,倘若是這般的話,那他這個同州知州難逃其咎。

從山西通往陝西的交通要道,一個潼關,一個蒲州,一個河津,向北還有不少關隘,然要說緊挨著西安府一帶,就上述這三處主要地帶,一旦同州境內出現大的動亂,勢必會影響很多。

特別是近些年來,陝西境內頻生災情,導致治下糧食減產嚴重,涉及到糧食販賣這等大事,多數是要走潼關、蒲州、河津等地的,畢竟從這些地方透過,能夠以最短的距離趕赴西安府城,後經西安府城再轉運到其他府州縣。

周梁這個同州通判講的那些,張泰心中豈會不知,可是他不能這樣做,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同州生亂,而自己卻沒有任何動靜,一旦同州生亂的話,影響到就不止是西安府,甚至會影響到其他府州縣。

“田同知,這次我軍進剿澄城、白水兩縣叛亂,是否譴派人手知會郃陽、韓城兩縣?”一名披甲將校騎在馬上,看向沉默不言的田慶和說道:“畢竟在澄城、白水兩縣的叛民規模不小,要是他們竊據縣城的話,恐……”

“本官已譴派人手,去往郃陽、韓城兩縣了。”

田慶和目不斜視道:“就當前的形勢來看,州府募集進剿義勇,耗費這麼長的時間,只怕兩縣叛亂情況不容樂觀,讓郃陽、韓城兩縣派些義勇隨軍出戰,縱使兩縣縣城真叫那些叛民竊據,我們的優勢也能多一些。”

“還好此次進剿叛民,知州調撥十餘門虎蹲炮,如此就算叛民真竊據縣城,我軍也能轟開四門。”

那名將校嘴角微揚道:“不過末將倒是覺得那些叛民,撐死就肆虐澄城、白水兩縣各地,恐縣城他們奪取……”

“你親眼看見了?”

田慶和瞪眼斥道:“你可知華州下轄蒲城縣,全境都叫叛民竊據了嗎?”

“末將……”

被田慶和這般斥責,那將校忙低下腦袋,想要出言解釋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該怎樣說。

自土木堡之變出現後,大明官場的情況,就漸漸演變成文貴武賤,到眼前這一時期,就更加嚴重了。

別看武將統領著軍隊,然只要是文官,似乎都能橫插一槓,甚至還出現過總兵官向低自己很多級的文官作揖行禮的荒唐事。

可這在大明就是現實。

大明的荒唐事太多了。

天啟朝爆發的閹黨與東林黨之爭,儘管最後以魏忠賢取勝告終,然前幾年間出現的問題,已經讓大明的根基遭受到嚴重破壞。

恰恰是知曉這些情況,蕭靖生才會在蒲城縣的東滷池服徭役時,就下定決心要聚攏些人手,在這亂世下多做些實事。

將自身的命運,交給這荒唐的世道做主,蕭靖生可做不出這種事情,不管是給人當牛做馬,亦或是給建虜磕頭做奴才,內心驕傲的蕭靖生都不願意,既然這個世道必將陷入混亂,那他就要憑藉自身能力和眼界,帶領著麾下群體進行反抗,哪怕這一過程再怎樣艱難,蕭靖生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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