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內修武功(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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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氣溫開始轉涼。

澄城縣衙。

“會長,末將有些不明白。”

李莽眉頭微皺,看向伏案忙碌的蕭靖生,“您為甚對匠戶群體這般優待,又是給糧,又是給銀,我們農會是有些家底,過去清剿蒲城、白水兩縣繳獲不少錢糧,可是這次清剿澄城縣,就沒有那麼幸運的。

第二標在澄城縣繳獲的錢糧,根本就不夠梳理澄城縣所需。

末將也知道。

農會想要擴張發展,離不開匠戶群體的勞作,只是給他們糧或銀就行,畢竟先前他們連飯都吃不飽……”

“你真的知道了?”

蕭靖生抬起頭,迎著李莽的注視,反問道:“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說,近幾年來災情頻生,導致糧食減產嚴重,即便農會現在家底殷實,可是我這般大手大腳,恐要不了多久,農會就要揭不開鍋了?”

“會長,末將絕沒有這個意思。”

李莽忙伸手解釋起來,“末將說這些就是覺得……”

對於李莽解釋的話,蕭靖生沒有聽,他也不想聽。

李莽是什麼意思,他很清楚。

李莽就是單純怕農會積攢的家底,隨著各項開支的明確,等到家底悉數耗盡後,只怕農會就將面臨各項困難。

蕭靖生難道沒有看到這些嗎?

不。

他都看到了,也都想到了。

身處在當前這小冰河時期下,災情頻生這是必然趨勢,糧食畝產不夠高,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不過對於蕭靖生來說,他即便是清楚這些,可是對某些特定群體的福利待遇,他也只能提升,卻不能有任何降低。

為何?

蕭靖生需要將農會的根基,真切扎到所轄的基礎去,要聚攏一批堅定的擁躉群體,唯有這樣,才能在面臨各種困難和威脅時,有一批群體是發自內心,要追隨農會一起直面困難和威脅,而不是當困難和威脅降臨時,更多的是彷徨或膽怯!

倘若真的出現後者這種現象,蕭靖生無法統轄著農會勢力,在打下的地盤紮根發展。

空中樓閣,註定是風一吹就會垮掉。

畢竟從底層群體中誕生的勢力,天然就存在短板,想要叫農會勢力茁壯成長,就必須要補齊這些短板。

“李標總,我來問問你啊。”

蕭靖生收斂心神,看向李莽說道:“就當前所處的局勢,倘若再有官軍來剿我們,你覺得農會是否能取勝?”

“末將覺得可以。”

李莽點頭道。

“如何取勝?”

蕭靖生微微一笑道。

“這要根據來剿官軍的規模,具體進犯何地來推演。”

李莽想了想,神情嚴肅道:“如果僅涉及澄城縣,靠我第二標所轄勇銳,以及前些時日,選拔招募的那批輔兵,可以先行與他們展開斡旋,倘若來剿官軍規模過多,可調遣駐紮蒲城、白水兩縣勇銳……”

就李莽言明的這些,蕭靖生臉上露出讚許的神情,經歷一系列戰事的洗禮,李莽已經有不小的改變。

特別是先前那場澄城之戰,讓李莽領略到成建制的官軍進剿,究竟是以一個怎樣的形式展開攻勢。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你分析的很合理,但是這並不能確保農會必然取勝。”

想到這裡的蕭靖生,看向李莽,搖頭打斷道:“當前秦軍所轄的各標,的確是籌建起各級建制,可有些事實,卻不容我們忽略。

其一,秦軍所轄的諸兵種沒有細化。

其二,秦軍沒有成建制的配備甲冑、各式軍械、火銃、各類火炮。

其三,秦軍沒有成建制的軍需、醫療等體系。

僅僅是上述這些問題,不能儘快的解決好,或許在守城時能抵禦來剿官軍,一旦選擇出城交戰,必敗!”

李莽沉默了。

儘管他不願意承認,可這就是事實。

“我們回到最初你問的問題。”

蕭靖生繼續說道:“是,我可以選擇給匠戶群體的待遇,相對提升一些,讓他們能吃飽飯,畢竟處在這災年下,能夠填飽肚子都算燒高香了。

可是你要明白一個事實。

這些匠戶不全是單身漢,他們有父母吧?有妻兒吧?

叫他們自己吃飽飯,能叫他們賣命去幹嗎?

不給他們誘人的待遇,我們農會真要叫他們玩命幹,短時間內或許不會出什麼問題,可是時間久了呢?

他們是否會生出怨恨?他們是否會像我們一樣,也私底下聚攏起來,最終選擇反抗這條路呢?”

李莽臉色微變。

這些問題他真沒有想過。

當初他們選擇聚在一起反抗,不就是沒有活路了?不就是心裡積攢怨恨嗎?

既然他們能做的事情,憑什麼別人就不能幹?

“李標總,你考慮的僅是軍隊,可是我呢?要通盤進行考慮。”

蕭靖生繼續說道:“就現在聚攏的各領域匠戶群體,根本就不夠農會所需,軍隊層面要兼顧到,地方層面要兼顧到。

想要確保農會能紮根發展,而不是像曇花一現凋零,那我蕭靖生就不能做顧頭不顧腚的事情吧?

恰恰是處在災年下,農會除了要發展軍隊,以確保官軍進剿時,我們能夠不懼怕他們的威脅。

此外還要治理和建設好地方。

為什麼我現在要聚攏治下流民,用以工代賑的方式,叫他們在各縣先行整飭道路?

原因很簡單。

一個是聚攏他們的人心,讓農會的威信能豎起來,一個是量產各類工具,畢竟等你想整修水庫、水渠等設施時,不可能叫這些流民,甚至是治下其他群體,用手去挖,去運吧?”

治理和建設地方,不是靠嘴皮子說的,是需要各項措施支撐的。

一個縣的水庫、水渠等設施建設,需要多少鐵鍬?需要多少獨輪車?需要多少木筐?需要多少石料?

這些都要事先準備充足。

甚至蕭靖生還要想到一點,如何減輕這些勞作群體的負擔。

像挖設水庫轉運泥土,是一扁擔一扁擔的挑上來省力?還是用滑輪組進行轉移省力?

答案顯而易見,必然是後者!

可是想要打造這些生產工具,需要大批的匠戶群體,沒日沒夜的加緊生產,倘若不給他們應得的報酬,誰給你玩命的幹?

蕭靖生現在做的事情,是一個整體性的統籌發展,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來確保農會控轄的地盤,能逐步增加脫產工匠的群體,能逐步籌建起諸領域產業,能逐步改善治下水利和交通設施,能在抗擊災情,保持現有糧食產量的前提下,逐步設法提升糧食畝產量。

蕭靖生講的這些東西,牽扯到的層面太多,涉及到的深度太深,李莽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糧食沒有了,我們可以種植,也可以去搶。”

蕭靖生眼神堅定道:“就算是處在災年下又如何?我們農會要控制的地盤,可不止是眼前這幾個縣,今後還要控制更多地盤。

那些作惡多端的貪官汙吏、惡紳惡商,名下積攢的民脂民膏必然不少,只要我們能不斷對外擴張,哪怕短期內面臨困境,但是能查抄他們的錢糧等物,就能得到相應的緩解。

何況獲取糧食的方式,也不止是上述這些,我們農會也能透過走私經商,到陝西以外的地域,去秘密售賣農會量產的商品,像湖廣就是產糧大省,也是明廷重要的商業集散區域之一。

只要今後我們能控制住潼關、武關等地,即便遭遇明廷的圍剿,那也能用各種方式滲透出去。”

李莽張大嘴巴,心裡生出驚意。

透過對外擴張,去查抄那些作惡多端者積攢的家底,繼而緩解農會面臨的壓力,這個他能夠理解。

可是做買賣,就超出李莽的認知了。

只是這件事情,蕭靖生已經想了很久了。

明廷已然爛到根子上,這不止是在京城的那個朝堂,在各地所設各級官府,也同樣是這種情況。

倘若明廷沒有爛到根子上,那盤踞在山西一帶的晉商走狗群體,私底下與蒙韃、建虜進行的走私貿易,早就被查出來了。

可現實卻是明廷京城都被端掉了,明廷上下也沒有覺察到這件事,這真的是令人諷刺的現實。

蕭靖生想佈局走私貿易,實現產品換資源的暴利,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治下有足夠多的諸領域產業才行,也要有足夠的脫產工匠群體才行。

倘若連這件事情都辦不到,就算蕭靖生的想法再超前,可殘酷的現實,也註定他不可能逆轉困境。

“去,把蕭玉虎叫來。”

看著震驚的李莽,蕭靖生伸手道:“我要問問郃陽、同州北一帶,這幾日有什麼動靜沒,眼前處在這等境遇下,我們不僅要確保內部的安穩,還要知曉外部的動向,任何一環出現問題,都會給農會帶來麻煩。”

“喏!”

李莽當即抱拳應道。

看著李莽離去的背影,蕭靖生輕嘆著微微搖頭,任重而道遠啊,想要妥善解決眼前的問題和困境,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不管是對內,亦或是對外,都需要做到未雨綢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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