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水之變(1 / 1)
“大家心裡的那根弦,都給我繼續緊繃著。”
澄城縣衙,響起蕭靖生的聲音。
“眼下澄城縣的整體秩序,算是初步的梳理出來。”
蕭靖生深邃的眼眸,環視正堂內所聚眾人,“不過這絕不代表著我們,就能夠沾沾自喜了,覺得可以萬事大吉了。
此次去澄城縣各地巡察,問題遠比我預想的要嚴峻。
受此前旱情的影響,各鄉鎮村的糧食大幅減產,導致很多群體的儲糧,根本就熬不過這個冬季。”
蕭章棟、李莽、蕭玉虎一行人,聽到這裡的時候,無不流露出凝重的神情。
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啊。
倘若澄城縣治下各個群體,沒有能過冬的糧食,那麼澄城縣必然生亂,如此農會是否能在澄城縣紮根,都是不好說的事情。
“鑑於這種複雜形勢,我做出以下調整。”
蕭靖生繼續說道:“從即日起,在澄城所轄諸鄉鎮村,進行一場輔兵選拔,選拔群體集中在佃戶中,凡是透過選拔者,連同他們的家眷,分批轉移到蒲城縣去,李莽你主抓此事,二叔你來協助。”
“喏!”
李莽、蕭章棟當即抱拳應道。
“會長,那現下選拔的輔兵,要轉移到蒲城縣嗎?”李莽想到了什麼,看向蕭靖生詢問道。
“現下這批輔兵不轉移,就留在澄城縣境內,協助第二標鎮守澄城縣。”
蕭靖生搖頭道:“之所以要在澄城縣境內,對佃戶群體進行選拔,就是要給澄城縣減負,同時減少糧食轉運的損耗。
糧食危機算是初步形成,想要避免農會所轄地盤,不出現餓死人的情況,從這一刻開始就要杜絕浪費。
在澄城縣選拔募集的這批輔兵,會在秦軍所轄第三、第四標的監察下,在蒲城縣接受操練,開闢煤場、鐵場。
當然此事也會在白水縣進行,將這批壯勞集中起來,白水和澄城兩縣,可能爆發動亂的威脅才能削減很多。”
蕭靖生比誰都要清楚,一幫餓紅眼的無產群體,一旦被煽動起來,心底積攢有怨氣,將會爆發怎樣的動亂。
趁著眼下農會所儲糧食相對充裕,用糧食來吸引白水、澄城兩縣的佃戶群體,將他們集中轉移到蒲城縣治下,採取輪調操練和勞作的方式,對他們進行約束,這至少能確保初期的整體安穩。
儘管蒲城縣的壓力相應增加,但是換取的好處也不少。
其一,擁有一批規模不小的成建制輔兵。
其二,能在蒲城籌建起一批煤場和鐵場,滿足諸業工坊生產所需。
其三,削減白水、澄城兩縣地方宗法制影響,避免兩縣治下生亂。
其四,一旦農會所儲糧食告急,將調遣麾下勇銳,聚攏這批輔兵,對臨近州縣展開攻勢!
在蕭靖生的內心深處,已經想好農會出現糧食危機,將採取怎樣的行動。
臨近蒲城縣的富平、耀州、同官等地,都將成為農會要掃蕩的區域,凡是平日裡作惡多端的群體,都將成為打擊物件。
對於蕭靖生來講,你叫他組織人手,將所轄農會繳獲的糧食,詳細的統計出來,這根本就不現實。
咋統計?
就算是蕭靖生聚攏一批讀書人,採取監視的形式叫他們做事,可農會所轄地盤,有一堆事情需要他們強制性去做。
真有那樣的時間,倒不如多解決些眼前能看見的。
甚至對所轄秦軍各標統計甲冑、各式軍械、火銃、火炮等武備詳情,當前的秦軍連諸兵種都沒有細化,還需要對外進行擴張,以增加農會所轄地盤戰略縱深,蕭靖生根本就辦不到此事。
軍隊中的文盲遍地走,地方識字者都被聚攏起來強制做事,僅靠蕭靖生一人,就想把此事做好,現實嗎?
儘管蕭靖生心裡清楚,這樣會導致很多隱患出現,可是沒辦法啊,凡事想朝正規化去靠攏,總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這也是蕭靖生為何要給予麾下勇銳、匠戶兩類特殊群體,相對豐厚的福利待遇的根本原因。
前者能在農會遇到危機時,聽從蕭靖生的號令,對外進行攻略,查抄作惡多端者的不義之財。
後者能在農會的領導之下,聽從蕭靖生的號令,不留餘力的打造各種所需,幫助農會補齊短板。
唯有實現這一核心運轉,蕭靖生才能統轄著農會勢力,聚攏治下各個群體,該幹什麼就幹什麼,確保治理和建設好所轄地盤。
除了吸納佃戶群體外,蕭靖生就第二標駐紮佈防,吸納流民編練勞作營,督促所設諸鎮公所進行編戶造冊,修建澄城縣城,監督諸業工坊等事,對蕭章棟、李莽、蕭玉虎他們逐一講明。
既然澄城縣被農會奪取了,那麼蕭靖生就絕不會叫這處戰略要地,再叫地方官府給它奪走!
“給你們強調的這些事情,必須要切實做好,別有任何的鬆懈。”
看著眼前眾人,蕭靖生神情嚴肅道:“我要離開澄城一些時日,去白水縣巡察,回蒲城縣落實,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澄城縣的重擔就交到你們身上了,倘若期間出現任何緊急態勢,要以最快的速度傳報給我,為了避免出現貽誤,要向白水、蒲城兩縣都譴派人手,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眾人當即喝道。
麾下沒有一批能治理地方的人才,蕭章棟、李莽這批武將,就要臨時抓壯丁頂上,或許他們做事很僵化,可也總比出現差錯要強。
蕭靖生不需要他們多做事情,只要他們能把既定謀劃部署,能切實有效的落實下來就足夠了。
算起來。
蕭靖生離開白水縣有月餘時間,要不是同州所派進剿官軍,威脅到澄城縣的安穩,他是不會離開白水縣的。
眼下最叫蕭靖生不放心的,就是白水縣。
畢竟不管怎樣說,蒲城縣的整體秩序,先前被他梳理出來了,就算真遇到些問題,也能咬咬牙解決好。
可是白水縣就不一樣了。
跟蕭章棟、李莽、蕭玉虎一行人,又反覆交代一些事情後,蕭靖生領著十餘眾騎卒,就匆匆朝白水縣趕去。
時間對蕭靖生來講,實在是太寶貴了。
如何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蒲城、白水、澄城三縣凝聚起來,這對今後面臨的緊張局勢,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蕭靖生現在就是在過獨木橋,左右皆是萬丈深淵,倘若敢踩空一步,就是萬劫不復的境遇。
十月下的白水縣,已沒了先前的酷熱,甚至帶著幾分涼意。
“靖武啊,你咋這麼不聽勸咧!”
白水縣衙裡,馬鐵山情緒有些激動,瞪眼看著蕭靖武說道:“這都多少天咧,你都沒睡過囫圇覺,就算是鐵打的身子,那也受不了啊!!你要是出現甚問題,額咋給會長交代啊,額咋見會長咧!”
“馬大哥,我沒事。”
神情疲憊的蕭靖武,笑著說道:“我還年輕,少睡些覺沒什麼,白水縣是你們拿命打下來的,我不能叫白水縣在出現任何亂子。”
“唉,你就是太頑固咧。”
馬鐵山撓頭道:“現在白水縣上下,在你的梳理下都算穩定住咧,你就別這麼拼咧,聽額一句勸,就這麼難嗎?”
“跟大哥相比,我做的還不夠。”
蕭靖武指著眼前的一摞摞文書,“白水縣所轄諸業工坊,儘管說籌建起來了,但是產量還是太低。
不說各類軍械的打造,單說鐵鍬、鋤頭、鎬頭、曲轅犁、煤爐等物的打造,產量根本就不夠,還是要多提升才行。
眼瞅著都十月了,今後會越來越冷,大哥提到的這個煤爐,必須要滿足白水縣全縣的禦寒需求。
說到這裡,籌建起的那批鎮公所,叫他們進行的編戶造冊一事,到現在還沒有結束,這導致多少事情沒法推進下去。”
馬鐵山沉默不言。
儘管蕭靖武這樣說,可馬鐵山卻絲毫沒有覺得,蕭靖武臨危受命趕來白水縣,做的種種事情都是沒成效的。
甚至在馬鐵山的心裡,很是佩服蕭靖武。
“還有白水縣治下流民群體,儘管都編進勞作營,可是他們的效率太慢了。”蕭靖武繼續說道。
“跟大哥相比,我差的還是太多了,不行,馬大哥,我不跟你聊了,有些事情我要儘快落實,別等到大哥過來時,發現我做的不夠好,那我可丟不起這個人。”
“唉~”
馬鐵山輕嘆一聲,根本不知該如何勸說。
“對了馬大哥,那批被選拔的監察部成員,眼下識字如何了?”蕭靖武伏案忙碌之際,不忘對馬鐵山詢問道。
“他們識不少字咧。”
馬鐵山說道:“表現最搶眼的,都識60多個字咧,也就是你靖武,要是別人的話,額不會把他們撥給你的。”
“不夠,還是太少了。”
蕭靖武皺眉道:“馬大哥,你再去敦促他們,到這月底,必須要識字200個,否則一律逐出農會。”
“好,額現在就去。”
馬鐵山點點頭應道,見蕭靖武頭也不抬的忙碌,想說些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卻怎樣也說不出來,搖搖頭就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