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洪承疇的質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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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皇帝駕崩是在八月下旬,由於沒有子嗣,使得信王朱由檢,受遺命於同月克繼大統,期間經歷的事情很多,停柩,議事,擬諡號廟號,籌備登基大典,選定新年號等等,這使得大行皇帝駕崩之事,直到九月初才經有司官吏上疏,以新君名義對天下頒佈,一來是讓天下行國喪,二來是讓天下知曉新君登基。

真要說起來,朱由檢克繼大統,要比他哥朱由校順利多了,許多事情準備的還算是從容不迫。

誰能相信,誰敢相信,在萬曆皇帝駕崩後,太子朱常洛克繼大統,登基不過一個月,就稀裡糊塗的駕崩了。

泰昌皇帝朱常洛,也是大明曆代天子中,登基時間最短的天子。

恰恰也是這般,使得年僅十六歲的朱由校,稀裡糊塗的就成了大明皇帝,期間還發生了移宮案。

朱由檢克繼大統時,要比朱由校幸運一些,沒有遇到太多腌臢事,不過這哥倆御極登基之初,遭遇的挑戰同樣嚴峻。

一個是受移宮案的影響,使得御極登基之初,天子威儀就遭受損失,使得被泰昌皇帝駕崩前,起用的一批東林黨抓住機會,以泰昌皇帝駕崩有疑點為由,在朝對齊楚浙黨等派發起攻勢,得以扳倒內閣首輔方從哲,導致朝中諸派平衡被打破,此後又影響到遼東格局,扳倒熊廷弼,在遼東局勢不穩之際,建虜奴酋努爾哈赤率領八旗勁旅,向遼左悍然發起猛攻,使得瀋陽、遼陽兩處重鎮被迅速攻陷……

一個是面對閹黨獨大的局面,儘管設法搬倒了魏忠賢,清算朝中閹黨,不過這一時期下的大明,內憂外患嚴重,各地災情頻生,加之聽信朝中文官群體的諫言,竟然直接裁撤掉廠衛組織,失去對文官群體的震懾,同年陝西起義出現,到崇禎元年起義浪潮加劇,而期間朱由檢竟然不知曉此事,這一時期下的明廷,主要注意皆集中在遼東一帶,甚至被崇禎皇帝重用的袁崇煥,還矯詔擅殺毛文龍……

這哥倆御極登基之初,面臨的挑戰同樣嚴峻,只是這哥倆都錯失了良機,導致大明局勢愈發惡劣。

置身夜幕下的西安府城,多了幾分蕭瑟與悲涼,少了往日的熱鬧,甚至不少地方都開始掛起白布。

陝西巡撫衙門。

披麻戴孝的洪承疇,站在人群之中,京城傳來大行皇帝駕崩一事,最初他知曉時是難以置信的。

大行皇帝御極登基才多久,不過七載罷了,緣何就突然駕崩了,而且大行皇帝駕崩是八月下旬,為何知道十月初,才傳遞到陝西這邊。

就算陝西相隔京城千里之遙,像這等事情也不敢拖延這麼久啊,諸多的疑惑在洪承疇的心裡生出。

而在這種態勢下,陝西巡撫胡廷宴將此等訊息傳遞開,西安府城諸有司衙署官員,齊聚到巡撫衙門,卻遲遲沒有見到胡廷宴的身影,這叫洪承疇對胡廷宴的感官,又有了新的認知。

“也不知現在京城那邊,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你們說,朝中是否有變故呢?”

“誰知道啊,新君御極登基,這誰能猜得準啊。”

“唉…真是多事之秋啊,大行皇帝駕崩太突然了。”

而聚集在巡撫衙門的諸多官員、武將,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從京城傳來的訊息。

眼下對他們來說,最關心的是新君克繼大統後,朝堂會有怎樣的變故,是否會影響到他們,至於大行皇帝駕崩之事,至於陝西遇到的一些問題,此刻他們根本就不關心,畢竟什麼事情,能有他們的烏紗帽重要?

只不過在說這些話時,他們一個個都很謹慎。

“巡撫!”

“巡撫!”

在這等態勢下,一直沒出來的胡廷宴,此刻從正堂內走出,與其他官員、武將一樣,胡廷宴披麻戴孝,眼眶微紅,這讓齊聚於此的人群動了起來。

置身其中的洪承疇,此刻亦看向胡廷宴。

“天不佑我大明!”

迎著無數道注視,胡廷宴神情動容,淚順著眼角流下,“大行皇帝駕崩,對我大明社稷而言,實在是影響太大了。”

“嗚嗚……”

“嗚嗚……”

胡廷宴說到此處時,齊聚於此的眾人紛紛哭泣起來,不少人拿袖口擦拭著眼角,整個巡撫衙門沉浸在悲痛下。

真哭也好,假哭也罷,處在這等氛圍下,不哭就是罪!

洪承疇低下腦袋,儘管他初聞此事時很震驚,很悲痛,可是置身於這種氛圍下,內心深處卻生出些許怒意。

太多的疑點需要求證,可是卻沒有人提及。

不說別的,單單是大行皇帝駕崩一事,明明是在八月下旬,為何知道十月初才傳到陝西這邊,這本身就是有疑的,只是卻沒有一人提出。

“眼下新君已受大行皇帝遺命克繼大統,我等身為大明臣子,當為君分憂,為社稷慮。”

胡廷宴哭泣著說道:“大行皇帝駕崩一事,當儘快傳到諸府州縣,諸藩,諸鎮等處,好叫朝廷所定國喪之事明確下來,眼下對我陝西有司而言,這就是頭等大事,其他的事情都向後靠靠……”

人群中站著的張國銳、陳通聽聞此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異的神情,而陝西布政使司衙署的官員,一個個都暗鬆口氣。

這樣好啊。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先前他們煩惱的籌措糧餉之事,也都相應的向後靠靠,甚至西安府治下出現的叛亂,他們也不必煩惱了。

“今日就先這樣吧。”

情緒低落的胡廷宴,環視眼前眾人,擺擺手說道:“要是有其他事情,等國喪一事安排妥當後再言吧。”

言罷,也不管其他人怎樣想,就一甩袍袖轉身離去。

這!!!

站在人群中的洪承疇,看著胡廷宴離去的背影,雙眸微張,臉上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就沒了?

給陝西鎮籌措糧餉一事,沒有後話了?

要鎮壓西安府叛亂一事,沒有後話了?

儘管洪承疇的心裡清楚,國喪之事是頭等大事,可上述這兩件事情,那也是很重要的啊。

特別是後者,如果說陝西有司置之不理,任由暴民叛亂肆虐地方,一旦威脅到西安府城安危,那就是大事啊。

洪承疇怎麼都不敢相信,方才他聽到的那些話,居然是出自陝西巡撫胡廷宴,這分明就是變相的推諉啊。

“唉,國朝出現這等事情,對我大明社稷而言,不是什麼好事啊,希望遼東那邊不要再出風波吧。”

“是啊,大行皇帝駕崩,這對國朝的損失太大了。”

“也不知道當前的朝堂,是怎樣一種情況啊,希望不要再出什麼亂子吧。”

“這誰都說不好啊……”

在陝西巡撫胡廷宴離開後,齊聚在巡撫衙門的眾人,一個個面露悲痛,眼眶微紅,情緒低落的轉身離去。

“左布政使,涉及諸府州縣傳遞一事,我等要如何做?”人群中,陳通眼眶微紅,看向張國銳詢問道。

“調遣差役,透過急遞鋪傳遞吧。”

張國銳輕嘆道:“出現這等大事,我布政使司要做好分內之事,確保……”

“左布政使!!”

就在張國銳說話之際,一道聲音響起,讓張國銳轉身看去,卻見洪承疇皺眉走上前,不少離去的官員,此刻都停下腳步。

“洪參政,可有什麼事嗎?”

看著走來的洪承疇,張國銳雙眼微眯道。

“國喪一事的確重要,可西安府治下出現叛亂,難道就不重要嗎?”說起來,洪承疇也知在這等場合下,詢問張國銳這等事情,是不好的,可當前這等形勢下,陝西巡撫胡廷宴走了,他不問張國銳,問誰?

“重要是重要。”

面對洪承疇的詢問,張國銳心裡不喜,皺眉說道:“可此事就算再重要,也沒有國喪之事重要。”

“話雖然是這樣說。”

見張國銳是這等態度,洪承疇強壓心頭怒意,開口道:“西安府隸屬於陝西承宣布政使司,如今出現叛亂,倘若不盡快調遣軍隊鎮壓,一旦地方暴民勢力增多,到時該如何解決!”

說起來,也是受蕭靖生的影響,在原有時間線下,儘管王二、種光道他們插旗起義,不過鬧出的動靜,卻沒有蕭靖生鬧得這般大。

這也使得此事沒有像現在這般,在西安府城形成這等影響。

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蒲城、白水、澄城三縣都沒了,涉及到華州和同州兩地,如果說沒有相應的動作,那麼會產生怎樣的影響,這是誰都不清楚的。

“洪參政,你是在質問本官嗎?”

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來,張國銳臉色異常難看,盯著洪承疇說道。

“下官不敢。”

洪承疇抬手一禮道。

“洪參政要真是關心此事,可向巡撫直言。”張國銳冷冷道:“眼下本官還有要事要處置,不像洪參政這般空閒。”

言罷,也不管洪承疇怎樣想,張國銳一甩袍袖,轉身就朝巡撫衙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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