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一次反圍剿(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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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成規模的戰爭想要發起,不是下達幾道軍令,空喊幾聲口號,就可以隨隨便便的展開了。

究竟出動多少軍隊,涉及到哪些兵種,需要調撥多少錢糧,要準備哪些軍械,是否備下草料,哪部充當先鋒,哪部作為中軍,要徵發多少民夫,要哪些地方協助作戰,如何劃定戰區……

蕭靖生沒有打過數萬規模的仗,不過他卻始終堅信一點,他將要面對的困難和麻煩,來剿明軍同樣會面對。

甚至蕭靖生大膽地進行預測,陝西有司所譴來剿官軍,想要從西安府城趕來蒲城縣一帶,至少要十五日,這極大可能是最低期限。

渡灞水,經臨潼,過驪山,再渡戲水,至渭南所轄零口,組織隊伍越渭水,這才能威脅到關山鎮!

所譴來剿官軍規模越多,這一行軍時間就越久,畢竟人一多,就需要考慮很多,期間但凡出現絲毫差錯,就可能導致行軍延誤。

不過對於這一猜想,蕭靖生沒有向麾下文武言明,他需要所有人都緊繃起來,讓他們在各領域發揮作用。

一連數日,蒲城縣一帶無戰事。

“都加把勁兒,快挖!”

“今後還想吃飽飯,就多替農會做事。”

“狗日的明軍,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快點……”

關山鎮一帶,數不清的勞壯散佈各處,拿著鐵鍬,挑著扁擔,推著獨輪車,在一些勇銳的指揮下,一個個緊張的勞作著。

“速度還是太慢了。”

在蕭可生、馬瑞等將的簇擁下,蕭靖生來到一處空曠地帶,看到地上潑灑的石灰線,皺眉道:“白水、澄城兩縣選拔的輔兵,現在趕到何地了?這都幾天了,還沒有開拔到關山鎮一帶?”

蕭可生如實稟道:“據兩部所譴傳令兵來報,白水所選拔的輔兵,已抵蒲城縣城一帶,澄城所選拔的輔兵,已過東滷池一帶,今天都能抵達關山鎮。”

“關山鎮內線的營寨,都修建好了吧?”

蕭靖生詢問道。

“修建好了。”

馬二生上前道:“我第四標已於昨日,按著會長的要求,都修建好了,且在這些營寨區域內,還開闢不少方便之處。”

“那就好。”

蕭靖生轉過身,看向眾將說道:“你們都要在心裡牢記,但凡大規模集結軍隊,都必須要單獨開闢方便區域。

營寨內必須確保絕對乾淨,不準隨地大小便,不必喝沒有燒開的水,誰違背,就軍法從事,初犯10軍棍,再犯遊營,三犯逐出秦軍!

人一多,天氣再熱,倘若沒有確保乾淨,勢必會滋生時疫,一旦在軍中蔓延,就等著戰敗吧。”

“喏!”

眾將當即應道。

蕭靖生在蒲城縣城落實完各項部署,明確各自職責後,就第一時間趕赴關山鎮,圍繞如何開闢戰場、紮營、佈防、警戒、刺探、巡防、口令等等,進行了一系列調整,這也叫蕭可生、馬瑞、馬二生等一眾將校忙壞了。

不過處在這種緊張氛圍下,眾將沒有任何怨言,叫他們做什麼,就去奉命落實,期間也學到不少東西。

環境能夠影響一個人。

想看到改變,就要給予壓力。

至少在蕭靖生的眼裡看來,一味地去說教或教條,遠沒有真刀真槍幹一仗,讓麾下文武真實經歷來的直接。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次會。

既然是打仗,就要有打仗的氛圍,誰要是敢做不好,出任任何評論,就按軍規軍紀來懲處。

簡單明瞭。

從前線戰場視察一圈,蕭靖生就返回關山鎮,此時鎮上的各個群體,悉數都被轉移到孝童、東滷池一帶。

“會長,您吃些東西吧。”

一名親衛端著飯菜,對蕭靖生說道:“您這幾日都沒咋吃東西,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好,我吃。”

見到此幕,蕭靖生笑著說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對了,你去把調來的幾個勞作營管事,都給我叫來,我有事情要跟他們說。”

“喏!”

親衛咧嘴笑著應道。

跟陝西有司來剿官軍交戰,這不是一兩日就能結束的,時間還長,沒有好身體,如何指揮打仗?

對於將要到來的戰爭,蕭靖生的心底是期待的。

不僅僅是因為交戰的對手,是洪承疇。

於關山鎮一帶展開的野戰,也是蕭靖生想要的。

在秦軍締造的過程中,以血練膽進行了,攻城戰進行了,清剿鄉野進行了,守城戰進行了。

此前經歷的這些戰事吧,更多是一種低烈度戰事,唯一值得深思的,就是扼守澄城縣城,迎戰來剿的同州官軍,這算較強烈度的戰事,秦軍所轄第二標贏下了此戰勝利。

軍隊想要變強,想要正規化,想要成規模,僅靠操練是不夠的,必須要經歷戰爭,奪取勝利,唯有經歷戰爭的殘酷,且在戰爭中活下來,才能有所改變。

或許殘酷,可這就是現實!

當蕭靖生在關山鎮一帶,完善他挑選的戰場之際,相隔數百里外的西安府城。

“這個洪承疇真是狂妄。”

陳通站在城牆上,看著城外形成長龍的隊伍,眼神不善道:“區區一個督糧參政,就不知自己的斤兩,居然真敢統領著平剿軍,不顧我布政使司衙門的威儀,就趕赴蒲城等地進行鎮壓叛亂。”

“說起來…本官倒是挺佩服洪承疇的。”

負手而立的張國銳,雙眼微眯,神情有些感慨道:“初來陝西為官沒多久,就被那位架在火上烤,拋開別的不談,洪承疇這個人是有才的,畢竟眼前國朝局勢不穩,倘若陝西這邊,真鬧出什麼大事驚動到朝廷,這對誰來說都不是好事。”

嗯?

陳通露出詫異的神情,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張國銳。

先前在布政使司衙門時,張國銳可不是這等態度啊。

特別是洪承疇前來拜訪之際,張國銳都是避而不見,讓洪承疇吃了閉門羹,這在布政使司衙門誰人不知?

可現在卻講出這番話,陳通覺得有些錯亂。

“本官是對事不對人。”

似乎瞧出陳通的詫異,張國銳雙眼微眯道:“洪承疇被那位當槍使了,倘若本官不那樣做的話,今後你我的處境,都不會好過的。

咱那位巡撫啊,看起來一副青天老爺的做派,實則啊,卻是一個釣譽沽名之輩。

真不知道他是怎樣想的,居然叫洪承疇這個新來陝西的督糧參政,來統籌西安諸衛的衛所兵,前去鎮壓叛亂。

他洪承疇在陝西有根基嗎?

就那些衛所兵,會聽他洪承疇的嗎?

甚至還叫耀州、華州、同州等衙署,奉令協助參與平叛,不說陝西如何,就單單說西安府,存在著多少問題啊,他這個陝西巡撫做的真好啊。”

聽張國銳話裡有話,陳通眉頭緊鎖起來。

“左布政使,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陳通沉吟剎那,看向張國銳說道:“萬一洪承疇沒有鎮壓叛亂,導致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我等……”

“巡撫衙門不是下令了嘛,做好自己的份內事就行。”

張國銳撩了撩袍袖,嘴角微揚道:“該咱們籌措的糧餉,分批調撥去就行,至於別的就別想了。

區區一個叛民暴亂,能掀起什麼風浪。

一幫烏合之眾罷了。

你要真是擔心啊,還是擔心這幫出戰的衛所兵,是否會洗劫地方吧,這才是最應該擔心的事情,畢竟他們應發的糧餉,可是拖欠至少一年了。”

曾經的張國銳,也是心懷社稷之輩,然見識過萬曆朝中後期、天啟朝的內鬥與黨爭,知曉官場的規矩,受過打壓,遭過掣肘,一步步做到陝西左布政使,心底的那些鬥志,早就被磨掉了。

現在的張國銳啊,就想做好他的官,不想被任何意外影響到他,要是能做一任巡撫致仕,這輩子也算沒有遺憾了。

不管怎樣說,外任巡撫也算一方的封疆大吏,且不必過多受朝堂紛爭影響,這難道不好嗎?

在陝西官場的這些年,張國銳就明白一個道理。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既然是這種情況,何必給自己徒增煩惱呢?

張國銳可不想做他胡廷宴的槍,好處全叫你老小子得到,壞處叫自己兜著,天底下可沒有這等好事。

對於洪承疇這位陝西督糧參政,張國銳的心底是同情的,既然是新來陝西官場為官,又何必蹚渾水呢?

老老實實的不行嗎?

就算是想詢問平叛之事,換別的場合不行嗎?

非要在京城傳來國喪之時,當著這麼多官員的面質問,這算什麼?

至於京城傳來的訊息,為何晚這麼久,張國銳也猜想到什麼,無非是京城有情況,要麼是所設驛站怠慢,知曉這些又如何?

大明的官場啊,不是尋常人所想的那般簡單。

畢竟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問題就能解決的,要知道牽一髮而動全身,觸碰到的群體利益多了,是會遭受到反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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