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一次反圍剿(6)(1 / 1)

加入書籤

在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下,最忌諱的就是發生潰逃,倘若這種現象不能被有效扼制,就極易出現疊加效應,一旦被敵軍抓住機會,就會引發全線的大潰敗!

“直娘賊的,這幫官軍真不扛揍,咋他孃的撤了!”

“孃的,老子才剛殺過癮!”

“真是可惡,要不是對面有騎卒,老子非衝出陣線,去追殺這幫狗孃養的!”

“噦…真他孃的晦氣,噦!!!”

“啊!!救救額啊,額不想死啊……”

關山鎮一線的坑道防線內,濃郁的血腥味瀰漫開來,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數不清的勇銳或輔兵,散佈在戰壕各處。

相隔前沿戰場沒多遠,一隊隊明騎遊弋疾馳,緊攥手中韁繩或強弩,警惕的提防著壕溝內的暴民!

“保持警戒!!”

“保持警戒!!”

延綿的坑道防線之中,一名名傳令兵敲著銅鑼,神情冷厲的穿梭在戰壕中,傳達著一道道軍令。

“駐紮各處的輔兵,即刻打掃戰場。”

“各部勇銳提防官軍!”

“駐紮各處的輔兵,將重傷官軍處決!”

“各處將校……”

隨著一道道軍令傳開,在東西兩線的坑道防線上,響起各種聲音,剛經歷過激戰的秦軍將校,開始指揮麾下勇銳。

“都他孃的別傻站著了,沒聽到軍令嗎?”

“你們幾個,都給老子站起來,怕個球啊,去打掃戰場!”

“那誰,對,就是你,跟老子過來……”

宛若修羅場般的戰場上,數不清的人群開始忙碌起來。

“會長,這官軍不會再攻了吧?”

蕭章棟趴在戰壕上,探出腦袋觀察戰場,遍地的殘肢斷臂,讓蕭章棟直犯惡心,順勢就轉過身,皺眉看向蕭靖生,“這他孃的炸死多少人啊。”

“士氣受損,險些鬧出潰敗,大機率是不會組織進攻了。”

蕭靖生觀察著前線戰場,深邃的眼眸掠過精芒,“和來剿官軍的首戰,我軍算取得了勝利。”

回想起剛才的戰事,儘管對來犯官軍迎頭痛擊,然而在蕭靖生的心裡卻沒有喜悅,恰恰相反,蕭靖生髮現己部存在的一些問題。

也正是因為這樣。

在來犯官軍陣線潰散之際,蕭靖生沒有讓麾下各部勇銳,衝出扼守的坑道防線,向無心戀戰的官軍展開反擊。

單單是出動的大批明騎,一邊負責彈壓想要潰散的官軍各部,一邊遊弋震懾,蕭靖生就知道雙方的差距。

“會長,我軍要展開反攻嗎?”

殺上癮的馬二生,此刻提著刀,從一處快步跑來,興奮的看向蕭靖生,“這幫狗孃養的官軍,真是不扛揍啊……”

“我軍拿什麼反攻?”

迎著馬二生的注視,蕭靖生出言打斷道:“沒有看到那些遊弋警惕的明騎嗎?你前腳敢領著隊伍衝出防線,他們後腳就能沖垮我軍,去,領一部勇銳,將那批輪值機動的輔兵營進駐防線,替換掉經歷過戰事的輔兵營。”

“喏!”

馬二生訕訕應道。

“會長,我軍取得了勝利,為何你看起來並不高興?”看著馬二生離去的背影,蕭章棟眉頭微皺,看向蕭靖生詢問道。

“二叔,此戰我軍是取得了勝利,不過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蕭靖生指著眼前屍橫遍地的戰壕,神情嚴肅道:“此戰我軍佔了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對來犯官軍迎頭痛擊,等到戰場打掃完,知曉各部傷亡情況,所備震天雷損耗情況,你就知道我為何這般了。

特別是這批輔兵營的傷亡,只怕是不小啊。

倘若沒有我軍戰前挖設的坑道防線,直接與來剿官軍展開激戰,恐我軍首戰都將會被擊潰的。”

蕭靖生是非常理性的。

他心底清楚的知道,這次和來剿官軍的首戰,己部能取得最終勝利,到底佔了多少優勢。

倘若沒有這些優勢,後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雙方交戰期間,來剿官軍展開猛攻之際,散佈陣線各處的一眾輔兵,表現實在太差了,根本就沒有把戰前操練的那些,有效的在戰場上運用起來。

一幫沒有見過血的輔兵,就算操練的再好,一旦上了戰場,置身在慘烈的環境下,也是會被嚇傻的。

“噦!!”

“啊!!”

在前沿戰場巡視的蕭靖生,看到不少輔兵或跪、或蹲的狂吐不止,甚至有一些負傷的輔兵在哀嚎,緊鎖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過。

跟在蕭靖生身後的蕭章棟,見到眼前這一幕幕場景,突然明白,為何自家會長沒有取勝的喜悅。

要是聚攏前線的一眾輔兵隊伍,能有第三標、教導總隊、第四標餘部的表現,那他們這個時候,就不會待在坑道防線了,而是對潰逃的來剿官軍展開反擊了。

戰爭就是這樣殘酷。

屬於雙方的首戰,就以來剿官軍的潰逃宣告結束。

相較於扼守坑道防線的秦軍各部,被擊敗的來剿官軍各部,情況就不是特別的好。

“直娘賊的,為何這幫暴民會有火炮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要不是這些火炮,我軍已然擊潰他們了。”

“難道在這些暴民之中,有懂得鑄造火炮的銃炮匠嗎?”

彼時在中軍主帳內,站著十餘名將校,這些都是西安諸衛的高階將校,對此前一戰的失利,他們的心裡都驚疑不已。

明明佔據優勢的是他們,本該一鼓作氣擊潰聚攏的暴民,可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那幫他們瞧不起的暴民隊伍,卻發動了迅猛的火炮攻勢,導致聚集前線各處的軍隊潰敗。

“他們用的不是火炮。”

而就在此時,巡察完各營的洪承疇,眼神冷厲的走進主帳,看向聚集的眾將,“這幫叛民用的是震雷!”

“震雷?!”

聽到此言的眾將,一個個面露驚疑,難以置信的看向走來的洪承疇。

“這怎麼可能啊。”

田霸忠率先提出質疑,“倘若真是震雷的話,為何威力會這般大,在我西安諸衛中不是沒有震雷,即便是大規模拋擲震雷,也不應該會有那種威力啊。”

“就是說啊。”

西安前衛指揮同知週三才緊隨其後道:“洪參政,末將是在左翼組織進攻的,那幫叛民發動的反擊,絕不是震雷所能達到的,倒像是數十門虎蹲炮齊發,才可能達成的……”

“虎蹲炮?”

迎著眾將的注視,洪承疇坐在帥椅上,“如果說真是虎蹲炮的話,那為何能在空中爆炸開來?你們誰見過實心彈能炸開的?”

主帳內陷入一片死寂。

田霸忠、週三才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流露出各異的神情,儘管心中依舊有些難以置信,可是洪承疇講的話,卻容不得他們不相信啊。

“儘管本官尚不清楚,與我軍交戰的那幫叛民,究竟是如何提升震雷的威力。”

洪承疇強壓心頭怒意,環視眼前眾將,“但是本官要說的是,這次我軍是遇到對手了,聚攏的流民悉數覆滅,此戰我軍至少傷亡數千眾,甚至更多,接下來這仗該怎樣打,諸位都有什麼想法?”

儘管洪承疇心裡不願承認,但他這次是遇到強敵了。

經過這次戰敗,洪承疇有絕對的把握,在關山鎮這邊指揮叛民的,絕對是那叛民首領蕭靖生!

一個能夠聚攏大批叛民,先後奪取蒲城、白水、澄城三縣的人,倘若不能把他解決掉,今後必然會惹來大麻煩。

甚至洪承疇都開始擔心,這次不能除掉蕭靖生他們,萬一郃陽、韓城、同州等地被這幫叛民奪取,那今後的局勢就更不利了。

“參政,要不我軍繞開關山鎮,直撲他們老巢,末將覺得他們既然聚攏這麼多人在此,那後方必然空虛。”

“這倒不是不行,只要我軍能提防住他們,譴派騎卒警惕後方,一旦攻破蒲城、白水等地,那這股叛民就必然潰敗。”

“這倒是個法子,在關山鎮一帶的叛民,實在是太多了,想一戰擊潰他們不現實,可要是能分而攻之,那……”

聽到田霸忠、週三才他們這樣講,洪承疇的內心莫名煩躁起來,真是一幫蠢材,人家既然敢集結大批叛民,來關山鎮一帶駐紮,那肯定是想到這些了。

“行了,你們去巡視麾下吧。”

見眾將越說越興奮,洪承疇強壓煩躁,擺手打斷道:“具體該如何鎮壓這股叛民,本官還要想一想。”

“喏!”

眾將見狀,儘管心生疑慮,然而紛紛抱拳應道。

經歷首戰的失利,田霸忠、週三才這些將校,先前生出的輕視和不屑,算是被徹底打掉了,如何對眼前這幫叛民展開攻勢,既然洪承疇都這樣說了,那他們也就聽令就是,就算最終沒能鎮壓叛亂,上面怪罪下來,也不會怪在他們頭上,洪承疇這個督糧參政首當其衝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