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奪同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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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勢,都是搏出來的!”

去往同州的官道上,一支數百眾的衛所兵,鬥志高昂的前行著,在隊伍的前列,一名青年將校,著山文甲,腰掛雁翎刀,騎馬緩緩前行,深邃的眼眸掠過精芒。

“會…千戶,我們就帶這些人前去同州城,萬一讓人識破的話,就算有第三標在後策應我們,可是……”

身旁跟隨的清瘦將校,面露躊躇,手裡攥著馬鞭,略顯緊張的說道。

“可生啊,你就是心裡的顧慮太多。”

蕭靖生面露笑意,看向清瘦將校寬慰道:“放輕鬆些,別那麼緊張,眼下我們是進剿官軍,而非什麼叛民勢力,我們此去同州城,是奉陝西督糧參政洪承疇之命,見同州知州催要軍糧,以圍剿作亂蒲城、白水、澄城三縣之叛民作亂!”

蕭可生嘴角抽動起來。

打著官軍的旗號,要跑去同州城,見同州的地方官催要軍糧,以剿滅他們農會,這也算是少見。

想到這裡的蕭可生,忍不住想起關山鎮的那一戰。

來勢洶洶的進剿官軍,在關山鎮展現出極強的攻勢,想攻破他們修築的坑道防線,繼而殺進蒲城縣。

此前在蕭可生的心裡,覺得此戰都可能打到來年,畢竟是跟陝西有司交戰,他們農會就算再強,取得一次次勝利,那也是跟各縣交戰,然後就是同州官府,此次與陝西有司交戰,其實很多人的心中是沒底的。

只是讓誰都沒有料想到,與他們交戰的來剿官軍,居然發生營嘯了。

在這種突發狀況下,蕭靖生親率教導總隊趁亂出戰,繼而攪亂進剿官軍各部秩序,誘發大潰逃,此事說起來很簡單,期間承受的壓力唯有蕭靖生最清楚。

“會長,您說二叔統領著教導總隊,攜帶數營輔兵追擊潰逃的官軍,不會遇到什麼問題吧?”蕭可生收斂心神,看向蕭靖生詢問道:“萬一那些潰逃的官軍,被那洪承疇聚攏起來……”

“事情沒有定論以前,誰都不清楚。”

蕭靖生眼神堅毅,神情淡然道:“這是教導總隊全體要考慮的事情,眼下我們要做的事情,是設法奪佔同州城,繼而解決農會面臨的糧食危機,如果教導總隊沒有完成任務,反而被潰逃的官軍圍剿,那麼他們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蕭可生沉默了。

真要說起來,負責追擊潰逃官軍的教導總隊,面臨的壓力和威脅,沒有他所轄第三標要重。

畢竟沒有騙過同州的守軍,深入同州城內,見到同州的地方官,想要以雷霆之勢奪佔同州城,多半是不現實的事情。

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蕭靖生帶兵就是這樣,該去冒險的時候,就敢去冒險,哪怕存在著較大風險,可如果獲益巨大,就能狠下心來。

原本在蕭靖生的戰略構想下,沒有分兵奪佔同州的構想,畢竟與洪承疇所領來剿官軍交戰,就是件極具挑戰的事情。

能不能取得最終勝利,蕭靖生也沒有絕對把握。

甚至蕭靖生都想好了,倘若跟洪承疇所部形成對峙境遇,而馬鐵山所領第一標攻陷郃陽、韓城兩縣,不能有效緩解農會面臨的糧食危機,他都打算讓馬鐵山他們,率領麾下勇銳或輔兵,奔赴其他地方展開遊擊,繼而劫掠各地作惡的鄉紳、地主等群體,以緩解嚴峻的糧食危機。

畢竟在蕭靖生的梳理下,農會所轄地盤的脫產群體,實在太龐大了。

秦軍所轄各標勇銳,所募諸輔兵營,諸業工坊的匠戶和學徒,孤寡營,少年營,諸縣勞作營……

上述的這些群體,都是脫離農業生產的。

倘若從治理層面出發,這絕非一個合理的分佈,然而出於整體性秩序安穩的考慮,蕭靖生必須要這樣做。

更別提今年的旱情嚴峻,導致蒲城、白水、澄城等地大規模減產,即便算上可能被馬鐵山他們奪佔的郃陽、韓城兩縣,想靠查抄繳獲作惡多端的群體,名下積攢的錢糧等,以供應農會所轄各個群體,這本就是不現實的事情。

眼下出現一個契機。

倘若能把握住這一契機,就能順利奪佔同州,繼而查抄大批錢糧,這也使得蕭靖生在誘發進剿官軍大潰敗後,就命蕭章棟統轄教導總隊,攜數營輔兵繼續追擊官軍,命馬二生統第四標餘部,攜數營輔兵扼守關山鎮,而他則親率第三標全體,與餘下部分輔兵趕赴同州,打算趁勢奪佔同州!

此事不可謂不冒險。

倘若其中的任何一環,出現任何變故的話,就有可能導致崩潰的局面,繼而讓蕭靖生陷入到被動下。

可要是此事能順利落實,不僅能俘虜大批進剿官軍,還能奪佔同州城,則農會就能度過眼前的危機。

西安府下轄的同州和華州,一個在渭水以北,一個在渭水以南,這是途徑潼關衛進出陝西的兩條要道,蕭靖生不清楚同州城內,究竟有多少糧食儲備,但是蕭靖生清楚一點,只要能拿下同州城,就能緩解眼前面臨的糧食危機,這為他所定謀劃部署,就能提供最有效的後援保障!

地方官府不敢去想的事情,他蕭靖生不僅敢想,還敢幹!

但凡平日裡作惡多端的群體,不管是什麼出身,不管背後有誰撐腰,名下一切財產都將查抄!

靠同州的那批碩鼠,想要解決農會的麻煩,綽綽有餘!

“會長,那末將就先行趕赴同州城。”

蕭可生的聲音響起,讓蕭靖生思緒迴歸。

“去吧,別露怯,你現在是西安衛所轄一名百戶。”

蕭靖生出言鼓勵道:“只要不讓守城的人懷疑,將我給你說的講清楚,就不會有任何變故。”

“喏!”

蕭可生抱拳應道,隨後便輕磕馬腹,與幾名勇銳脫離隊伍,朝著同州城方向趕去。

拿下同州城,局勢就徹底扭轉了。

看著蕭可生一行離去的背影,蕭靖生眸中掠過一道精芒。

如果同州城能有驚無險的奪佔,那麼就能假借同州衙門的名義,譴派一部勇銳撬開朝邑縣城。

要是這一戰略部署能夠實現,農會就能以朝邑縣作為橋頭堡,警惕和扼守來自潼關衛的威脅,繼而以同州來統籌所轄諸縣!

蕭靖生期待這一戰略部署能夠落實,一旦能順利扼守朝邑、韓城兩縣,則農會在西安府就算站穩了腳跟,到時配合陝西多變的時局,蕭靖生有十足的信心,能夠逐步將謀劃的部署落實下來。

……

同州衙門。

“也不知當前進剿的結果如何。”

同州知州張泰神情凝重,倚靠著官椅,看向同州通判周梁說道:“這股叛民勢力不除,我同州將永無寧日啊,在跟我軍交戰期間,他們竟然還敢分兵襲擾郃陽、韓城兩縣,真是太狂妄了!”

“知州說的沒錯。”

周梁點頭道:“不過依著下官來看啊,就算洪參政他們那邊,沒有能取得相應進展,但田同知這邊,必定能取得進展。

畢竟在蒲城等縣的叛民主力,必然是聚集於關山鎮一帶,否則他們無法擋住洪參政所統主力,如此在郃陽、韓城一帶襲擾的叛民,規模上肯定與關山鎮……”

聽著周梁所言,張泰心底並沒有太多喜悅,相反卻有些煩躁。

“如果華州那邊不推諉,兩州與陝西有司所譴官軍協力,那蒲城等縣的叛亂,只怕早就結束了。”

張泰拍案喝道:“等這場叛亂結束後,本官定要上疏彈劾沈騭忠!就他這種鑽營之輩,真是……”

“知州不可啊。”

周梁心下一驚,伸手上前道:“就算他沈騭忠做的事情,的確不地道,可是您也絕不能這般意氣用事啊,如果您繞開巡撫衙門,布政使司衙門,就貿然上疏彈劾的話,恐……”

“那本官就去西安府城!”

張泰沉聲道:“要是此事沒個說法,本官就向總督府呈報,當初他沈騭忠要是與我同州協力鎮壓叛亂,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事情。”

知州啊,您這是自掘根基啊。

見張泰這般義憤填膺,周梁心裡暗暗叫苦,就算他沈騭忠做的事情再不對,您也不能破壞某些規矩啊。

官場是有規矩的,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倘若人人都像張泰這樣,那還怎樣做官?

陝西官場的風氣,早就變了。

“報!陝西督糧參政,譴麾下人手來我同州催糧。”就在周梁想著如何勸說張泰之際,一名將校匆匆跑進正堂,向張泰、周梁抱拳行禮道。

催糧?

催什麼糧?

張泰、周梁相視一眼,流露出各異的神情,前段時間同州不是運抵一批軍糧,這才過去多久,就派人來催糧了?

“人在何處?”

想到這裡的張泰,皺眉看向那將校。

“在州署外。”

將校不敢遲疑,當即稟道。

“叫進來。”

張泰看了周梁一眼,皺眉道:“我同州此前就籌措一批軍糧,就算是催糧,也不該這般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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