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改制(2)(1 / 1)
趙清平、孫德富相視一眼,無不是點頭表示認可,其實對於治理地方,他們也都是剛摸索出一些經驗。
治理和建設地方,最忌諱的就是朝令夕改。
明明此前明確推行的事宜,都耗費大量的人、財、物,眼瞅著就要初見成效了,卻因為一人改變政策,導致該事半途而廢,這損害的不止是各項開支,損失的還有看不見的,比如說民心。
“治理和建設地方,與治理軍隊是有本質區別的。”
蕭靖生走上前,拿起那份他草擬的文書,神情嚴肅道:“地方的複雜性、多樣性,是誰都不能忽略的,不像在軍隊中,明確條條框框,不管是誰,都不能去觸碰底線,誰觸碰,就嚴懲誰。
軍隊是打仗的地方,不是做買賣,更不是去享福的,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將校也好,勇銳也罷,必須無條件的服從命令!
否則仗怎樣打?
適用於軍隊的條條框框,我可以肯定的說,絕對不適合地方。
倘若按照管理軍隊的方式,去管理地方的話,且不說治理和發展的如何,單單是這個強迫性,就會讓很多人積攢怨氣,一旦怨氣達到某種程度,就勢必會引發動亂。”
隨著農會所轄地盤的增多,蕭靖生愈發覺得有太多短板,需要儘快的補齊,尤其是涉及地方治理的,沒有充足的各領域人才,很多事情是無法高效推行的,這也是必須要重視起來的事情。
儘管說農會直轄的秦軍,同樣存在人才短缺的情況,可是軍隊是有規矩的,是明確框架的,不管是處在哪一級別的群體,只要按照他們知曉的那些,去管理軍隊,去操練軍隊,去統領軍隊,即便是能力再差,也不至於說會面臨崩盤的境遇。
再者說此次秦軍的階段性整軍,就是在進行一次大整合,其中糅雜了很多謀劃部署,只要蕭靖生能夠盯好,便可以讓秦軍的整體戰力提升。
何況在這個過程中,蕭靖生直轄的教導總隊會進行擴編,很多操練和培養都將形成既定體系。
在今後較長時間內,秦軍將會沿著邊操練,邊打仗,邊迭代的大方向前行,這樣一支軍隊,只要能沿著明確的方向前行,就可以逐步蛻變成蕭靖生想要的強軍!
蕭靖生於秦軍上下的威望,是誰都不能取締的。
“會長,我有一個疑問。”
趙清平想了想,皺眉看向蕭靖生說道:“還是以五年計劃來說,按照您構想的,是由農會新設的政務部進行統籌制定。
可是涉及到這麼多的領域,像涉及到農業、土地、水利、道路、產業、教育等各個領域,農會現在連最基本的情況,都沒有做到完全掌控。
政務部根本就無法制定計劃啊。
還有這個土地,不止牽扯到清查,還涉及到各種特性,公田與私田,勳田授予等等,這麼多的事情需要梳理,就眼下農會的人手,根本就幹不過來啊。”
“我也存在這種擔憂。”
孫德富緊隨其後道:“像當初在白水縣時,儘管說縣公署籌建起來了,治下還有眾多的鎮公所,可是有太多人不知要如何開展工作。
這是必須要重視的事情。
如果說會長明確的構想,只是徒有虛表的在推進著,那麼要不了多久,很多事情都會停滯不前。”
對於蕭靖生草擬的這些構想,趙清平、孫德富是認可的,是激動的,畢竟這些構想的前瞻性很強。
倘若農會能夠逐一的落實下來,這的確能叫農會所轄地盤,迎來翻天覆地的改變。
甚至在發展和建設的過程中,農會所轄地盤還會對外繼續擴張,畢竟底蘊增強了,肯定就不能死守著這點東西。
然而政策是需要人來執行的,沒有足夠基數的人才隊伍,去到各個領域做事,那終究是一個空想。
“針對這一大層面吧,我是這樣考慮的。”
蕭靖生沉默片刻,伸手對趙清平他們說道:“像你們提出的這些,是不是也能統籌歸入五年計劃中?
比如說第一年,就是成體系的梳理秩序,將各個領域先籌建起來,先梳理出來,期間還涉及到勞改營、各地讀書群體等,該如何發揮好他們的作用,要如何對他們形成有效監察。
各領域人才的短缺,這是農會無法擺脫的短板,如何有效將這一短板彌補好,這是我們要做的事情。
除此之外,在這個梳理秩序的期間,我們要分清楚主次,明確輕重緩急,要能調動起治下各個群體的積極性,讓他們都有事情要做。
這樣在梳理秩序的過程中,我們農會就能逐步掌握優勢,同時在搞清楚各地實情後,再去制定後續治理和發展的計劃。”
蕭靖生在構想五年計劃時,就沒有想過在前兩年內進行徵稅,環境太惡劣了,治下太貧瘠了,暴明的無節制盤剝和壓榨,早就把地方嚴重透支了,底層群體沒有出路,特權群體沒有制約,尖銳的階級矛盾一旦出現,就不是短期內能夠撫平的。
面對這樣的現實背景,農會要制定的第一個五年計劃,註定是一個純計劃過程,許多壓力和擔子,都必須要農會直接承擔。
缺少錢糧供應,農會要自己想辦法解決。
缺少人才供應,農會要自己想辦法解決。
缺少物資供應,農會要自己想辦法解決。
蕭靖生需要透過第一個五年計劃,將農會所轄地盤內的各個群體,特別是眾多的底層群體,能夠拉到一個溫飽線的幅度,要知道他們過去是連溫飽線都滿足不了,涉及到的人多了,事情就會變得很繁瑣。
千人千面,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就會出現碰撞,甚至形成隔閡,產生矛盾,這也是最難去做的。
“會長,那要按您這樣說,農會新設的政務部、組織部、檢察部、審計署,都需要補充大批人手。”
趙清平講出心中的想法,“如果想讓這些政策,有效的推行下來,就必須要構建起成體系的框架。
農會直轄的這些衙署,要承擔的責任和擔子很重,沒有相應的人手分管,根本就無法運轉起來。”
“我是這樣想的。”
蕭靖生回道:“政務部的日常,交由你二人負責,組織部、監察部、審計署,暫時由我直接管轄。
眼下政務部是重中之重,內部會設立眾多分管衙署,至於這部分人選,我想著暫以同州的勞改營,在押的那批罪不至死的官吏負責,每個人都譴派一人監視,防止他們逃竄或推諉了事。
至於同州城投效農會的那批讀書人,我打算叫他們去往基層磨礪,這是我們農會今後的中堅力量,要好好的打磨他們才行。
與此同時,像各地識字讀書計程車紳、鄉紳、讀書人等,則進行一次統籌的安排,先讓整體性框架能籌建起來再說,至於期間遇到的問題,再根據實際發生的情況,具體進行解決。”
蕭靖生真的是太難了。
一支從底層群體締造的勢力,無論如何,都繞不開人才短缺這一窘迫,如果不能妥善解決這一問題,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必然會暴露出眾多問題或隱患。
蕭靖生現在對於所轄班底,更多的是採取強制性或半強制性的手段,來叫麾下能聚攏起的群體,精準安排到各個位置上做事,不管他們怎樣想,都必須要把事情做好。
不過這種強制性或半強制性的手段,蕭靖生卻沒有下沉到底層群體,這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眼下也只能這樣。”
孫德富輕嘆道:“如果接下來的一年,農會所轄地盤,不會遭受到威脅或進剿,那麼或許能透過這種方式,培養出一批忠於農會的人才,可要是……”
講到這裡,孫德富卻沒有再說,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很是擔心農會是否有未來,陝西有司,或者朝廷,知曉農會做的事情,肯定是不會眼睜睜的看著。
“治理和發展地方的事情,是你們要做的事情。”
蕭靖生瞧出了這一點,露出淡淡笑意,“如何確保農會所轄地盤的安穩,那就是秦軍要做的事情。
只要我們能心往一處使,就算是官軍再度來剿,或許明廷調遣更多軍隊來剿,秦軍都是能夠力保農會所轄地盤的安穩的。
你們不要有太多的思想壓力,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好,就足夠了,至於別的,有我在,別怕。”
在整個農會上下,不管是涉政的,亦或是涉軍的,再或者其他領域,要說壓力最大的當屬蕭靖生。
因為他要扛起整個農會,確保麾下各個群體,都能保持高昂鬥志的前行,至於面臨的那些威脅或挑戰,蕭靖生只能自己承受著。
至少在蕭靖生的眼裡,當前的農會上下,依舊是一個不成熟的組織,有太多需要去彌補短板的地方,可是明知道是這樣,蕭靖生能夠去做的事情,也是穩紮穩打的走好每一步,靠空想,靠瞎指揮,靠甩鍋,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