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票證經濟(1)(1 / 1)

加入書籤

“會長,我有些不明白。”

探討依舊在繼續,趙清平皺起眉頭,對蕭靖生說道:“眼下在農會所轄各地,都或多或少的籌建起諸業工坊,不少是涉及各式軍械、火銃、火炮、火藥等秦軍所需的產業,您在農會再設一個軍器局,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不,農會籌設的軍器局,是有重要作用的。”

迎著二人的注視,蕭靖生搖搖頭說道:“我打算將涉及到軍工生產的領域,與地方徹底剝離開,統籌歸屬到軍器局管轄。

通俗些來說,今後農會所轄地域,軍工和民用是兩套體系,前者歸屬軍器局管控,後者歸屬地方統轄。

這樣做的好處有很多,減輕地方壓力,明確職能分屬,避免貪腐行為,精確領域發展等等。”

一直以來,歷朝歷代對待從事生產技術的群體,應給予的身份待遇,和他們實際的付出,是完全不對等的。

從事各行各業的工匠群體,實際過的生活並不好,只有極少數的人,能享受到相應的身份待遇,可是更多的群體,卻是籍籍無名的存在,甚至連養活全家都不能保證。

按著常理來說,在較為漫長的時間裡,神州孕育的眾多技術,都是超越同時期的其他國度,除了火藥,印刷術,造紙術,指南針之外,神州還有很多技術,這些是延續文明傳承的一部分,屬於不可分割的那種。

文明傳承不止是思想上,在其他領域同樣重要。

蕭靖生不想再重複過去的老路,以小農經濟為主的運轉模式,他想蹚出一條新路,一條多元化發展的運轉模式。

“會長,您的想法是好的,可是想要進行剝離,您打算如何剝離?”

孫德富提出自己的異議,“就像刀劍、甲冑、弓弩、火銃、火炮等工坊,想要鍛造對應的東西,是需要補充各種原料,這本身就與民用領域牽扯很大,讓軍工不歸地方管轄,而歸軍器局管轄,難道要從同州城向各處調撥嗎?這樣一來的話效率豈不是降低很多?”

孫德富提出的這一異議,就涉及到實際統治的一環,都說要對地方進行有效統治,可是這個統治,到底是以什麼作為依據的?

這就有了賦役制度,透過財政開支來加強地方統治,用徵收的各類稅收,對地方進行相應治理。

這就有了律法制度,透過國朝律法來約束各種不法,用各種明確的懲處,對地方進行相應治理。

這就有了教育制度,透過既定教育來培養和篩選人才,用既定的招錄渠道,對地方進行相應統治。

這就有了……

想要對地方進行實際統治,就必須要有一整套的完善體系,彼此間相互影響,相互制衡,這樣才可能帶來變化。

特別是統治的疆域遼闊,倘若你有你的規矩,我有我的法則,各自為政的話,沒有一套完整的可依據體系,那豈不是徹底亂套了?

“剝離的是職權統屬關係,至於別的不會剝離。”

蕭靖生微微一笑道:“等到軍器局正式籌建後,將會對農會所轄地域的軍工領域,進行一次大規模的整合。

今後涉及軍工領域的發展和建設,都將嚴格按照一套標準運轉,像秦軍列裝的各種軍械、火銃、火炮等,將會透過採買的方式,向軍器局下派訂單,這樣軍器局內部的各項福利待遇,對外採購的各項原料就有了穩定財源。

而軍器局向各處民用產業,進行採買各項原料,地方上的民用產業,就擁有了相應的穩定財源,如此也能明確他們內部的各項福利待遇,以及對外採買的各項原料。

與此同時,軍工也好,民用也罷,但凡是農會控轄的那些工坊,今後按月發放的糧餉,除發放部分足銀外,其他將等額兌換成各種票證,諸如糧票、鹽票、布票、油票等,持有相應的票證,可到對應的供銷社進行兌換使用。

而供銷社提供的各項物資,是透過農會進行統籌調撥的,期間的採買是農會直接兌付,所以軍工也好,民用也罷,想要向麾下群體發放各種票證,需要拿他們賺取的銀子,來專門進行兌換。

同時他們賺取的銀子,還要兼顧到自身的發展,涉及到產業擴建,必須要制定相應的計劃,這也歸屬到五年計劃之中。

我們需要清楚的認識到一點,在今後較長時間內,是會面臨著明廷的圍堵和進剿,如何將調整和完善賦役制度運轉起來,是關係到農會是否能有效統治的命脈。”

趙清平、孫德富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的看向蕭靖生。

蕭靖生說的這些東西,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而是牽扯到農會所轄地方,籌建起的各個領域,如何按一個完整體系進行運轉,這就是蕭靖生構想的票證經濟。

這是一個票證、貨幣並行流通的階段性經濟模式。

你想要調動起麾下各個群體的積極性,讓他們相信透過付出和勞動,就可以換取到對等的待遇,這光靠嘴說是不行的,必須要叫他們見到真正的改變,否則時間短了還行,時間一旦長了,各種矛盾和衝突就會暴露出來。

就像蕭靖生提出的第一個五年計劃,前兩年的時間,註定是不可能收上來稅,至少在農業生產方面,是不現實的事情。

一個是處在小冰河時期下的災害頻生,一個是影響農業生產的水利建設,一個是農業種植技術的改善,一個是農業良種的培育,上述的這些都是需要較長週期,才有可能逐步改變的。

農業方面的稅,短期內不可能徵收,長期要階段性的逐步完善,如何維繫農會日益龐大起來的體量,就是蕭靖生最關心的。

馬屁說穿,事實就在眼前擺著。

沒有對應的財政收入,你怎樣調動吸納的流民群體,叫他們聚攏在勞作營體系下,繼而安心的落實以工代賑,幫助農會改變治下的基礎建設?

沒有對應的財政收入,你如何調動壯大的軍隊體系,讓他們鎮守在各處,繼而幫助農會抵禦外部威脅?

沒有對應的財政收入,你如何調動麾下的人才隊伍,讓他們安心的在各地治理和建設,繼而幫助農會改變治下?

沒有……

所以蕭靖生必須要根據現實,制定一套臨時性的財政過渡體系,可以有效的調動起麾下各個群體,叫他們在各個領域安心做事,同時逐步明確非農領域的各項稅收標準,一旦農會所轄地盤增多,農業領域足以應對自然災害,同時確保應有的產量和稅收,蕭靖生會逐步取締該種模式,同時完善新的財政體系。

“會長…我還有問題。”

沉默許久的趙清平,看向蕭靖生說道:“一個新設的軍器局,將要落實的各項新政策,與您制定的票證經濟,緊密的聯絡到一起,甚至對其他領域的脫產群體,都產生了對應的影響。

那麼我想要說的是,糧食,如果在我農會所轄地域,糧食產出遲遲不能保持相應的產量幅度,而我農會所轄脫產群體不斷增多,缺少糧食的供應,那就會像無根浮萍一般,風一吹就散掉了。”

“這的確是讓人擔心的事情。”

蕭靖生點頭認可道:“可恰恰是存在這種擔憂,農會才要用最快的速度,將票證經濟明確推行下來。

知道為什麼嗎?

一個是治下各個群體的積極性,都被農會近期取得的勝利調動起來。

一個是透過近期的勝利,使得農會繳獲大批的錢糧。

趁著眼前的局勢有利,儘快將所轄地域的各個產業,各個群體,都按照既定的大方向邁進。

內部秩序的安穩,永遠比什麼都重要。

何況我制定的票證經濟,就是一個過渡時期的暫時性政策,為了維繫這一政策,確保農會的整體發展,我還有對應的策略,確保該暫時性政策,能夠平穩的運轉下去。

像秦軍對外征戰繳獲錢糧,這是歸屬於農會公有的,還有一些別的策略,考慮到絕密性,我不能展開去說。”

這不就是豪賭嗎?

趙清平、孫德富聽到這裡,眉頭緊蹙起來,如果說在農會後續的發展中,一旦遭受到各種挑戰或問題,那可能會引起大動亂。

蕭靖生的思想是朝前的,他提出的任何想法或設想,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去進行對應的總結。

不過在現實之下,蕭靖生的思想,必然會跟多數人進行碰撞,畢竟每個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所站的位置不同,考慮事情的角度就會不同。

儘管在看這些構想時,趙清平、孫德富是激動的,是震驚的,可是在實際的探討中,難免就會產生碰撞,出現反對的聲音,這還只是探討階段,還沒進行到落實階段,等到那個時候,出現的碰撞會更多,甚至也會有反對的聲音,可是蕭靖生不會搞什麼一言堂,這種思想會毀掉農會。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