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潼關戰役(4)(1 / 1)
“他孃的!這耀州城的守軍真弱,本想著要多打幾日,沒成想竟這般快就攻破了,真是一幫廢物!”
“就是說啊,別看咱第四協是排在最後,可咱第四協不是孬種,比他第一、第二、第三協都不差!”
“那是當然的,不然會長為何叫咱第四協打頭陣,去攻耀州城啊,第一、第二協都給咱打掩護!”
“總算他孃的揚眉吐氣了,以後見到第一、第二、第三協的將校,咱們也都能把頭揚起來了,哈哈……”
耀州衙署的正堂內,聚集著十餘眾將校,他們所披甲冑上沾染著血跡,一個個神情興奮的聊著。
攻打耀州城前,第四協各級將校都憋著一口氣,誓要用最短的時間,拿下這座毗鄰蒲城的州城。
“會長,按著您當初的指令,耀州城被我軍攻破後,就著命第三、第四營負責鎮守和維持秩序。”
李闊緊攥著刀柄,跟在蕭靖生身旁,眉宇間是難掩的亢奮,“第一、第二營協助維持好城內秩序,就與隨軍的民兵駐紮城外,眼下被逮捕的那批官員和將校,正由第一營負責甄別事宜,最遲明日就能進行公審大會。
至於城內那幫作惡多端的惡霸,想要悉數甄別出來,恐還需一些時日,此外攻打耀州城期間各營戰死、重傷的將士也都統計出來……”
蕭靖生認真的聆聽著,在李莽講完情況時,一行恰好趕到州署正堂,聚在堂內的眾將紛紛抱拳行禮。
“會長!”
“會長!”
迎著眾人的注視,蕭靖生走到正堂前,掃視眼前這幫將校,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第四協沒有叫我失望,能這般快的攻破耀州城,你們都是好樣的。”
蕭靖生收斂心神,不加吝嗇的誇讚道:“耀州城被我們秦軍攻佔,這對接下來的戰局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李闊、馬二生等一眾將校,臉上都流露出笑容,心底生出激動,能得到蕭靖生的誇讚,這對他們來講是不一樣的。
“不過,別高興的太早。”
蕭靖生繼續說道:“奪佔一座耀州城,絕非是我軍想要的,鑑於當前複雜的局勢,我要親率第四協所轄第三、第四營,會同城外所聚民兵,先行趕赴三原一帶,於清谷水南線構建防線,跟匯聚三原的來剿官軍展開對峙。
李闊,你等第二協進抵耀州,就率部趕赴前線。
另外向李莽傳達軍令,命其儘快穩定住耀州城秩序,並抽調麾下勇銳,對耀州一帶諸鄉鎮村展開清剿。
諸位,此戰對我農會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一戰,我要叫來犯農會的官軍各部,都齊聚至三原一帶,農會是否能擺脫眼前的危機,就看諸位了。”
“喏!!”
眾將轟然應諾道。
不管是在農會,亦或是在秦軍,蕭靖生都擁有絕對的話語權,這是他謀劃這場戰役的底氣所在。
蕭靖生不必擔心後方如何,他明確的那些部署,不管是哪一體系下都會奉命行事,以確保後方秩序安穩的同時,也能確保前線的各項所需。
至於奉命出戰的秦軍各協,接到蕭靖生下達的軍令,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落實,以確保蕭靖生的戰略構想能夠實現。
第四協順利的奪佔耀州城,不僅能增強農會側翼的安穩,更為出戰的秦軍各協搶奪來所需軍糧,繼而減輕農會所轄後方的糧食壓力,待到馬鐵山所領第一協,以雷霆之勢攻佔富平縣,這種優勢將變得更明顯。
為確保第一協能順利攻佔富平縣,同時能夠刺激到陝西有司,蕭靖生必須要先行趕赴三原一帶。
戰爭狀態下,時間是異常寶貴的。
當蕭靖生為了搶佔優勢,而忙於奔波之際,相隔數百里外的渭南,卻呈現另一種境遇。
渭南城外的連營主帳。
“這個蕭靖生到底想幹什麼?”
洪承疇穩坐在帥椅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眼前輿圖,囔囔自語道:“在蒲城、同州的外圍沿線,譴派駐紮這麼多隊伍,難道他就不怕三原、耀州一帶,出動大批軍隊,直插他們的腹心所在?”
儘管帳外傳來各種聲響,然洪承疇卻絲毫不受影響,其注意力高度集中。
過去與蕭靖生交手慘敗,讓洪承疇的內心深處,對這位對手很重視,洪承疇知道這個對手,不是那般好對付的。
恰恰是這般,使得洪承疇在知曉西安、延安、慶陽等府態勢後,在巡撫胡廷宴的一再要求下,明確兩線作戰的部署,親率此前募集操練的新軍集結於渭南,想先鎮壓掉蕭靖生所領農會勢力。
儘管延安、慶陽兩府有司衙署,向陝西有司傳報的叛亂很緊迫,可洪承疇卻要將西安府的農會勢力先行鎮壓。
在洪承疇的眼裡,這個蕭靖生的威脅太大了。
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席捲整個同州,甚至在過去數月間,沒有傳出任何混亂的訊息,這絕非尋常叛軍首領能辦到的。
“參政,各處刺探的軍情,都查明清楚了。”
就在此時,從帳外走進一壯漢,神情激動的衝洪承疇抱拳道:“果真像參政此前所言那般,關山鎮、孝童、趙渡鎮一帶,所駐叛軍規模超過數萬眾,且上述這些地域,叛軍皆挖設很多壕溝,我軍想要渡過渭水逼近同州一帶,只怕會付出極大的代價,為探明這些軍情,我軍所譴夜不收……”
不對勁啊。
聽到此處的洪承疇,眉頭緊鎖起來,倘若真像他所想的那般,這明顯是首尾不能相顧啊。
即便駐紮於三原一帶的兵馬,多是從諸衛抽調的衛所兵,戰力上遠不如蕭靖生所領叛軍,但也不至於說,蕭靖生將麾下所有兵馬,都集結於南線啊。
“參政?”
賀人龍見狀,看向皺眉的洪承疇。
“三原那邊可有訊息傳來?”
洪承疇收斂心神,看向賀人龍道。
“還沒有。”
賀人龍搖搖頭道。
“再派一支騎兵,本官要知曉三原那邊的情況。”
洪承疇皺眉道。
“喏!”
賀人龍當即抱拳應道。
看著眼前這位新募愛將的背影,洪承疇的內心有些不安,儘管他也不知道這種不安,究竟是怎麼回事。
可直覺告訴洪承疇,事情肯定不簡單。
受到蕭靖生的影響,洪承疇在陝西官場嶄露頭角的期限,與原有時間線相比要早很多,甚至還讓賀人龍、唐通二人,提前被洪承疇徵辟到軍中,這些是蕭靖生沒有想到的。
於天啟七年的那場慘敗,使得洪承疇心裡比誰都清楚,西安諸衛的衛所兵不堪重用,想對付這些叛軍勢力,就必須要重新編練新卒。
也是在這一背景下,洪承疇在西安府城一帶募集新卒時,也在打探訊息,機緣巧合下知曉賀人龍、唐通二人,遂派人將其招攬進新軍麾下。
“蕭靖生到底想幹什麼?”
帶著這種疑惑,洪承疇沒有急著出兵,反而一直在等待訊息,直到數日後,從西安府城和三原,都傳回來訊息後,洪承疇沉默了。
“參政,您說有沒有可能,此前盤踞在延安府境內的那個農盟,就是蕭靖生所轄農會派出的,不然王二他們,怎會這般迅速的攻破金鎖關,並對同官形成合圍之勢?”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參政,眼下金鎖關被攻破,在此之前,蕭靖生所領叛軍還攻破了耀州、富平兩地,這對我軍非常不利啊,胡巡撫命我軍撤離渭南,緊急趕赴三原一帶,進剿叛軍主力,那盤踞在同州、蒲城一帶的……”
坐在帥椅上的洪承疇,沉默不言,唐通、賀人龍二人臉色難看,講出他們心中的想法,本以為此次進剿叛軍,他們佔據著絕對優勢,可是令誰都沒有想到,蕭靖生聚攏的叛軍規模竟這般多。
本說這話的賀人龍,被一旁的唐通眼神示意,二人眉頭緊鎖的看向洪承疇。
“不管這個農盟,究竟是不是蕭靖生所領農會譴派的,對於我軍而言,已然是沒有其他選擇了。”
想起陝西巡撫胡廷宴所書,洪承疇皺眉道:“叛軍在三原一帶聚集數萬大軍,一旦他們繞開三原,威逼到西安府城一帶,這對我陝西有司而言,恐絕非什麼好事,只是在同州一帶所聚叛軍規模同樣不小,倘若沒有提防的話,只怕……”
洪承疇怎麼都沒有想到,蕭靖生在過去數月間,竟然能聚攏這麼多叛軍,縱使他此前沒有明確兩線作戰的部署,只怕蕭靖生也不會選擇單線作戰,對當前這種複雜局勢,使得洪承疇陷入到兩難境遇。
“唐通,你率領麾下本部,即刻移駐至華州城。”
洪承疇抬頭看向唐通他們,“賀人龍,你率麾下本部駐紮渭南,給本官率部嚴守,倘若叛軍有任何異動,當及時派人趕赴三原,本官要親率大軍,擊敗這支由蕭靖生親率的叛軍主力!”
“喏!”
二人當即抱拳應道。
原本洪承疇想借突破同州防線,以吸引叛軍主力集結,給駐紮三原的軍隊,創造夾擊叛軍的契機,可當前局勢的變動,卻使得洪承疇不得不調整相應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