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流華照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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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娘!你們不在家的時候我可老實得很啊!我連酒都沒有沾一滴啊!你們交代我的事情我都做好了呀!留我做什麼啊?娘!我真的一點禍都沒惹啊!南街劉叔家丟的雞這次真不是我偷的了!東市王伯的兒子這次也不是我打的!不是,大哥!柏郎!阿瑤!你們別走給我作證啊!爹!能別罰我跪祠堂了嗎?”蕭安佐掙扎著希望有人能替他講句好話。

對眼前場景習以為常的各位都轉過身要往外走,只剩下第一次見這個陣仗的方鈞瑤有些捨不得他,但正當她掙扎了幾秒準備開口時也被小語和竹兒一邊安慰著沒關係一邊硬拉了出去。

“跪下吧。”蕭定嶽的語氣和平常教育兒子時沒什麼差別。

“爹!我這次真沒犯錯誤!我發誓!我保證!我要是在你們出門的時候闖了禍,我往後就一滴酒也不沾了,我饞死我自己!”蕭安佐雖然委屈,看著老爹板著的臉卻還是老實跪了下去。

“本以為你這性子成了親就能收斂些......”蕭定嶽扶著腦袋嘆了口氣。

“你犯的事你親口承認我和你爹就對你寬大處理,所以自己趕緊招供。”陳夢在一旁看著兒子的急得要冒煙,卻還不慌不忙地戲弄他。

“夢娘,別嚇他了。這次留你不是為了要罰你。”蕭定嶽邊說邊扶著妻子的手慢慢坐起來。

“啊!那我這......難道是鎮川郎?”蕭安佐瞬間整合了一下頭腦裡的資訊,得出了一個了不得的結論。

“新任鎮川郎蕭安佐領命!”蕭定嶽從陳夢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銅製腰牌雙手遞給了蕭安佐。

兄嫂與弟妹都走了,只有阿瑤一個人在門外等著蕭安佐出來,阿瑤心裡想著若是松郎被罰跪祠堂,在門口堵著還能替他跟爹孃說兩句好話。

阿瑤一向不敢去管別人的事情,可不知道為什麼對蕭安佐的事情卻很上心,雖然依然怯於介入但在一段心裡掙扎後有時也是能敢於面對的了。

阿瑤心裡演練了無數遍要如何去安慰松郎,又要如何與爹孃給松郎求情,應該說什麼話、用什麼語氣。可當門開啟的一瞬間,看見松郎思緒沉重地從屋裡走出來,那氣壓低得讓阿瑤一下子就不知道如何開口了。松郎見阿瑤竟在門口等他,心裡不禁一暖,帶著周遭的氣場都緩和了不少。

“一直站在這是為了等我嗎?”蕭定嶽說的也對,松郎成親後性子確實收斂了不少,但只有在阿瑤面前時才會收斂。

“你......你被罰跪多久啊?”阿瑤關心的重點還是怎麼給松郎求情。

“我沒被罰!阿瑤你也不信我沒惹禍嗎?”然而一提到被罰這件事,松郎卻急了。

聽了松郎的話,阿瑤心裡以為松郎覺得她是來看笑話的,趕緊解釋到:“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阿瑤的眼眶憋得通紅,卻不知道怎麼解釋。松郎見狀突然想起阿瑤心思細密,怕是會錯了意。

“阿瑤,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是我急性子,口不擇言,別亂想了好不好?”蕭安佐最看不得眼前這個姑娘梨花帶雨的樣子,他覺得心疼。方鈞瑤沒有說話,只是底下了頭,蕭安佐越看越著急,趕緊補充:“都是我這張臭嘴!爹和大哥從小到大都讓我閉嘴,我就是不聽!現在惹得我家阿瑤生氣了,該打!該打!”不得不佩服蕭安佐這厚臉皮了,說得來勁了還伸出了手去猛拍自己的臉頰。方鈞瑤趕緊伸手去攔,嘴裡嘟囔了一句“誰是你家的”,便紅著臉往屋裡跑。

“阿瑤!等等我!”蕭安佐趕緊跟在後面追了上去。

蕭安佐一直追到屋門口,看見阿瑤特意沒有關門,心裡有些歡喜。可蕭安佐想起剛才在父親房裡的事情,那憂思便衝翻了那剛要上揚的嘴角,於是邊關門邊說到:“阿瑤!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是剛才在屋內,爹和娘與你說的事情嗎?”阿瑤察覺到了往日住在松郎眉目間的輕快蕩然無存,確實擔心得緊。

“嗯。爹把鎮川郎交到了我手上,這次的任務關係到社稷安危,我可能......可能過不了幾天就要出發了。”蕭安佐心裡還是覺得對不起方鈞瑤,大婚當日他卻上了戰場,鬧得一身傷回來還是阿瑤照顧著,爹和娘出門後松郎每日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兩人到現在為止還沒同過床,如今剛剛安定了一陣子,他就要遠走他鄉,心裡不是滋味得很。

“那,這次要去多久啊?”方鈞瑤很少敢直視別人的眼睛,而這句話卻是她看著蕭安佐的眼睛問出來的。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估計這趟去個一年半載應該不成問題。”蕭安佐嘴上滿不在乎的樣子,可心裡知道鎮川郎的擔子有多沉,他不敢告訴阿瑤,他怕阿瑤擔心。

“我陪你。”這句話從阿瑤口中說出來,彷彿沒經過任何思考,聲音很小卻很堅定。但是誰也不知道,阿瑤說出這句話前️,她心裡做了多少鬥爭,又鼓起了多大的勇氣。

“啊!?”蕭安佐愣在那裡,他從未想過面前這個讓他心疼的軟弱小丫頭竟有如此魄力,他更寧願相信自己時幻聽了。

“無論你去哪裡、做什麼,我跟著你一起去。”這是方鈞瑤從未有過的堅定。

“不行,這一路上有多少危險等著呢!不能帶著你冒險!”蕭安佐也堅定地拒絕了阿瑤。

“你從爹孃屋子出來的時候,我就猜出大概了......我已經想好了,我是因為嫁給你才來的幽州,如果你不在這,我不安心......。”阿瑤越說越不好意思,聲音也越來越小。

“這可不是遊山玩水啊!爹和娘你也看到了,就在幽州城外都能被人傷成這樣,你不怕嗎?”蕭安佐越說越激動,甚至說話間用手拍了幾下桌子加強語氣。

蕭安佐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與阿瑤說話,與平時在阿瑤眼裡時而溫柔、時而活潑無賴的松郎實在很難聯想到一起去,剛才蕭安佐那吹鬍子瞪眼的勁兒著實嚇到了阿瑤。屋子裡就這麼安靜了,兩個人片晌也沒再說一句話。蕭安佐坐下拍著腦袋,阿瑤則底下了頭,捏著自己的手指。

讓人想不到的是,打破這片陰鬱沉默的人是方鈞瑤:“對不起,剛才是我任性了。”松郎抬頭看到了阿瑤耷拉著腦袋,而阿瑤自己則在極力控制著眼淚,想讓它們乖乖留守陣地。

“別哭,別哭,是我錯了。我剛才沒把持住自己的脾氣,是不是嚇到你了?”蕭安佐走到阿瑤身邊,想伸手揩去阿瑤臉上的眼淚,結果卻被阿瑤躲了過去,只能悻悻地把手放了下去。

“沒有,是我太任性了。我明明什麼都不會,在路上如果遇到危險還會拖累你,剛才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不怨你。”阿瑤邊說邊自己抹去了自己臉上的眼淚。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怕你有什麼意外。”松郎趕緊解釋到。

“我知道,你放心吧。”一聽阿瑤說了這話,松郎心裡就更沒有底了。

松郎走到阿瑤面前,蹲下|身子擒上了她的手說到:“阿瑤,你聽我說。雖然你我相處日子不長,可你對我來說,就像是月光。無聲無息地讓我的生活更像生活了,所以我決不允許我的月光蒙塵。我真的沒有能力保證這一路到底會發生什麼,我最後又會是什麼結果。我能做到的就是盡全力保住你們的安全。”

“可是我不想做月光,我想做月亮。我想成為娘和嫂嫂那樣,可以和夫君一起並肩戰鬥的人。雖然我知道,我現在還沒有這樣能力,但我會努力成為月亮。我不想一直活在太陽的光芒下,我想能在你累了、倦了的時候幫你照亮世間。即使很微弱,甚至我的光是來自於你,可我依然想與你並肩而行。”阿瑤心裡的那堵牆終於一點一點開始坍塌了,雖然沒有完全倒下,可正在慢慢鬆動。

蕭安佐第一次聽阿瑤這樣清晰直接地講出她心裡的想法,他清楚地知道阿瑤要鼓起多少勇氣才敢把這些心裡話都講給他聽,他也清楚地知道他終於被阿瑤信任了。松郎怔了一會兒後慢慢起身來,扶著阿瑤的肩膀把她擁在懷裡。這是松郎第一次抱她,阿瑤卻絲毫沒有想躲開的意思,反而覺得這一抱是那麼自然、那麼溫暖,只讓她感到現在越發地依靠松郎。

“好!我和我的月亮一起照亮這世間!但逐月華流照君!”松郎擁緊了懷裡的阿瑤,又用手掌去摩挲著她的頭髮。

突然小竹兒破門而入想要喊松郎和阿瑤去吃飯,卻看見二哥二嫂抱在一起,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二哥攆了出去。幾乎沒有被松郎如此對待過的小竹兒委屈極了,只能低著頭跑出去,心裡盤算著一定要喊大哥給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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