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風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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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晚上,松郎又被父親叫到了屋裡。松郎進屋的時候,陳夢正好去與林語給蕭定嶽熬藥去了。

“爹,您找我?”蕭安佐在外面邊敲門,邊把腦袋伸進了屋裡。

看見松郎來了,蕭定嶽趕忙招手,說到:“坐到爹身邊來吧!來,爹瞧瞧!長大了......真的長大了......”從這次受傷開始,蕭定嶽覺得有些事情越來越力不從心了,也許真的是自己老了。

“我這眼看著都要到弱冠了,我不長大誰長大啊?”松郎依然嘻嘻哈哈地,臉上是年輕人該有的活力。

蕭定嶽瞧這松郎這樣子,心裡還是有些感慨:“你個臭小子喲,這次出門可把你的嘴給老子管住了!”

“我正好想跟您說,我想帶阿瑤一起去。”蕭安佐其實想和老爹商量一下的,奈何阿瑤當時實在堅定得很。

“啊!?一起去好啊!多相處相處,也方便你隱藏身份。可是人家丫頭願意跟你去嗎?”萬萬沒想到蕭定嶽還是很支援的。

蕭安佐聞言差點拍床案而起:“怎麼就不願意了?你兒子就這麼差勁?我雖然沒有大哥穩重大氣,也沒有老三認真懂事,但是我也不差的好嗎?”

蕭定嶽見兒子氣急敗壞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打趣道:“臭小子,爹可沒教過你自吹自擂啊!”

“我又沒說是你教的!”在還嘴這件事上松郎絕對不會有半分落得下風。

蕭定嶽只是細細地瞧著兒子,好像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才拉上松郎的手,對他說道:“松郎啊,爹有的時候覺得有些對不住你。你娘生你的時候,正遇上收復幽州六郡,我在前線戰事吃緊,那幾年打起仗來什麼也顧不上,更何況你上面還有個梅郎。後來咱們家安定在幽州,又有了柏郎和竹兒。如今這事爹心裡始終不是個滋味......”

“哎呦!老爹,你都要把我說哭了!哪有顧不上我啊?我這麼多年也沒少惹禍,還不是你跟娘給我擦屁股啊!”松郎心裡暖得很,只是按著他的性子又怎麼會表現給自己老爹看呢。

“其實爹知道,你有的時候惹禍是因為想讓我和你娘多關注你一些。再者說,我兒子動手打的哪一個不是咱們幽州城裡的禍害啊!”蕭定嶽眼裡的松郎其實是有勇有謀的,只是還不知道天高地厚,有些輕狂罷了。從上次在戰場上的從容勁兒看,這個兒子與他年輕時最像。

“那可不!不然我蕭二爺在幽州的名號是白叫的嗎?不對!爹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罰我跪祠堂啊!?”不論松郎如何面對外面的事情,他在家裡、在爹孃和大哥面前永遠都是那個毫無顧忌的孩子。

“當然是為了磨磨你這性子!”蕭定嶽邊說著邊敲了敲兒子的腦袋,“磨一磨總歸是有好處的!”

捂著腦袋的蕭安佐當然不服,挑釁般問到:“那您這算磨失敗了?”

“嗯,我這輩子的敗仗都是吃你小子的!所以這次路上你要給我小心小心再小心,知道了嗎?”蕭定嶽沒管兒子的挑釁,只是囑咐兒子。

“記得了!記得了!”蕭安佐點著頭。

“爹,我昨晚想了一宿,有一件事情沒想明白。”蕭安佐表情嚴肅地看著蕭定嶽。

“說吧,你小子什麼時候跟我都開始拐彎抹角了?”蕭定嶽看著兒子一臉認真的樣子,不知怎麼橫生出一絲喜感。

“為什麼不是大哥,是我?”蕭安佐眼神越發堅定,滿臉寫著兩個大字——認真。

“你大哥我自有安排,管好你自己!”蕭定嶽一聽松郎提起他大哥,本來上揚的嘴角突然便放平了,他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只能打了個馬虎眼。

蕭定嶽突然一抬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拍了拍松郎的肩膀說道:“先別管你大哥如何,陸寶風明日下午應該就能趕到幽州城了,到時候你們一起啟程。”

“陸寶風!?他為什麼也要跟我去?”聽見陸寶風這三個和鎮川郎毫不相干的字,松郎愣在那裡了。

“陸寶風是清福山門。”蕭定嶽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彷彿就像在告訴蕭安佐今晚他吃了兩碗白米飯一樣平靜。

蕭安佐聽後的表情卻跟自己吃了兩碗牛糞一樣震驚:“什麼!?那小子是清福山門?爹,我們身邊到底還潛伏多少九嶽的人啊?”

“也不多,就護院管家原來是蒼城山的人,那個你小時候在咱們傢俬塾教書的那個老先生是雲澤山的人,你和你大哥成親家裡請的樂師都是秋露山的人,還有啊......”蕭定嶽還真的掰著手指頭認真數了起來。

“得了!得了!我的老爹,合著整個幽州這邊防重鎮都被那九嶽和你鎮川郎控制了!說實話啊,我要是那小皇帝我也怕你。”蕭安佐把手放在老爹的肩膀上,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老爹真的是老實得緊,不然就這個實力換了別人,他蕭安佐早就是皇子了啊。

“歷代鎮川郎裡,也就你爹我能跟大家夥兒打成一片。所以兒子啊,人心最重要啊。”合著自己老爹還在為自己的人緣而驕傲呢!

一提到人緣,這也是蕭安佐的強項啊,他怎麼能落下呢,趕緊順著老爹的話往自己臉上貼金:“嘮嗑誰不會呢?人緣這點兒你應該對你兒子我絕對放心!”

“不扯那些沒用的!今天讓你來是囑咐你幾件事,給我聽好了!”蕭定嶽表情突然嚴肅。

“搞這麼長時間,這才奔主題啊?”看著他爹突然嚴肅的臉,蕭安佐不知道為什麼很想笑。

蕭定嶽看著嬉皮笑臉的兒子,氣不打一出來,伸手衝著蕭安佐的腦袋就是一巴掌,即使受了傷這手勁兒也不減當年。隨後蕭定嶽也沒管兒子捂著腦袋在一旁哼哼唧唧,自己繼續說道:“聽著就完了!第一,出門在外不比家裡,一定要戒急用忍,不能妄生事端。第二,明日你們啟程去京城先找到騰驤衛衙門,讓他們帶你去見皇上,這京城中的爾虞我詐你需步步為營,否則便萬劫不復。第三,朝中那位應該不久就會猜到你替我接任鎮川郎的事情,但拖的時間越長對你的安全越有利,所以這一路上必須小心謹慎。我已經託人給你們做了假身份,到時候路上必須注意,不到萬不得已你鎮川郎的身份絕不能透露給官家的人。”

“爹放心,我都記下了。”剛剛捱了一巴掌的蕭安佐不敢言語,但應答的語氣裡還是有些應付的成分在。

“你別不耐煩啊!我才不是管你小子如何,我是要瑤兒安然無恙地回來!”蕭定嶽現在終於找到能治得住這個臭小子的突破口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的媳婦兒我自己操心就夠了!”對待阿瑤時的蕭安佐是這個世界上最認真的蕭安佐。

“好了!明天就要走了,趕緊滾回去收拾包袱!”蕭定嶽輕輕拍了拍兒子的後背,示意他趕緊回去。

蕭安佐邊答應著邊幫老爹掖了掖被子,隨後便走了出去。

蕭安佐在院子裡,望著月光透過風吹動樹枝照在地上的影子入了神。風吹動樹枝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它是不是想動呢?那影子又是否想過它也會因風動而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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