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個世界（1 / 1）
葉小川出了雜貨鋪，一路向平民區裡面走去，越靠近那扇牆壁，周圍的房屋建築便越好，越乾淨，使勁往裡眺望，甚至能看到巡邏的守衛，雖然只有簡陋的木棒，但在廢土上可不常見。
逛了一圈，沒有什麼驚喜之處，這平民區似乎和荒漠鎮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人多點罷了。
再往北方走好像有一個煤礦，平民區內居住的大多都是煤礦工人，渾身黑灰，肩上始終扛著鎬頭，非常容易辨認。
難民們則是住在平民區最外圍的垃圾場中，那裡臭氣熏天，汙穢不堪，裡面住的大多都是沒有勞動能力的老人以及孩子。
最讓葉小川不理解的是平民區內部有一條磚石堆砌的小巷，巷子家家戶戶大門都敞開著，濃妝豔抹的女人坐在門口。若是關閉的屋門，門口則是會掛著一個精緻的木牌。
葉小川走過去撥動木牌觀察時，屋內便傳來男人的叫罵聲：“催什麼催，急著趕死嗎？”
逛了一圈，葉小川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天色也逐漸暗了下來，暫時無路可去，他也只好先去垃圾廠將就一宿。
垃圾場中惡臭堆積，無數舊時代的輪胎，塑膠等堆砌成山，幾架歪歪扭扭的木屋屹立在汙水上，彷彿被風一刮就會立馬倒塌一般。
木屋裡基本都是空的，幾塊碎布拼湊在一起，就成了床。在最裡面的屋子，六七個老人擠在一起，長時間未進食使得他們面色病態的蒼白，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撿柴架火了。
面對寒夜，擠在一起相互取暖是他們唯一的禦寒手段了，即使如此，每天早上醒來，經常會有一兩個人在悄然無聲中死去。
走進木屋時，葉小川能明顯看到他們臉龐上的惶恐與不安，幾個老人顫抖的瑟縮，看來沒少被搜刮劫掠。
葉小川轉身出門，片刻後拿著一堆枯枝朽木回來，小小的木屋再度亮起火光，幾個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火堆上架鍋，清水在其中咕嚕嚕冒著泡泡，拿出一塊壓縮乾糧，那幾位老人的臉龐上明顯流露出渴望的神色。
葉小川視若無睹，將壓縮乾糧煮進水中，喝了大半，將最後的殘羹往旁邊一甩，圍著火爐便睡去。
直到第二天清早，葉小川從夢中醒來，那幾個老人就守在他邊上，見他醒來，問道：“小兄弟，你吃剩下的這些，能不能賞給我們，實在是幾天沒有吃飯了。不白吃，我們後續一定報答你。”
葉小川眼神掃過幾人，嘆了口氣，說道：“吃吧。”
升米恩，鬥米仇，末日廢土上，自己不能主動施捨，昨夜將鍋甩過去，也是希望他們能偷偷吃掉，我沒做好事，他也不會賴上，心照不宣，一切順理成章。
可這幾個老人明顯更是樸實，忠厚，硬生生忍住餓意，等到了清晨。
怪不得會淪落至此。
老人拿過鍋，抿了一口清湯，隨後找來木勺一點點從邊緣撈起，不放過一絲一毫的食物，臉龐微微的顫抖著，眯起眼，似乎眼前的並不是清水煮壓縮乾糧，而是奢華的肉湯。
葉小川自以為鐵石心腸，但也見不得這般模樣，再度丟出一瓶水，一塊壓縮乾糧，說道：“煮了吃，記得把我的鍋收好，我後續還會回來。”
幾個老人連連點頭，止不住的說道：“謝謝謝謝。”
葉小川相信，他們的感謝肯定是真心的。
現在當務之急，是弄清這裡的執行規則。
來到雜貨鋪門口，海老闆戲謔的說道：“你不會真想當個好人吧。”
葉小川翻著白眼，說道：“閒的沒事罵我幹嘛，向你打聽點事情。”
原本好人是個形容詞，但在這個世道，已經變成了貶義詞。
過了許久，這座平民區真正的模樣隨著海老闆的口述逐漸浮現。
平民區內有許多十二三歲的孤兒，他們基本上每天都會蹲在避難所門口，期待著裡面的看守給他們傾倒避難所老爺們吃剩下來的泔水。
只要不要臉，還是能吃得飽飯的，當然如果運氣好被老爺們看上收下當狗，那是更好。
在平民區內能當個看守，那可是天大的美事，一輩子吃喝不愁。
這裡的等級制度，說白了就是老爺們吃剩下的泔水，守衛們有優先食用權，守衛再吃剩下的，才會留給孤兒們。
如果按照海老闆的話說，這叫做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聽完海大富說的話，葉小川長長的沉默下來，“李叔，王叔，這就是現在的世界，如果你們還活著，會怎麼做呢？我只想安靜的活下去，我又該怎麼做呢？”
“孤兒？”許久後，葉小川漫不經心問道，“這裡的孤兒很多嗎？”
海大富咋麼著嘴，說道：“是啊，大多數都是難民父母用命保下來的。男的呢，加入狩獵隊當炮灰，或者是每天撿撿垃圾。女的呢，都被賣到煙花巷子裡了，那裡年紀小的也養，養到十四歲，就優先送到避難所裡面，給老爺們享受。”
葉小川扭頭看著巨大的壁壘，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麼。
海老闆突然興奮起來，說道：“你知不知道，前幾年有個女娃娃一直在找她哥，後來被賣到的煙花巷子裡，今年應該快十三了吧，我偷瞄過一眼，那小臉，嘿，是真的俊俏，聽說被避難所的某個大官預訂上了都。她還偷偷給了我塞一百塊錢，說是有陌生人來，就幫她問一聲，是不是她哥哥，她哥叫葉小川。”
葉小川腦袋一愣，如遭雷擊，不可置信的說道：“她哥叫啥？”
海大富面色古怪，說道：“葉小川啊，你不會就是吧。”
葉小川心中多了幾分期許，理智又告訴他不該做夢，青鳥已經死了！最後小心翼翼的問道：“她，叫啥？”
海大富摸著禿毛的腦袋，思索道：“叫啥啥鳥來著，對了，葉青鳥。”
葉青鳥！
三個字，瞬間將葉小川的記憶拉回三年前。那時的荒漠鎮被遭遇風沙包圍，一連數個月都沒有任何水和食物。
“哥，我馬上就要死了，你把我吃了吧，好好活下來。”
“哥，吃了我吧，好好的活著。”
葉小川深吸一口氣，面色蒼白，扶著牆壁勉強讓自己站住，喃喃說道：“青鳥復活了，這難道是老天爺對我的恩賜嗎？”
海大富從視窗伸長腦袋看著葉小川，說道：“你沒事吧，可千萬別死在我門口啊。”
葉小川抬頭露出笑容，問道：“海大富，知道是誰將那個女孩賣到煙花巷子裡的嗎？”
海大富只覺得渾身打了個寒蟬，從葉小川的笑容中，他分明看到有一隻嗜血的惡鬼正在顯露，急忙說道：“王小二，就是剛被你打劫的那人，你找他，他認識。”
“任務：拯救煙花巷女子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