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次選擇的機會。(1 / 1)
十里煙花巷,萬點女兒紅。
每日清晨時分,煙花巷子前都格外寂寥,似乎經過昨夜的通宵苦戰,老黃牛們紛紛腿軟,短時間內斷了犁地的念頭,再來一根事後煙,大腦十分空明,莫名會有些負罪感與後悔。
情不自禁的問自己:“花八百塊錢玩三分鐘,真的值嗎?”
煙花巷子最邊緣的磚瓦房內,時不時傳來一聲聲哀嚎,夾雜這揮鞭時的風聲。
王鬍子呵退了所有小弟,獨自站在屋內執行家法,王小二被綁住腿腳倒掛在房樑上,本就骨瘦如柴的身體遍佈著一條條血痕,顯得更加猙獰可怖,像是剛從地上爬出來的狂屍鬼。
王鬍子極為臃腫壯碩,剛甩了幾十鞭便出了一身熱汗,擦了擦臉,疲憊的坐在太師椅上,手握長鞭,指著王小二的鼻子罵道:“你他孃的,一個打劫的被打劫了,真雞兒丟人。你還是我親弟弟,這要是傳出去,我王鬍子的臉要不要了。”
王小二被抽的已經沒了力氣,聲音虛弱的說道:“哥,別打了哥,再打我就被打死了。我帶你去找那小子去,他揹著行李,有鐵鍋,有菜刀呢。”
菜刀!聽到這個王鬍子氣也不喘了,汗也不冒了,眼睛都亮了三分,心想:“我要是有把菜刀,搞個皮甲,在小祖宗面前也硬氣幾分。到時候再武裝武裝小弟,說不定有機會搞到槍。搞把來福,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廢土十年,荒漠上所有鐵器都被避難所的老爺們搜刮了個遍,一柄菜刀,在平民區絕對算得上神兵利器。
畢竟就連身為劫掠者首領的王鬍子,也只有一柄生鏽的水果刀而已,又名“破傷風之刃”。
王鬍子略顯激動,即刻拍板說道:“行,你帶我去找那個小子,看我不捶死他。”
王鬍子的話音未落,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不用找了,我來找你了。”
葉小川獨自站在門外,手提黑刀,至於兩位看門的小弟,連聲都沒吭就沒了蹤跡,他冷冷的看向房內,問道:“王小二,我妹妹呢?”
“我外面的兄弟呢,你把他們怎麼了?媽的,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居然還敢找上門來。”王鬍子這暴脾氣,拎起石棍就朝葉小川腦袋上面掄去。
葉小川視線一直頂著倒掛的王小二,黑刀隨手一揮,如切豆腐般將石棍切半,刀刃穩穩停在王鬍子脖頸前一寸,僅是刀風,便在王鬍子脖頸上劃開一道血痕,再度問道:“王小二,我妹妹呢!”
王小二此時還被吊在天花板上呢,心裡叫苦不迭,急忙說道:“這都是什麼事啊,你妹妹誰啊?”
“葉青鳥。”
此話一處,王小二,王鬍子的臉色突然間變得古怪了起來。
被刀刃抵住脖頸的王鬍子怯生生的問道:“您是小祖宗的哥哥?”
葉小川:“小祖宗???”
王小二立馬換了副笑臉,諂媚的說道:“哎嘛大哥,我就說你看著眼熟。自己人,你把我放下,放下我給您說。”
葉小川想了想自己妹妹,當年活著的時候確實挺彪悍的,將信將疑的翻轉刀刃斬斷繩子,“你最好說實話。”
王小二噗通一聲落地,急忙解開繩子爬起來,沒吭一聲疼,笑呵呵的說道:“青鳥小祖宗找你找了好幾年了,她在我們這裡可沒人敢惹,彪悍的很,不信你問我哥。”
葉小川瞥向王鬍子,王鬍子點頭如搗蒜,說道:“是,那姑娘彪的很。我當時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那給我哐當一頓揍,好幾天都下不了地。”
“莫非青鳥也覺醒了某種能力?”聽到這裡,葉小川內心大概有了猜測,說道:“去,把我妹找來,要是十分鐘找不到,我割了你哥的狗頭。”
王小二激動的搓手,問道:“我五分鐘內就給你找來,能勞煩讓我來割不?”
葉小川:“???”
王鬍子:“???”
說著,王小二趕忙往外一路小跑,門口守門的倆小弟都倒在地上,王小二上去就是兩腳,說道:“瞅你倆腦袋也沒掉,來人了吭都不吭一聲的?”
倆小弟捂著肚子躺在地上,說道:“二哥,那可是個狠人,一個月就拿你五十塊錢,犯不上讓我倆玩命吧。”
王小二恨鐵不成鋼的又踹了兩腳,想起自己還有重要的事情,憤憤不平的說道:“下個月給你們漲到一百,再裝死,我給你們埋了。”
屋內,葉小川手腕翻轉間黑刀收歸掌心,呵呵笑道:“你倆還真的兄友弟恭啊。”
王鬍子扭頭看向別處,刀?啥刀?我不造啊?
心裡暗罵道:“麻花屁,絕對不能扭頭,千萬不要看,覺醒者暴露能力可是要殺人滅口的。小兔崽子,第一次打劫居然去打劫一個覺醒者,你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不好。”
沒出幾分鐘,一個嬌小可愛的身影拎著王小二狂奔而來。
見到葉小川的第一眼,她眼眶唰的一下就紅了,將王小二隨手一丟,飛撲進葉小川懷裡,嚎啕大哭道:“哥,你找到我了。”
水缸裡的王小二:“???”
葉小川拍了拍葉青鳥的小腦袋,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對不起,我以為你死了。他倆欺負你了?”
葉青鳥眼眶微紅,說道:“沒有,我欺負他倆了。哥,這都是我小弟,你儘管使喚。”
雖說早有了心理準備,葉小川還是有些哭笑不得,問道:“你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在這?這幾年都經歷了什麼?”
葉青鳥皺起彎彎的的月眉,輕聲說道:“我死後不知道咋又活過來了,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小鬍子當時剛開始打劫,第一個打劫的就是我,結果被我揍了一頓,然後收編了。這幾年都是我罩著他們,這個煙花巷子,一半都是他們在管理,收保護費啊啥的。”
葉小川低聲問道:“你覺醒能力了?”
葉青鳥驕傲的點頭:“嗯呢,不然我怎麼活過來的?”
葉小川環顧四周,低聲問道:“都有誰知道?有沒有別被專門狩獵覺醒者的組織盯上。”
王鬍子和王小二對視一眼,弱弱的舉手,說道:“就我倆知道,其餘弟兄都不知道的。”
葉青鳥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說道:“安了安了,他倆被我收編了,不會亂說話的。他們是我小弟,你是我哥,他們就是你小弟,有啥事吩咐他們就行。”
葉小川此時突然想起石碑的任務,說道:“王小二,去問問有沒有願意從良的,給我拉過來十個人。”
“從良?”王鬍子和王小二對視一攤,不約而同的說道:“這恐怕有點難度,這裡的女人全部都是難民,出去了基本上連飯都吃不起,都是自願的。”
王小二的話絕對是實話,在這個遍地餓殍的時代,無論是男人女人,只要是活著的人,都很難有尊嚴。
小時候,葉小川就親眼見過,一個丈夫,親手將賢惠的妻子給別人送上門,只為給孩子換一口米湯喝。
那個女人柔柔弱弱,眼睛大大的。即便如此,最後孩子還是餓死了,男人忍著痛和別家交易孩子的屍體,換著吃。
當天夜裡,這對夫妻就齊齊上吊自殺了。
葉青鳥靈機一動,說道:“我那裡的少女和少男都可以拉過來,王小二,去,都找過來。”
王小二哭喪著臉說道:“小祖宗,養了好幾年,眼看就能賣出去了,現在拉過來,虧大了啊。”
王鬍子一巴掌拍在弟弟腦袋上,說道:“費什麼話,快滾去辦事。”
將王小二趕走,王鬍子半蹲在地上,說道:“大哥,這幾個娃你要來幹啥用,養著?”
葉小川盤腿坐下,認真說道:“世界沒有給我們選擇的機會,我想給他們,儘可能的善良些吧。”
這些當然也是葉小川內心的想法,總不可能直接說是為了完成腦海裡石碑任務吧,說出來肯定會被當成瘋子。
如果可能,我也想當個好人,前提是我有能力。這是葉小川內心現在最樸素的念頭
葉小川剛才說話時,無比的自信,他眼神堅定的看著這個汙濁不堪的世界。過去我沒能力改變,便隨波逐流,自得其樂。當我有能力,有機會做一些公道事,我願意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不為別的,只因為我覺得應該。
這個世界絕不公平,但我盡力,給你一次公平。
王鬍子聽到葉小川這句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有大哥這句話,我們兄弟幾個就放心了。不知道你對綁票這個紅海行業,有沒有啥見解?”
葉小川:“???我難道不像是個好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