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北山之子（1 / 1）
一句話問出，整個涼亭彷彿都冷了下來。
馮雪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坐在石凳上，問道：“你覺得你們的存在，對於地下那些人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葉小川微微搖頭，說道：“沒有絕對的好事，也沒有絕對的壞事。今時今日，外有狂屍鬼，畸變生物，內有你們，有氏族，我們的存在，自然就是好事。”
馮雪一笑說道：“十年二十年之後呢，當這裡發展穩定了呢，你就是他們的不穩定因素。一位覺醒者，輕而易舉的就擁有毀滅百人，千人的力量，沒有任何制度的管控與約束，你不覺得害怕嗎？”
葉小川將視線投入到山下的居民身上，反問道：“那你覺得他們害怕嗎？”
馮雪搖頭說道：“你要知道，不是所有覺醒者都是葉小川，不是所有人都是你，都能善待，甚至是平等以待他們。更多的覺醒者，可以說七成以上，都是視他們如草芥，螻蟻，隨意碾殺。”
葉小川沒有點頭，亦沒有搖頭，算是預設了馮雪的說話，問道：“那你們呢，追捕覺醒者也不光是為了捍衛他們的利益吧，你們的利益呢。”
馮雪說道：“我不想開戰，但是有一個我們必須要帶走，他太危險了，就像是另一顆核彈，一旦爆開，世界將再度陷入末日之中。”
葉小川擺手說道：“別整那麼玄乎，我用腳趾都能想到你要說什麼，所有居民在你哪裡進行血液檢測，找到人抓走，找不到人，陰影會所有覺醒者的血液樣本你們都採集回去進行研究，比樣本的收穫更大，不是嗎？”
馮雪橫眉豎立，說道：“你怎麼這麼沒禮貌，這次任務，也是為了救你們，那個小孩確實非常非常危險，決不能放任其長大。”
小孩兒？
聽到這個詞，葉小川內心咯噔一下，說道：“你們現在已經開始到抓小孩的地步了嘛？”
馮雪低聲說道：“不是一般的小孩，應該是北山之主李川的遺孤，就是他一直在研究復活的孩子。你曾和李氏天一共同深入北山擊殺李川，應該知道他實驗的可怕之處。”
葉小川面色逐漸陰沉下來，說道：“調查我？這裡沒有你要的人，我進入北山之後，李川之子就根本沒有復活成功。”
馮雪說道：“從北山而出的百鬼夜行現在就在各個避難所之間遊蕩徘徊，就是為了尋找他？根據我們對北山實驗室的結構覆盤，他有極大可能已經成功了，利用死氣外加靈魂碎片創造出一個嶄新的靈魂，重塑肉食的方法，有些詭異，但大致是以骸骨加某種菌絲組合。”
葉小川不再看她，語氣極度不善的說道：“這些東西，我一無所知，別跟我說這些有得沒得，既然是為了一個孩子而來，那就把所有兒童讓你們一一檢測，不就成了嗎？”
馮雪搖頭說道：“不行，覺醒者的能力變幻莫測，誰知道你們會不會利用覺醒能力，將某個孩子暫時性催熟成大人，必須是全部檢測！”
葉小川轉身怒視馮雪，搖頭說道：“不可能，今日用這樣荒謬的理由，已戰爭為手段，威脅陰影會全部檢測，明天就會接著威脅下一家，到時候你們豈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也在找東西呢，我在找一隻三條腿的金蟾，我懷疑是你偷了，你開啟你家讓我搜查一下，不同意的話我就把你家砸了。”
馮雪無奈的說道：“葉小川，真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那個孩子是生與死的產物，菌絲雖然賦予了他人類的外形和體貌，但拼接而成的靈魂會影響他的思想，他的能力也遠超其他覺醒者，一旦成年，絕對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核彈。”
葉小川翻著白眼，“我也是核彈，我隨時會炸，你準備怎麼處理我？”
馮雪緩了緩，低聲說道：“收監至死，或者，原地銷燬。”
葉小川轉身看向別處，說道：“你可以走了，這個條件任何一個組織都無法接受。殭屍男，送客。”
殭屍男站在馮雪身旁，說道：“馮姑娘，請吧。”
馮雪面色煞白，隨後幽幽的嘆了口氣，“走吧。”
目送馮雪的背影逐漸遠去，葉小川心裡翻江倒海，最後默默坐著，沒有說話。
沒出幾分鐘，炎巔，炎奴，琉璃，大磐四人都聚在了涼亭之內。
龜耋老人將整座山頭的閒人都驅散開，給工人們放了一天假，幹啥都行，不要上山。
炎巔隨手撐起一面火色屏障，籠罩住方圓近乎二十米，說道：“你們覺得呢？她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大磐與琉璃齊齊搖頭，異口同聲的說道：“只是一個藉口罷了。”
琉璃補充道：“估計從一開始就沒有跟我們好好談的意向，你看談生意，買東西，都是先給一個虛假，再讓對方討價還價，最後將價格定死在自己心中相互的價位。她倒好，一上來直接甩倆王，而且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大磐呵呵一笑，“北山之主真能把自己兒子，一個三魂七魄盡數消散的靈魂重組？我不信，這手段太逆天了，分明就是找一個藉口，就想小川說得，三足金蟾在你家，我要去搜查一下，不給看是吧？家給你砸了。”
炎奴並沒有急著釋出意見，轉頭看向葉小川，問道：“你的想法呢？畢竟你是親身經歷過北山之亂的人。”
葉小川說道：“離間，我是從北山來，我的人也全從北山來，這一次堅決不讓，下一次談判他們就會說，先讓北山之人來檢測。一旦你們逼著我去，人心間隔。你們不讓我去，一旦開戰，必然是因為我導致戰事爆發，千夫所指，我也待不下去。”
葉小川這麼一說，琉璃倒吸一口涼氣，“好狠的女人。”
炎巔點頭說道：“確實，是這麼個道理，否則不會指名道姓的找你。一旦你去，這個事就有了開端，後續叫誰誰都要去，誰不去，便是導致戰爭爆發的罪人，如果大家都去了，那就你不去，土褐溝的其他人反而會第一個不樂意。不得不說，她們對人性的把控，相當準確。”
炎奴猶豫片刻，說道：“可是，馮姑娘眼神中的失落與焦急也並不是裝的，你要知道，人的情緒波動可以騙過別人，但很難騙過自己。她剛才的表情，語言，都非常真實，非常非常真實。”
葉小川提出了一個假設，說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所掌握的就是“實話”，是在他之上的幹部傳達給她的“實話”，所以她就百分之百的認為，自己就是對的。”
大磐說道：“不會吧，那這樣太狠了，把自己下屬當傻子忽悠，讓她們傻乎乎的做事。”
葉小川片刻後說道：“當然，我這也是假設，萬一她說得是真的呢？土褐溝真有這麼一個孩子呢？畢竟這裡距離四號避難所，距離北山，並不遠。”
炎巔環顧一圈，問道：“你們覺得呢，可能性有多少？”
炎奴，琉璃，大磐三人齊齊搖頭。
“復活一個無魂之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譚，沒有人能做到。”
“本源公司名聲在外，我不覺得他們能放過我們，畢竟土褐溝陰影會的覺醒者，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塊肥肉。”
“開戰吧，寧可戰死，絕不受辱。”
炎巔一拍桌子，說道：“既然是要開戰，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今夜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