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火車上(1 / 1)
在門邊愣了一陣之後,我回到屋裡準備收拾一下東西,這下可是出遠門,還說不定會有危險。所以我先想到了要給爺爺的靈位前上柱香,然後跪下來喃喃道:“爺爺,孫子要出趟遠門,還說不定啥時候能回來呢,您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孫子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啊,不然誰給您香火供奉啊!”唸叨了一會,我起身看看這住了十幾年的破房子,裡面也沒啥好收拾的,自己就那麼幾件破衣服,胡亂找了塊包袱皮一包也就行了。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我才想起來晚飯還沒吃。摸摸口袋,連一塊錢也沒有,之前買飯把二丫給的錢都給花乾淨了,現在又是身為分文了。我氣的直拍腦門,剛才怎麼就沒想起來管二丫再要幾塊錢吃飯呢?
轉念又一想,幸虧沒要,不然肯定又得被六姐鄙視到死!唉,算了。我索性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睡著了也許就不覺得餓了!
可是越是想睡越是睡不著,這些天發生的事情一幕幕的在腦子裡閃現、交織,我想理出個頭緒,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但是越想不清楚就越忍不住亂想,結果我就死迴圈了。就這樣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過了不知道多久,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就在這時隱約聽見耳邊傳來一陣幽幽的女人的聲音:“我回來了、我回來了。”這聲音不斷地重複著,我突然意識到這好像就是我之前噩夢裡那具戴著面具的女屍的聲音。
我一激靈就要從床上坐起來,但卻沒能起來,反倒感覺自己急速向地下陷了下去,眼前逐漸從黑暗到出現淡淡的綠光,綠光越來越強,接著我緩緩停了下來。
我往四下一看,這不就是上次噩夢中那個巨大的空洞嗎?怎麼又他媽跑這兒來了?我此刻就在空洞中間放棺材的平臺上方懸浮著。那具戴著鐵面具的屍體正仰頭朝我看,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見那面具上篆刻著一條龍。然後我看到她慢慢地把手伸向我,鋒利如刀的指甲輕而易舉地豁開了我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
啊——,我大叫了一聲,整個人摔到了床下,這才從夢魘中醒來過來。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下意識地找來鏡子照了一下脖子,下一秒我感覺自己脊背一陣陰冷,身上的雞皮疙瘩全冒了出來。因為我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一條淡淡的黑線,在喉頭的位置是一個圓圓的紅點兒,像是一個放血的窟窿。我輕輕用手摸了一下,倒是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感覺,但神經卻怎麼也放鬆不下來了。
經過這一折騰,我再也不敢睡覺了。就靠在床頭抽菸,一根接著一根,直到自己口乾舌燥、腦袋暈暈乎乎才感覺心裡的恐懼少了一些。我不甘心地再次去照鏡子,那條黑線依舊橫在我脖子上,就像一條絞索般讓人感到窒息。
天總算亮了,透過窗戶的陽光似乎給我壯了點膽。“媽的,就算是鬼也不敢大白天出來瞎鬧騰吧!”我嘴裡暗罵著去洗了洗臉,準備擦臉的時候一陣敲門聲傳來。肯定是六姐來了,我三步並作兩步麻利地開啟了門。
門外正是六姐和二丫,我趕緊招呼她們進屋。六姐一身白色勁裝、曲線玲瓏、英姿逼人,只是兩手空空,二丫背了一個大揹包,不知都裝了些啥,估計六姐的東西也裝在裡面了。進屋後,六姐看了我一眼,立馬就發現了我脖子上的黑線,頓時神色一凜,問道:“你脖子上的黑線是怎麼回事兒?”其實就算六姐不問,我也打算趕緊告訴六姐,然後尋求點兒幫助的。六姐這一問正中下懷,我連忙將那可怕的噩夢原原本本對六姐說了一遍。六姐聽得很認真,期間神色竟然連續變換了幾次,這是我結識六姐到現在從來沒見過的,因為在我的印象中六姐向來都是十分淡定沉靜的,很少出現這種心神不寧的樣子。聽我說完之後,六姐良久都是沉吟不語。我眼巴巴看著六姐,希望她能夠給我一個解決的辦法,哪怕是一個像樣的分析也行。
終於六姐開口說道:“這黑線我也不清楚是什麼東西造成的,但是多半和呂后墓有關。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說實話,我對這個回答有些失望,但是現在我除了依靠六姐還能靠誰呢?也只好按照六姐的辦法去做了。
上午九點,我們三人登上了去西安的火車,二丫買了同一車廂的三張臥鋪,佔了一個車廂的一邊,六姐選了上鋪,我睡中鋪,二丫則是下鋪。上車之後六姐就上床躺著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和二丫則分別坐在兩張下鋪上吃東西,要知道我可是兩頓飯都沒好好吃了。而二丫更是嘴大胃也大,吃起東西來簡直就是風捲殘雲。我一邊和二丫搶東西吃,一邊偷眼看了看二丫坐著的那張床,居然被她壓了一個彎兒出來。心裡暗笑:“幸虧她是下鋪,不然說不定真能把床給壓塌了!”
二丫見我看著她鬼笑,抹了抹嘴,伸出大拳頭道:“你個山炮,擱那笑啥呢?”我縮了縮脖子,感緊把眼光轉移到別的地方。說來也怪,火車開了幾個小時,中間停了不少站,我們這個車廂居然沒人進來。
正在納悶兒著,一個只有一米二左右的小人兒站在了車廂門口。我還以為是個孩子,仔細一看臉,我去,原來是個侏儒。這個侏儒渾身上下一身灰色的破舊衣褲,肩上斜搭著一個小包袱,看樣子最少得有七十歲了,面色黝黑,臉上皺紋遍佈,五官奇醜,而且一雙眼睛只有眼白,看來還是個瞎子。
我在心裡暗道這人真他媽悲催,是侏儒也就罷了,居然還是瞎子。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瞎侏儒開口了:“請、請、請問,這是是是13車廂廂吧?”**,居然還是結巴。我頓時覺得和他比起來,我他媽簡直就是人生贏家啊!
我強忍著笑答道:“是啊,您哪個鋪?”
“下、下、下鋪。”
我連忙把他引到了自己的床鋪上坐下,自己則和二丫坐在了一起。雖然我不是啥好人,但是還是樂於幫助殘疾人士的。
瞎侏儒坐在床鋪上鼻子皺了一下,便扯著公鴨嗓子叫道:“剛才是你坐我床了?”
我答道:“是啊,咋了?”
“真、真、真晦、晦氣。”
“你說啥?”
“一個快、快、快死的人坐、坐、坐了我、我的床、床、床難道、道道不是、是是晦、晦氣嗎?”
“你說清楚點,誰他媽要死了?”我已經火上房了。
瞎侏儒瞪著一雙大白眼珠子說道:“瞎、瞎、瞎子我、我走、走南闖、闖北,啥啥啥沒見見過,你就、就就是渾身、身死、死、死氣,不、不出、我我所、所料,你活、活不不、過過這個、個月。”
被瞎侏儒這麼一說,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脖子上的黑線還有那噩夢中的女屍,難道我真的真的活不久了?二丫也被瞎侏儒得話驚得停下了吃東西的動作,一口包子噎在嘴了裡,憋得直翻白眼。
上鋪的六姐這時也探出了頭,用眼神暗示我先不要亂說話,隨後說道:“剛才我朋友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瞎侏儒從鼻子哼了一聲說道:“還算、算算是、是有個、個有見、見見識的。”
六姐又說道:“我這位朋友最近確實遇到了些事情,還請前輩指點一二。”
瞎侏儒翻著大白眼珠子搖搖頭道:“命、命中注、註定,除、除非……”說話間那雙白眼珠不斷在六姐的方向和我的方向變換了幾次,就好像真能看見東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