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紅光養蠶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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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往往就是這麼奇怪,你越是不想什麼,往往越是來什麼。

伏爾加嘎吱一聲停在我們面前,車門一開,帶著金絲眼鏡的周揚從裡面走了出來,笑著朝我們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了。我和吳光頭仍然坐在地上抽菸,懶洋洋地擺了兩下手算是回應了。

這時汽車後排的車門也開了,二丫龐大的身軀從裡面挪了出來,吳光頭一見是二丫,連忙拍拍屁股站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兩人旁若無人地把手牽在了一起,開始說說笑笑互訴衷腸。

我本想上去刺激吳光頭幾句,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周揚卻先開了口:“李候,我今天正好到找六姐有點兒事,聽說她要接你們,就自報奮勇幫忙跑個腿兒,你不介意吧?”

我怎麼可能在這小子面前落了下乘呢?立馬擺出了一副客氣而疏遠的微笑說道:“周秘書客氣了,還麻煩你專門兒跑一趟,謝謝啊!”

周揚笑著擺擺手,伸出左手擺了一個“請”的姿勢。我也不客氣,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屈身坐了進去。隨後,吳光頭和二丫也坐進了後排座位。周揚熟練地打著火,汽車一陣嗡鳴就帶著我們上了大街。

我坐在副駕駛上,儘量保持自己的風度,雖然咱是第一次坐小轎車,但是也不能弄得跟鄉巴佬進城似的,讓周揚這小子看不起。後排的吳光頭就不一樣了,伸著大手東摸西摸,一雙眼睛都不夠看了!二丫估計也覺得他的樣子挺丟人,狠狠剜了他兩眼,吳光頭這才乖乖地坐在二丫旁邊不動了。

汽車一路開得飛快,看不出來周揚這小子開車技術還真不錯,轎車在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的路上一路飛馳,就像是魚游水中,暢快自如。我開始還覺得挺爽,但是時間一長,暈車的感覺就上來了。為了不在周揚面前丟面子,我一邊兒把車窗玻璃開到最大,一邊自言自語:“車裡怎麼這麼悶呢?”

周揚輕輕一笑說道:“可能是天氣熱的原因,我再開快一點,風大點就好了!”說完,這小子一腳油門兒,轎車向前一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兩個小時後,車已經出了城區,道路開始變得坑窪不平,我此時的臉已經憋得跟茄子差不多了,緊閉嘴唇,牙關緊咬。

吳光頭倒是沒啥事,和二丫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笑聲不斷。我是越聽越心煩氣躁,又找不到理由干涉,只盼著趕緊到地方,好給我來個解脫。

終於,轎車開進了一個破落的村子之後,停在了一個大院子門前。周揚這小子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腳剎車踩得那叫一個實在,我身體猛地朝前一衝,肚子裡翻江倒海的感覺再也壓不住了。我急不可耐地推開車門,兔子一樣竄了出去,跑到大院子邊上一棵大樹底下。我一手扶著樹,吐了一個天昏地暗,心裡把周揚八輩兒祖宗都罵遍了。

直到肚子裡啥也沒剩,我總算感覺好受了點兒。剛要抹嘴,一張紙巾從旁邊兒遞了過來,我扭頭一看,是周揚。這小子還是滿臉職業化的微笑,把紙巾朝我抖了抖。我也不客氣了,接過來狠狠擦了擦嘴,又朝著樹下啐了一口,把紙巾朝地上一扔,連謝謝也沒說就朝著大院子的門走了過去。

見我回來了,吳光頭笑著問道:“猴子,你丫沒事兒吧?行不行啊?看你也沒個享福的命啊?”二丫也跟著在一邊咧著大嘴笑。我吐得腦袋都懵了,都沒力氣跟他們鬥氣兒了,朝著他倆翻了個大白眼兒,算是回應了。

我朝著大院子門口打量了一番,只見兩扇大鐵柵欄門半關著,一個木牌子掛在門口的右側,上面寫著五個有點掉了漆的黑色大字——“紅光養蠶廠”。六姐是養蠶的?鬧著玩呢吧?

我一時腦袋有點兒轉不過來了,正要找二丫問個明白,二丫卻推開門走了進去。周揚這時也跟了過來,我只好也跟著二丫後面朝院子裡走去。

我偷眼看了看吳光頭,這小子居然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難道剛才我吐的時候二丫已經和他解釋過了?

我們沿著院子中間的主幹道一直向後,主幹道兩邊各有兩排紅磚灰瓦的人字頂房屋,一排兩間,裡面傳出沙沙的聲音,還真的像蠶吃桑葉的聲音。**,六姐還真開了養蠶廠。

在二丫的帶領下,我們徑直走到了院子的最後面,有三間正對著主幹道的平房,看著像是辦公室的樣子。正中一間房子門口掛著一個牌子——“廠長辦公室”。

二丫推開門讓我們進去。我朝思暮想的六姐啊,又要見到你了!我一個健步跨進房間,迎面看到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老頭兒,帶著一副大眼鏡坐在桌子邊上看著報紙。**,這他媽是走錯地兒了吧!六姐呢?我一時間愣在了老頭面前,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林大爺,俺們回來啦!”身後的二丫對老頭兒說道。

老頭兒轉過頭朝二丫笑著說:“丫頭,回來啦?這幾位就是你說要接的客人吧?快請吧!”老頭兒說罷,腳下一點,地面猛地一晃。老頭兒面前的桌子連同地面一起向牆邊滑了出去,原來的地方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通道,一道灰色的臺階延伸而下。

我看看老頭兒,再看看那個洞口,感覺腦子都不夠用了!旁邊的吳光頭也是一頭霧水,滿臉懵逼。周揚這小子倒還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表情沒啥變化,看來他對這個地方應該並不陌生。

二丫從林大爺桌子上抄起了一個手電筒,輕車熟路地往地下走去,我和吳光頭趕緊跟了上去。臺階足足向下有十多米才到了底,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兩扇鐵門。二丫在鐵門上輕輕敲了四下,三重一輕。幾秒鐘後,嚴絲合縫的鐵門向裡緩緩開啟了,透出了一片亮光。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夥兒,臉色黝黑,濃眉大眼,光著膀子,身上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小夥兒看見二丫,連忙抱拳說道:“二丫師傅好,您請進!”

說完,小夥兒看了看和二丫一起走進來的我們,也不多問,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沒你啥事兒了阿牛,關上門兒去練功吧!”二丫極其自然地吩咐著阿牛。阿牛點點頭把鐵門用力合攏了起來,又上了一道鐵門栓,然後就自顧自朝裡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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