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穿中山裝的男人(1 / 1)
一斤酒很快就見了底,吳光頭起碼幹掉了七兩,不過他酒量一斤半,七兩隻是墊墊底。此時的吳光頭滿臉赤紅,一隻手拿著牙籤剔著牙,邊剔邊對我說:“猴子,你說六姐他們能耐那麼大,說盜墓就盜墓,我可聽人說過古墓裡的東西叫她媽啥,對了,文物。老值錢了,咱要是跟著六姐他們也能撈點文物,想辦法一賣不就他媽發啦,還愁個雞毛的錢。”
我趕緊朝著吳光頭做出了一個小聲點的手勢說道:“你他媽不知道倒賣文物是犯法嗎?到時候輕了給你往號子裡一扔,蹲個十幾年;重了直接就得挨槍子。”
吳光頭直勾勾地看著我說道:“猴子,你覺得我們之前在陝西的事夠不夠進號子?我們倆現在還他媽是普通人嗎?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知道嗎?”
我被吳光頭說的一時語塞,其實吳光頭說的道理我都懂,只是不願意去接受自己以後所要面對的生活。如果不是對六姐的迷戀,還有不想那麼早死的念頭,我可能早就跑到別的地方避風頭去了!但是現實往往都是殘酷的,我沒辦法逃避。現在吳光頭似乎也看明白了這一點,我們也只能既來之則安之了!
想到這兒,我對吳光頭說道:“咱們以後就跟著六姐混得了,至於文物不文物的,以後再說。反正跟著六姐咱們至少不會沒飯吃!”
吳光頭聽我這麼說,伸過一隻大手把我脖子一摟,笑著說道:“就這麼定了!以後咱哥倆就跟著六姐混了,說不定一不小心混成個大款,到時候咱也弄個伏爾加,帶著二丫小風一兜,美!”
看著一臉幻想的吳光頭,我心如止水。對我而言,只要能快點兒找到鳳遊瓶,把我的病給治好,什麼錢不錢的我壓根就不在乎。還有就是能陪在六姐身邊兒就行,哪怕是沒法和她成為那種我向往的關係,我也能接受。
第二天,吳光頭一早上出去買早飯了,我迷迷糊糊起床洗臉。水剛撲到臉上,吳光頭一陣風一樣衝進了門,反身把門關了一個嚴嚴實實,臉上神情陰晴不定。
我也顧不上擦臉了,拽了他一把問道:“你丫怎麼啦?被狗攆啦?”吳光頭把早飯往桌子上一丟,喘著粗氣說道:“猴子,你說這世上是不是真有報應這東西?”
“啊,什麼報應?”我一頭霧水地看著吳光頭。
吳光頭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似乎心情也平復了不少,這才說道:“陳胖子死了!全家都死了!你說這算不算報應?”
**,我頓時吃了一驚,連忙問:“怎麼死的?”吳光頭有點兒緊張地說:“剛才我出去買飯,街上都傳遍了。說是一家四口都被割了腦袋,家裡全都是血,慘得都他媽進不去門兒了!”
我看吳光頭有點心神不寧,怕他把陳胖子一家的死和自己被開除的事聯絡起來,連忙說道:“哪有什麼報應?要報應也沒這麼快吧?你別瞎幾把想,陳胖子肯定是把什麼人給得罪苦了,人家才跟他拼命了!跟你被開除那點兒事絕對沒啥關係,警察到時候破了案就知道了,我們就看個熱鬧兒就行了。”
聽了我說的話,吳光頭點了點頭,似乎是同意了我的說法,招呼我一起吃早飯。但是我還是感覺到他心裡埋下了一個節,似乎對陳胖子的死有點兒過意不去的感覺,但是我也不好再糾結著勸他了,怕越勸越加重他的心思。
吳光頭吃過飯還建議我回家去看看,別落下什麼東西,明天就要去六姐那邊兒了。我懶洋洋地歪在吳光頭床上說道:“還有啥呀,都他媽燒沒了,我爺爺的靈位已經被我搶出來了,其他的,不重要,沒了就沒了!”
我這麼一說,吳光頭也就不說啥了,一個人發起了呆。我知道他現在心裡肯定亂,讓他自己理理也好。
第三天早上,我幫著吳光頭收拾了一下東西,等著二丫來接我們。這小子跟我一樣光棍一個,也沒啥值得收拾的,全部家當最後只裝滿了一個破提包。我們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二丫壓根兒就沒來過吳光頭家,只得晃晃悠悠朝我家走,免得二丫找不著我們。
快到我家門前的時候,我赫然看見一輛綠色的吉普車停在我家門前。更為奇怪的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正從我家走出來。因為距離稍遠,男人的五官我看不太清。但這絲毫不影響我朝著他大吼了一嗓子:“你他媽幹嘛的?那是我家!”
話音沒落地,我和吳光頭就朝著吉普車跑了過去。中山裝男人聽見我的喊聲,朝我們的方向看了一眼,迅速地鑽進了吉普車,吉普車轟鳴一聲,一溜煙似的開走了。透過吉普車的車窗,我隱約看到裡面還坐了一個人,是個瘦老頭兒,有點兒眼熟。操,像徐神算。但是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我也不敢十分肯定。
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測,我瘋了一樣朝著吉普車追去,吳光頭也跟著追。追出幾十米,吉普車已經不見蹤影了,我和吳光頭氣喘吁吁地手撐著膝蓋,躬著腰停了下來。
吳光頭喘著粗氣罵了一句,對我說道:“猴子,你家從地震以後淨他媽出邪乎事兒,剛才穿中山裝的孫子誰呀?看著也不像賊呀?警察也不像呀,要不他跑個什麼勁兒啊?”
我搖著腦袋說道:“誰他媽知道他幹啥的?反正我家裡也沒啥重要的東西,隨他去了!誒,光頭,你剛才有沒有看到車裡還坐著一個人,有點兒像徐神算?”
吳光頭一愣,摸著光頭說道:“啊?有嗎?我光顧追車了,沒注意呀!”我本想和他印證一下的,既然沒看見也只能算了。但是這一次我牢牢把中山裝男人給記住了,我覺得自己肯定還會再見著他,不管他是什麼牛鬼蛇神,總有露出尾巴那一天。
我和吳光頭晃晃悠悠回到我家門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吳光頭摸出兩根兒煙,我們一人一根兒吞雲吐霧起來。一根兒煙還沒抽完,就見一輛轎車遠遠地朝著我們開了過來。轎車開到近前,我才發現這車正是那天在火車站周揚開的伏爾加。操,這個小白臉子怎麼來了!我從心裡不想看見他,總覺得一見他就要倒黴似的。我和吳光頭對視了一眼,他的表情也跟吃了蒼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