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腦子(1 / 1)
吳點墨跟在他後面,第二個走下了樓梯。
就算看到了他,陳莉也沒能鎮定下來,只是終於不再尖叫,轉而緊緊抱住膝蓋,坐在原地不停地發抖。
林逍握著刀,謹慎地四下掃視著周圍所有黑黢黢的角落,卻一無所獲。
冬夜的風捲過空蕩蕩的過道和院子,也拂過這具屍體旁,還沒來得及凝固的血珠。
不需要手電筒,林逍也能看見,仰面栽倒在地上的,是一個男人,但這人臉上,卻被大量的鮮血給糊得亂七八糟,未乾的血仍在順著兩頰,源源不斷般往下淌,在腦袋下匯聚成一大片血泊,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面目。
“你能認出這是誰嗎?”注意到吳點墨的靠近,林逍向他問道。
“嗯……”此刻,吳點墨也看見了屍體,用電筒上下照了照,“看衣服和體型……應該是我們的另一個生活老師,劉堅,你昨晚也見過。”
“咦?等等。”當電筒晃過的時候,林逍眼尖地捕捉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趕忙叫住了吳點墨的動作,“再往腦袋上面照照看?”
吳點墨也沒多問,便按照他的話,將手電筒的光停留在劉堅的腦袋上。
這一下,兩個人都看出是哪裡不對勁了。
只見劉堅的腦門上,不知被什麼東西給打穿了一個洞,整個頭蓋骨甚至都從這裡裂開,被一股外力強行往上掀起。
而在這頭蓋骨下面,原本應該是大腦的位置,卻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顱腔,還在不停地朝外湧出血來,把整個頭部都浸在了一汪黑黑紅紅的血泊裡,才讓林逍一開始也沒能看出有什麼問題。
就在這時候,餐廳裡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跟著出來了,走在最前面的耿沁邊下樓梯,邊有些焦急地喊道:“小吳,怎麼回……”
後半句話,在他看見劉堅屍體的同時,給硬生生地噎回了肚子裡。
耿沁猛地停住腳步,把還沒反應過來的小女友給攔在身後:“……欣欣,去……去看看你陳老師,安慰一下。”
苗欣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走到陳莉身邊,彎腰碰了碰她。
“不要……別過來!!”陳莉慌亂地尖叫著,頓時像觸了電似的,又猛地往後一縮。
她這一動,在場的眾人都立刻聞到了一股突兀的騷臭味。
林逍抬起眼,瞄了一下,只見那邊的空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團可疑的水跡,蜿蜒向陳莉的股間。
這個始終精緻嫵媚的“都市麗人”,竟然……嚇尿了?
最後下來的鄭老闆朝劉堅那裡看了看,便也同樣意識到了這一點,低聲和已經面色慘白的胡姐說了一句什麼,後者立刻如蒙大赦,快步走到陳莉身邊,彎腰去攙她:“女伢兒,快跟我回去……回去洗洗。”
陳莉還想掙扎,但胡姐可不比苗欣那副細胳膊細腿,一手拿著個手電筒,另一隻手還能跟拎雞崽兒似的,輕輕鬆鬆就單手把她給架了起來。
“胡姐,等等!”耿沁硬是沒敢再看屍體第二眼,端著保溫杯,在這大冬天裡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壓根顧不上嫌棄陳莉身上的氣味,邊說話,邊走到那幾個女人身邊,緊緊握住苗欣的手,“……我們也一起回去,就當、就當多個照應。”
說完,便簡直跟逃也似的,和胡姐她們一同從這棟小樓般離開。
剩下的四個男人則都沉默著打量這具屍體,表情各不相同,腦袋裡基本都是同一個問題。
——是什麼?
林逍蹲在屍體旁邊,藉著旁人手電的光,仔仔細細地檢視他的腦袋。
劉堅的頭蓋骨被掰得幾乎完全斷裂,只剩後腦勺還有一層頭皮連著。
而空蕩蕩的顱腔裡面,還殘留著好一些沒被扯斷的粘膜組織,軟趴趴地被浸出來的鮮血泡著。
很明顯,這個大腦是被外力硬生生挖走的。
除此之外,看如今地上鮮血凝固的程度,甚至還指向了另外一個殘忍的可能——
在大腦被取走的時候,劉堅有相當大的機率,還並沒有死去……
這種血腥至極的開顱取腦的方式,即便是林逍上一世在荒原流浪的時候,也沒有聽過或是見過。
但這裡這麼偏僻,到底是哪裡來的什麼東西做的?
變異的活屍?可那些只會進食的玩意兒,怎麼可能只拿走腦子,緊接著又消失不見?
還是說,又是和之前遇到的啄木鳥一樣,提前出現的某種變異生物?
林逍還在琢磨原因,鄭老闆卻已經走到了他的旁邊,邊艱難地蹲下那副圓滾滾的身子,邊向他說道:“我的兄弟,請讓開一些吧。”
說完,鄭老闆便從自己脖子上解下那條一直佩戴著的項鍊,也並不在意周圍的一地血汙,伸手將這枚項鍊放在劉堅的胸口,喃喃低語,虔誠地念起一段祈禱詞:“……將寬恕你的罪過……”
林逍在屍體旁邊也橫豎沒看出什麼名堂,只好站起身,退了幾步。
也許是因為旁邊鄭老闆正為已故之人送行,吳點墨向林逍開口的時候,聲音也壓得很低:“怎麼樣,有發現嗎?”
“沒有,看不出來。”林逍確實一無所獲,只能搖搖頭。
“我倒是有個值得一試的建議。”說著,吳點墨又用電筒向劉堅周圍示意了一圈,“你看,這附近的地面,都非常乾淨,只有這一塊有血,而且也只有血。”
林逍跟著看了一圈,追問道:“沒錯,那又怎麼樣?”
“這應該很明顯了吧,那個把腦子挖出來了的……不管是什麼東西,總之,它挖腦子出來,並不是為了單純的施暴,而是……把劉堅的腦子給帶走了。”
吳點墨說到這裡,特意停了停,卻還是沒等到林逍來接上下句,不由得嘆了口氣,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小黑不是就在樓上嗎?一個腦子的氣味還是很大的,它那麼聰明,既然我們都看不到什麼,說不定它就能聞出來點什麼呢?”
聽到這裡,林逍這才明白他看著自己的這種眼神是什麼意思,不由得也有些訕訕:“這還真不是我說,你要不提,我都已經忘了它還是條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