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追蹤(1 / 1)
說話的功夫,鄭老闆已經為劉堅做完祈禱,扶著自己的肚子,慢慢站起來。
蹲了這麼好一會兒,對他那富態的體型來說,實在很是吃力,好不容易站直身後,鄭老闆又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回頭對那個戴著眼鏡的臨時工囑咐了一句:“許如江,你先上去收拾一下餐廳,我待會兒就讓王立民過來,你們把這位兄弟也暫時挪到倉庫裡去吧,別的事,都等一切都過去了再說。”
剛才,那名臨時工始終叉著手站在旁邊,既沒說要走,也沒說主動過來攙自己老闆一下,簡直做足了大部分摸魚打工人的姿態,沒人喊就絕對不動。
而聽見囑咐之後,他的臉上雖然明顯劃過一絲不情願,但仍同樣和大部分摸魚打工人一樣,面對老闆的要求,心裡再抗拒,也終究還是點點頭,應承下來,轉身朝樓梯上面走。
鄭老闆邊把項鍊重新往自己脖子上戴,邊轉向林逍二人,擠出一個有些彆扭的笑:“我們失去了神的庇護,最好都別在外面待太久。嗯……你可以多休息,就當養傷,吳博士也是,我回去了會再給大家拿點蠟燭,你可以多待在房間裡看看書。”
林逍客氣地回答:“謝謝關心,我們四處看看,就馬上回去。”
聞言,鄭老闆用那雙簡直快被臉上的肉堆得找不到了的小眼睛,深深看了他們一眼:“那祝你們會有好運,我的兄弟們。”
說完,他便掏出自己的手電筒,朝二人點頭道別後,邁著步子往小洋房的方向走去。
林逍這才揚起聲音,朝樓上喊了兩聲:“小黑!小黑!下來!”
然而這時候,小黑就完全沒有早上起床時的機敏了,樓梯口根本毫無動靜,逼得林逍又不得不多喊了幾遍,這條大黑狗才帶著一鼻子的湯漬飯粒,不情不願地拖著步伐蹭下樓梯。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能不能起點作用?”林逍邊訓斥,邊過去拿衣襬用力地擦乾淨它髒兮兮的鼻子,然後指了指屍體的腦袋方向,“去,聞聞那裡的味道,然後帶我們去找找,那個味道現在到哪裡去了,不然,待會兒沒你的午飯吃。”
也不知道小黑是當真聽懂了這一長串句子,還是單純捕捉到了“吃”這一個字,總之,它還真的乖乖走過去,低頭圍著劉堅嗅了一圈。
在二人緊張又期許的目光下,小黑聞了半天,終於抬起頭,朝著黑夜裡的某個方向“咕咕”直叫,緊接著,便猛地躥了出去。
“好小黑!”沒成想,竟然還真能有些結果,吳點墨頓時欣喜地讚歎出來,林逍也趕忙暗暗握住刀柄,一起跟上。
餐廳這棟小樓,是農家樂這“品”字型佈局的一條側邊,小黑連看都沒看其他兩棟樓,徑直領著二人橫穿過院子,一直往前直走,最後,停在了一處圍牆下面。
出乎二人的意料,這處圍牆不是別的,竟然就是昨天,吳點墨指點著林逍翻進來的那一處!
“這是……”吳點墨二話不說,直接抬起手電筒的光柱,照向牆頭。
只見原本應該被放在牆頭,用兩根拉繩控制的伸縮梯,此時卻不知道被誰拉了下來,正靠在圍牆上!
林逍頓時擰緊眉毛,小心地湊了過去,仔細打量著。
果然,在伸縮梯上半段的幾階上,他看見了一些半乾不幹的血跡。
這些血跡基本都靠近左側,呈現一種有些熟悉的長條狀,還很有規律,每間隔一階,就出現一個。
吳點墨也同時湊了過來,他似乎同樣覺得非常眼熟,試探著伸出手,虛虛地抓住伸縮梯,稍微比劃了一下。
頓時,兩個人驚疑不定地對上了眼神。
只因為,吳點墨用手握住伸縮梯的階梯的時候,手指呈現的樣子,分明和那些血痕相差無幾。
這難道是來自……人類的手留下的印記?
林逍當機立斷,為了不破壞這些印記,將尖刀換到左手,右手單臂一挽,緊緊抓住從圍牆上面垂下來的那根拉繩,腳在圍牆牆面上用力一蹬,就要翻到牆頭去看個究竟。
然而,只聽“啪”地一聲,林逍才剛瀟灑地蹬著牆跳出第一步,挽住拉繩的右手便完全撐不住他的體重,整個人頓時都吃力不住,直往下滑,愣是在吳點墨和小黑麵前,仰面摔了一記實實在在。
“……”這一跤雖然不疼,腦袋上的傷也已經不礙事了,但還是摔得林逍一陣懵逼,才尷尬地反應過來。
剛才那個計劃倒是非常流暢,可惜他情急之下,一時忘了,自己這副身體,還處於二十二歲時正弱雞的狀態。
當年剛進大學的時候,面對體測裡,引體向上這個科目,林逍完成得還算輕鬆,但等被遊戲和熬夜磋磨到大四,再去體測,就連想要及格都得要了老命,更別提是現在這種,抓一根繩子就想爬上三米多高的圍牆的高難度動作。
真是電子遊戲,害人不淺啊……
林逍面不改色地從地上站起來:“……我還是爬這個梯子吧。”
吳點墨那個缺根筋的也就算了,但憑什麼連小黑這條狗,都彷彿在用憐憫和鄙視的眼神看自己啊!
經過這個短暫的插曲,林逍終於踩在最後幾階,將目光投向農家樂的圍牆之外。
然而,牆外面也和院子裡頭一樣,空空蕩蕩,什麼奇怪的東西都沒有,只有夜風打著卷兒,吹起幾根斷掉的爬山虎,在牆根輕輕盤旋。
“看看牆頭上有什麼!”吳點墨在底下喊道。
林逍循聲低下頭,仔細看了看自己身前的圍牆。
這個距離之下,他完全不用打手電,也能立刻發現,靠近牆外側的那邊,赫然有歪著的半個血手印。
他伸出手,想要比一比這個手印的大小,卻突然沒來由地寒毛直豎,一股彷彿正被注視的感覺,直接從腦門兒上躥了起來!
“……誰!”林逍猛地抬起頭,迎著那股感覺看了回去。
然而,視線所至,仍然只有外頭那一大片荒林,被冬季寒風吹拂著,發出寂寥的“嘩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