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外科手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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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滾的……是你。”一個冷淡的年輕男聲在陳莉身後響起。

她當然聽得出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陳莉頓時回憶起當初那個冰冷殘忍的眼神,恐懼的寒氣猛地從心底炸開,蔓延向四肢,先前那種囂張的表情立刻隨之凝固在了臉上:“怎……怎麼會……”

“讓開。”林逍懶得搭理這種白痴女人,徑直扶著吳點墨越過她,朝始終守在門口的張學明點點頭,“謝謝你。”

“沒事,我本來就是來送東西的……點墨,你還好嗎?”張學明邊站到門側,邊示意性地舉了舉懷裡那一堆冊子,又擔憂地看向吳點墨。

“……說實話,感覺……不太好……”收到他的關心,吳點墨頗為恍惚地搖搖腦袋,答話的音量也放得很輕,顯然沒什麼力氣了。

這名始終古典而貴氣的年輕博士,此刻在一堆手電筒的映照中,臉色看起來非常糟糕,動作間,腳底也有些發飄,已經幾乎把大半的重量都壓到了林逍這一側。

從他右臂上流下來的血,更是早就把那塊用來包紮的碎布給染透了,甚至還在順著手指,片刻不停地往下流淌,僅僅站在門前的這麼一會兒,便在他腳邊積起小小的一窪。

像吳點墨這種半個血人般的模樣,如果放在前幾天,恐怕眾人都得圍過來輪番獻關心,唯恐落後。

而現在,除了張學明,其他人卻全都只是默默看在眼裡,甚至連大師兄耿沁,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剛想開口,就被女友拽了拽袖子,竟也閉上嘴,不發一言,看著林逍將吳點墨往房間裡扶。

他們顯然都沒想到,這兩個人居然還能活著回來。

也許是因為眼見即將落入手裡的物資又要憑空飛走,一直在人前不怎麼說話的苗欣,終於在林逍即將走進房門時,輕輕地開了口:“你們這是……反而被它攻擊了?”

她語氣溫溫柔柔地,倒和外表一般,彷彿完全沒有攻擊性,但話裡話外,這“反而”一詞,卻用得巧妙,頓時點醒了還在愣怔的陳莉。

確實,林逍二人,明明是用著打獵的名義出去,可回來之後,吳點墨卻受了重傷,怎麼看,都像是兩個自作聰明的人,偷雞不成,反而討了苦吃。

陳莉連眼睛都霎時亮了起來,她甚至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人當槍使,又重新找回了得意洋洋的底氣:“對啊,出去前那麼囂張,還不是什麼都沒做成?像你們這種什麼都不懂的,物資也不該放在你……”

“那東西死了。”林逍急著回去給吳點墨處理傷口,面無表情地說了個陳述句。

陳莉眨眨眼,後面的話全都哽在喉嚨裡,噎得她表情一時有些滑稽:“……啊?”

“猴子死在停車坪裡,你們可以自己去看,外面暫時安全了,去倉庫拿物資不是更方便得多?想必,鄭老闆也會很願意和你們互幫互助的。”

說完這句話,林逍冷漠地抬起眼,從臉色突然緊張起來的鄭老闆身上,看到依然一臉無害純真模樣的苗欣:“等休整好,我就會立刻啟程去東珠城,我自問也不欠你們什麼,最好都別再過來試探,滾!”

拋下最後一個字,他也懶得去管這些人臉上都是什麼表情,只將張學明讓進房間,便把房門重重摔在了他們的臉上。

門外,一陣低低的絮語之後,紛亂的腳步聲迅速朝遠處離去。

很明顯,比起找回面子這種事,大部分人都更關心,林逍這個情報的真實性。

唯一被留下的張學明更沒多費心替別人尷尬,只是將手裡那堆冊子全都放在房內的桌上,順便禮節性地問了一句:“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林逍和吳點墨一進門,不知什麼時候醒了的小黑立刻跳起來,繞著兩個人殷勤地打轉,卻被林逍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騰出地方,讓吳點墨坐在靠背椅上。

然後,他提起地上的揹包,把裡面塞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全都往自己床上一倒,邊彎腰扒拉那些被壓在最底下的物品,邊順勢就要開口支使張學明,不料,卻被吳點墨搶先一步謝絕:“不,不用……多謝。”

“……好,那你好好休息。”張學明這人性子也絲毫不磨嘰,當即乾脆地一點頭,又拍了拍吳點墨的肩膀,便徑直告別出去。

“嘿,找著了。”緊接著,林逍吹了聲口哨,總算從那堆小山般的物資中,翻出了餘韻當時塞在底下的消炎藥紗布和止血噴霧,立刻給叮裡噹啷地全都抱到了桌上,然後邊示意吳點墨伸出右臂,邊問道:“怎麼,特意支開你師兄,是有什麼事要說?”

此時的吳點墨,臉色已經蒼白得厲害,但還是咬著牙,勉強將仍血流如注的胳膊放上桌,甚至還自行解開了那塊碎布,露出依然猙獰的傷口,這才艱難地點點頭。

“現在也沒別的條件,你先忍忍啊。”林逍說著話,利索地開啟止血噴霧,給那幾個深可見骨的血洞全都簡略地處理了一番,正要拿紗布包紮時,卻又被吳點墨給攔了下來。

“不行……裡面,還有東西……”似乎是由於剛才的動作又牽扯到了疼處,這一句話幾乎是被咬碎了,才從他嘴裡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

“嗯?”林逍循聲仔細一看,果然,在已經血肉模糊的創口裡面,還赫然橫陳著數十根毛髮,只是都被血染透了,變成一種和皮肉相似的紅褐色,先前他幾次匆匆掠過,才都全沒分辨出來。

這些毛髮顯然來自那隻猴子,又粗又硬,深深地陷在肌理之中,直接扎進肉裡去,而吳點墨卻能硬忍著這種疼痛,強行給自己包紮起來,還走了這一路,怪不得,怪不得傷口始終沒有絲毫止血的跡象!

林逍心底,頓時對這名年輕博士的忍耐力又多敬佩了一分,這才明白,對方特意支開師兄,只是為了不暴露他自己眼睛的秘密。

當即,他也不再廢話,起身洗洗手,又搬了另一把椅子坐過來,便全神貫注地開始動手,做這一場原始又血腥的外科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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