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真正的守護者（1 / 1）
“汪城主。”林逍好整以暇，甚至還朝他揮了揮手，才說道，“你的那個訊息，不太準確啊，外面的花粉，能是一件外套就擋得住的嗎？”
“你……你……你已經知道是花粉了……”汪海震驚地看著正走過來的林逍，甚至被嚇出了一腦門的汗。
他又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還紋絲未動的房門，忍不住問道：“但……但是，你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我能在外頭走那麼遠，當然會有我自己的辦法。”林逍並不打算給他解釋剛才自己的狼狽，而是繼續保持著高深莫測的笑，聳了聳肩膀，“我費了這麼大力氣，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說著，林逍便毫不客氣地，同樣一屁股坐在了另一邊沙發上，朝還沒反應過來的汪海，挑了挑下巴：“汪城主，說正事兒吧。”
一聽這句話，汪海不僅沒有放下心來，額頭上的汗反而更密了。
他顫抖著嘴唇，頹然坐倒在沙發之中，輕聲說道：“我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林逍皺了皺眉：“那就說重點，你想要我們做什麼？”
汪海雙手緊緊攥著手電筒，滿臉都是難以啟齒，艱難地說道：“我需要……你們幫幫我，幫幫我女朋友……”
說到這裡，他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幾近崩潰的喘息：“她瘋了，她已經瘋了……”
“嗯？”林逍雖然早有腹案，但也沒想到會聽見這麼一句話，便順著問道：“這是什麼意思？你先把話說明白，我才好做決定。”
“她今晚不在家……是因為……”汪海重重喘了口氣，“因為今晚，是……進食的時間。”
這句話，顯然是個關鍵。
當汪海終於說出來之後，他就像終於傾吐出了內心最深處的秘密一樣，整個人如釋重負，連後面的語速都加快了：“每隔一個晚上，她就會出去，找地方進食……”
然而，面對這個資訊，林逍卻不僅沒有疑惑不解，反而還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問道：“說吧，是一個怪物，還是一群。”
他這單刀直入的一問，反而把正準備好好剖白的汪海給問磕巴了：“什……你……”
“你不會真以為，你們藏得很好吧。”林逍撇了撇嘴，“我早就看出來了，江漢城現在這所謂的安全，其實，你女朋友的能力，最多隻起了個間接的作用，實際上，是別的東西，在守護這裡，是不是？”
“你……！”比起之前突然看見他現身的時候，汪海此刻的表情還要更加驚訝，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你怎麼，怎麼會……”
迎著這種驚駭莫名的目光，林逍高深地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一，語言，是隻有人類專有的東西。二，能快速學習語言的能力，你女朋友身上其實並不具備。所以，她的變異能力，是分泌的資訊素，所謂語言溝通，只是一個障眼法。”
“而你們的領地，範圍太大，只憑她一個人，不可能維持住這份資訊素消耗。這中間，必然有一個被她影響的大體型怪物，或者一群怪物，在發揮關鍵作用。”
林逍侃侃而談，聽得原本還打算為他解釋事情的汪海，反而先懵了。
汪城主兩眼發直，呢喃著重複道：“障眼法……資訊素……原來，原來是這樣……”
隨即，他由衷地向林逍敬佩道：“你們才來幾天，卻比我瞭解得還要多……我再次覺得，這件事，託付給你們，一定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看著對方朝自己露出的崇敬，林逍忍不住心底暗爽。
他剛說出口的那番推測，純屬照抄了吳大博士之前的理論，而最後的結論，也同樣是吳點墨根據種種疑點，而做出的總結。
此刻被他自己拿出來，親身體驗到這種智商碾壓時帶來的快感，實在有點舒服。
林逍短暫地享受了一下這種難得的快樂，才說道：“所以，你要託付的事情，是什麼？”
“我想……”也許是林逍的篤定帶來的安心感，汪城主的臉上，終於在那種慌亂之外，多了幾分確切的恨意，“我想要你們，替我殺了它！”
聞言，林逍微皺眉心，連坐姿都隱隱擺正了一些，問道：“你確定，你想殺了那個守護這裡的東西？”
“什麼‘守護’！”汪海猛地一揮手，咬牙道，“那個鬼東西，所謂‘守護’住這裡的方法，就是把這一片城區，全都劃歸進它的領地！”
“它就這麼守著它的領地，只要餓了，想進城就可以被帶進城，然後隨便挑幾個人吃掉……沒人對此有準備，也沒人會反抗……”
“這裡的所有居民……都只是、都只是……被怪物圈養的，一群豬而已！”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又隱隱有些顫抖起來：“……而我，每次還得裝模作樣地，去找那些‘失蹤’的人……但我知道，他們到底在哪裡，我其實都知道的……”
這一下，得到確切的答案之後，林逍終於，對這位汪城主之前，所表現出的，那些過頭的憤怒與自責，都有了應有的解釋。
自打江漢城設立出安全區之後，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務，便沒有一件，是不曾經過汪城主的手的。
這份突然到來的權力，全都建立在女友的變異能力之上。
可女友的變異能力，卻又讓他一直揹負著與權力相矛盾的罪惡感。
汪海在這樣的雙重壓力之中，也是從未有過與人傾訴的機會，甚至不用林逍再說什麼，便已經開啟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往下說：“最開始，我也同意這樣的方案……”
僅僅只是偶爾付出幾條人命，便可以控制住一隻足夠強大的變異生物，來劃出安全區，保護更多的人。
這樣的交換，放在文明時代，是挑戰底線，不該討論的“電車難題”。
但放在末世之中，卻是一道誰都能做的單選題。
甚至於，汪海在一開始，還有著這樣的念頭——
——只用在居民之中，挑選一些本就有罪的人，去給怪物當做口糧，豈不還兩全其美，能順便維護治安穩定嗎？
而在黑夜降臨的初期，能夠從城區最開始的逃殺之中活下來的，並不缺乏一些有過暴力前科的狠角色。
越是心狠手辣，越能踩著別人的屍體，去掙自己的命。
這樣的道理，在這末世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同樣通行。
於是，在最開始，那些從看守所、甚至是從城郊的監獄裡逃出來的人，便成為了怪物的第一份選單。
可汪海忘了一件事。
在如今的江漢城，統共也只有這麼幾千口人。
其中，有過犯罪前科的，滿打滿算，能有多少？
“逃犯和路上犯過人命的，全吃完了，就去吃曾經有犯罪前科的人，有前科的人也吃完了，就輪到了那些鄰里都知道的家暴慣犯，然後是賭博成癮的人，甚至小偷小摸的人……”
汪海邊說，邊痛苦地閉上眼睛。
“直到，當我們為那個怪物挑選目標的時候，已經將範圍圈到了那些街頭小混混的身上，我才意識到……”
“他們確實以前有錯，但這些錯，真的稱得上是‘有罪’，必須用死亡去懲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