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壓抑的瘋狂（1 / 1）
“這件事，我實在想不明白……想不明白……”汪海呢喃著重複，“就像，你們剛來的時候，那個鄭軍……”
“他只是以前讀不進去書，又沒什麼可以找工作的技能，整天遊手好閒，在家裡蹲到三十多歲，他母親確實非常頭疼這個兒子，但……啃老而已，就算再怎麼值得被譴責，但僅僅因為這個，就讓他去死……”
“人命不應該這樣輕易就被決定……不應該啊……”
然而，他這番掏心掏肺的傾訴物件，卻偏偏是從來都不願意在這種情緒問題上，多浪費哪怕半點精力的林逍。
在聽完這一頓自我懷疑的懺悔後，林逍不僅沒有說什麼安慰的場面話，還直接了當地說道：“現在這裡，也有不少變異人，另外，據我所知，你手下還有相當數量的槍械。”
“既然覺得無法繼續忍受，想要反抗這個怪物，怎麼不自己努力一下，反而要把希望寄託在外來者的身上？”
“因為……因為……”面對這個問題，汪海的表情頓時比哭還難看了，“因為……城裡的變異人，都更願意聽命於，能力最強大的那個變異人……也就是我女朋友。”
“如果我去找他們，直接提起這個要求，他們一定會告訴她……”
林逍撓了撓下巴，回憶起之前，許多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隨即說道：“……你，是不是在怕她？”
聞言，汪海渾身都猛地一顫，緩慢而堅定地點頭：“對，她實在是……變得太多了……”
“也是，末世之前，季城主的體型，應該不是這樣子的吧。”林逍再次想起來，在三樓的那間臥室裡，那些被扔了滿地，明顯尺碼不合的舊衣。
汪海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體型……對，她的體型是變得厲害，但這其實並不重要，我不在意這些事，如果僅僅是外表的問題，肯定不能動搖我，可是……”
“她的內心，也變了太多……太多，在黑夜降臨之前，她還是相當善良，性格又溫和的女孩子……”也許是由於陷入回憶，汪海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恍惚來，“我曾經覺得，遇到她，是我的幸運。”
“我和思思，用之前網路上流行的話來說，是‘從校服走到婚紗’，見過父母，也訂過婚，只差選個好日子領證辦酒，卻沒想到……”
“在她擁有變異能力之後，她以前的那些優點，就全都……消失不見了。”
“每一次……每一次，帶著怪物進城吃人的時候，還有，選擇下一個目標的時候，她都那麼平靜……”
“就連上一回，當我實在可憐鄭阿姨，想跟她聊聊，不要再挑這種只有兩口人相依為命的家庭下手的時候，你知道……她說了什麼嗎？”
汪海回憶到這一節時，崩潰地把手電都扔到一邊，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髮，望向林逍的眼睛裡面，已經遍佈血絲：“她竟然說，‘既然離開獨子，會活不下去，過年也沒有意思，那不如，乾脆幫她解脫好了’！”
“以前那個善良的思思，竟然，竟然會說出這樣冷漠的話！”
“而且，不管我怎麼勸她，那天晚上，我一睡著，她就自己出去，又帶著那個怪物，真的把……真的把鄭阿姨給……”
“那可是年三十啊！年三十的晚上，她居然因為那種理由，去殺了一個人！”
“她瘋了，她絕對是在和那個怪物的接觸過程中，也變成怪物了……！”
看著對方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林逍甚至覺得有些厭煩，嘆了口氣。
他已經注意到了，汪城主自打一開始，才剛認識眾人的時候，每次提及自己女友，就都從來沒有用過任何名字相關的暱稱。
而眼下，甚至就算在這樣長篇累牘的回憶，他也仍然用著“我女朋友”這樣一個稱呼。
只有提及到黑夜降臨以前的事情，才會用上“思思”這個詞。
這種下意識間的區分，同樣明確地指出了一點——
——在汪海看來，現在的季城主，確實早就和他心中的“思思”，沒有多少關係了。
林逍想到這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他雖然對汪海這番話，內心已經有了評價，但並不打算摻和這種別人情感倫理劇，只是轉而挑起和自己利益相關的另一個話題，問道：“先說回之前的協議，你答應的那些東西，是確定，必須用殺死那個怪物來換嗎？”
“對……對！”聽到林逍這麼問，汪海也從崩潰的情緒中，猛地回過神來，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迭聲地應著，“你們要的，除了箭還沒拿到，別的東西，我全都抽時間準備好了，就放在出城的某個停車場裡。”
“找人的事，也已經佈置好了，接下來的兩天裡，就會有結果。”
“只要你們能幫我殺死那個怪物……哪怕只是遠遠地驅逐出去！我就把這個結果，和放著物資的車鑰匙，都給你們，決不食言！”
“嗯，那這樣。”林逍沒急著答應，又接著問道，“對於那個怪物，你有什麼資訊可以提供，現在也全部一起說出來，我先考慮考慮，再做決定。”
他還始終記著，之前在雪地裡看見的那個痕跡。
光看那兩三米的寬度，就能知道，留下這個痕跡的，要麼是一大群小東西，要麼，就是一個體型相當龐大的變異生物。
既然這汪城主，已經承認了是單獨的一隻大怪物，那麼，考慮到能守護住這麼大一塊城郊，林逍也絕對不敢掉以輕心。
這種一方之霸的存在，可和先前那兩隻漏過來的變異活屍，不能放在一個層級去比較。
即便汪海所許諾的東西，聽起來再怎麼美好，但也不能把自己和同伴們的命當做賭注，隨便就給搭進去。
然而，面對林逍這個提問，汪海臉上卻有些掩飾不住的尷尬：“這……我只知道那東西的出沒規律，和大致的巢穴位置，卻並不知道究竟是什麼……”
“我女朋友每次去找怪物的時候，從來都不讓我跟去，有外面那兩棵樹，你也知道，我沒辦法獨自出門，只能大概地推測一下。”
……
“每隔一天的晚上，那個十點開始，不讓出門的宵禁時間，季然思會帶那隻東西進城，吃一次人。然後看情況，決定是不是要去城市裡搬點物資回來，但無論如何，都會在宵禁時間結束前，讓那玩意兒回去。”
“也就是說，下一次吃人，就在後天這個時候，在它進食，並且運動完之後，應該是最懶惰的時間，也就最方便下手。”
“至於具體的方位，根據季然思鞋子經常會帶上的溼泥，帶那玩意兒進出巢穴的時候，一定會經過江岸旁唯一的一處爛泥灘，到時候，去附近找一找，應該就會有結果。”
林逍將汪海提供的資訊，原封不動地，又向其他幾個人複述了一遍。
在家裡等了好半天，才等來這幾句話，吳點墨還有些不甘心，又追問道：“就這些？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有什麼弱點，全都沒說？”
“沒有。”林逍也對此頗感無奈，只能搖搖頭，“季然思對汪海看得很緊，完全不讓他插手那個怪物的事情，你也不是沒聽著，就連巢穴的位置，都是他猜的。”
“誒，不對啊……”陳小寧卻捕捉到了林逍話裡的另外一個資訊，“如果是隔一天喂一次，那這麼說，豈不是現在，眼下，就在城裡面，那個東西，正在跟著季然思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