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進山(1 / 1)
外頭的熱鬧,很快把吳點墨也吵醒了,唐理一見他睡眼惺忪地從隔壁出來,便也笑著問了一句:“我們要去打獵了,吳二少,你來不來?”
再聰明的人,沒睡醒的時候,也是智力不足的狀態。
吳點墨愣是遲鈍地想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慢慢說道:“……不,我還有一些……其他的事,要做。”
聞言,唐理也沒有強求,轉而對林逍招招手:“那我們走吧。”
林逍痛快地伸了個懶腰,朝吳點墨囑咐了一句照顧小黑的事,便又揣起袖子,向大部隊跟了過去。
這一次,唐大校要親自進山,張豪便理所當然地承擔了嚮導的職責。
他就走在唐理的身邊,熱忱地介紹道:“其實這附近,在天黑以前,原本沒有什麼獵物,野豬都很少看見,我們家家戶戶,基本都靠種田過日子,打漁也只是偶爾加個菜的水平。”
“但黑夜降臨之後,附近大部分的地方,都被漲上來的湖水給淹沒了,那些山裡的動物,就全給趕到了這邊,再加上一些重新野化了的家禽家畜,現在這裡面,還是有些危險的。”
說著,他又警告性地看了一圈,唐理帶過來的那些氣勢正盛的年輕大兵,囑咐道:“要是沒有村裡的人當嚮導,唐大校,你可千萬不能讓他們隨便進山裡去,就算帶著槍,也很容易出事的。”
見張豪這麼嚴肅,唐理也寬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們規矩很嚴,不會有這種擅離隊伍的事發生。”
說話間,這個浩浩蕩蕩的隊伍,便走到了昨天林逍去過的村長家附近。
在那個小院子的門外,此刻沒有點燈,只有林逍眼尖地看見,那裡站著一名有些偏瘦的男人,背上同樣揹著一把磨尖了的草叉,正歪著腦袋,透過大門的門縫,不知在和裡面的誰交談。
聽見了這支打獵隊伍的動靜,那個男人匆匆回頭看了一眼,又重新轉回去,繼續說著些什麼。
就在這一眼的功夫,由於他側過身子,原本被他遮住的門縫,也就隨之露了出來。
而在門縫之中,恰好漏出來一小截紮好的麻花辮。
林逍看在眼裡,久違的吃瓜群眾之魂驀地燃燒起來,卻沒有吭聲。
可惜的是,他所惡趣味地期待著的劇情,卻並沒有發生。
那個偏瘦的男人又說了幾句話後,便直接伸出胳膊,把門後的人拽了出來,還邊朝著正經過的隊伍喊道:“誒,等等我!”
張豪隨即聽見了他的聲音,下意識轉過頭,舉起火把,藉著光看去。
再這時候,林逍也終於看清了那個麻花辮的主人。
並不是那個年輕的孕婦張巧,而是昨天曾經和他撞過一個滿懷,脾氣雖然不小,卻長了張可愛臉蛋,也不知道成年沒成年的張妙。
一看清自家么妹的模樣,還有她正被男人抓著的手,張豪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大步走了過去:“你們怎麼又……”
說著,張豪伸出手,從那個瘦弱男人手裡,半接半搶地把妹妹的手腕奪回來,隨即向張妙低聲訓斥道:“你出來做什麼?”
張妙原本還因為哥哥出手,還鬆了口氣,又緊接著在這句呵斥中,緊緊抱住懷裡的筆記本,揚起下巴,說道:“哼,你管我做什麼呢?我告訴你,我今天也要去打獵!”
她邊這麼說,邊從張豪的鉗制裡硬是掙出手來,逃到瘦弱男人的另一邊。
張豪雖然吹鬍子瞪眼的,但實際上,也捨不得妹妹受傷,一看張妙要逃,他便先鬆開了手,又盯著瘦弱的男人,語氣不善地說道:“張貴,你是變異了不錯,但你只是視覺變異,又沒有變異出什麼戰鬥力,哄著我妹上山,你能拿什麼保護她?”
“豪別,你這說的什麼話,我也有兵器啊,為了妙妙,我死都樂意!”張貴頗為不高興地,取下背上的草叉晃了晃,“再說了,我看得遠,有什麼危險,知道了就能早早避開,又不一定非得打打殺殺的。”
“別他媽那麼叫我妹,也別他媽那麼叫我!”張豪嫌惡地一揮手,顯然不想跟他多廢話。
這名字後面帶個“別”的稱呼,聽來奇怪,但放在湘地,其實就是一個親暱的叫法,只是由於多少沾了幾分髒話,便只在關係親近的年輕同輩人之間,才能用得上。
而此刻的張豪,可完全不想和張貴拉什麼關係,轉而對張妙強壓著語氣,再次勸道:“山上危險,你……”
但他越是諄諄善誘,張妙便越是橫下了心。
“我不,我就要去!”說著,少女便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飛快地從村長門前,跑向那隻浩浩蕩蕩的狩獵隊伍。
一靠近隊伍,張妙便一眼看見了林逍幾個陌生人,當即停下了腳步:“咦,他們是誰?”
這時,張豪也趕了過來,聞言,笑道:“這就是昨天來的客人啊,你怎麼這麼快就忘了,這一位叫林逍的小兄弟,你不是還和他撞了一下嗎?”
一聽哥哥提起自己的糗事,張妙立刻就恨恨地跺了跺腳,想要發作,卻又不知為何忍了下去,只把下巴又給抬得更高了,輕輕“哼”一聲,故意站到了林逍的後面。
圓溜溜的大眼睛眨巴著,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要怎麼報復這個昨天既讓自己出糗,又讓自己挨訓的可惡男人。
雖然……雖然今天收拾乾淨之後,感覺還挺帥的。
但是,可惡就是可惡!不可以通融!
唐理在旁邊渾不在意般,旁觀了張妙的全副表情變化,又衝著林逍,露出一點玩味的笑。
林逍當然明白這眼神的意思,當下卻也只能裝傻,先看天再看地,就是不回頭看看正在背後摩拳擦掌的少女。
見妹妹的倔脾氣已經徹底犯了,張豪無可奈何,也只能重新歸隊,帶著隊伍繼續往山裡走。
而張貴,還誤以為是自己的勸說有用了,更是屁顛顛兒地,跟在張妙的身邊,路上還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話題從以前的水果聊到現在的熒草,張妙甚至半個字都沒搭理他,但張貴就是說得喜滋滋地,甚至看起來還頗有單口相聲的天賦。
在這短暫的插曲過後,一行人,終於踏足到了山的深處。
這裡還橫七豎八地倒著不少樹木的殘枝斷木。
幾個月前,那場颶風留下的痕跡,現在依舊沒有被這座山給完全消化。
張家村的人倒是顯然已經對這樣坎坷的地形頗為熟稔了,就算是瘦弱的張貴,爬上爬下地避開障礙物的動作,依然相當熟練,可見,至少確實把這條路給走了不少次。
反倒是那些大兵,此刻跟著張家村的農戶往裡走,還被這些橫七豎八的斷木給拖住了腳步。
林逍是早就過慣了野外的生活,但在這片狼藉中,也走得相當吃力,不過是比更加笨手笨腳的陳小寧,看起來稍微好一些而已。
至於唐理,過人的智力在此刻再度發揮出奇效。
他彷彿是能在火把的映照中,便迅速記住斷木殘枝的方位,然後在腦中構建出一副三維地圖,再從中得出最佳線路一般,遊刃有餘地輕鬆穿行著。
一時間,唐理前行的速度,竟然還隱隱超過了那些農戶,甚至不得不時常停下來,等等在後面走得磕磕碰碰的謝華清。
正當林逍專心對付著這片障礙時,隊伍前方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