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前往渝水城(1 / 1)
“不管聽不聽我的方案,有一件事都是確定的——你們肯定不能再繼續留在這裡。”唐理搖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山裡的情形實在太危險,如果非要守住這片村莊的土地,就只能用你們全村人的命來換。”
村長的臉色唰地白了:“可是……我們張家的祖祠……”
“有祖祠在,也得有人有命去祭祖不是?更何況,我的方案裡,其實也不會讓你們背井離鄉太遠的。”唐理無奈地一攤手,示意他也只能做到這麼多而已。
聞言,村長沉默了好半晌,才狠狠一咬牙,下定決心:“好!唐大校,您請說吧,如果……沒有走太遠,想必祖宗也能理解我們的難處……”
直到聽他這麼說,唐理才滿意地笑了起來,故作神秘地指了指門簾之外,道:“洞庭湖上的那些蓮葉,長勢瘋狂,你們都清楚。剛才,也聽去捕魚的人說了,就算只是那些長到湖岸之上的蓮葉,也足夠擋住之前那種程度的冰雹。”
“而我的隊伍這一回出來,除了軍火之外,還帶了不少新型建築材料,輕便、耐用、安裝簡易,原本打算到地方建造成防禦工事的,不如……我做主,都留給你們。”
“比起繼續在這片土地上死守,你們不如就用這些建築材料,去洞庭湖的那大片蓮葉之上,造一座水上城——這樣的方案,你願意接受嗎?”
唐理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坐在這個大廳之中的眾人,全都大吃一驚,紛紛看向這個語出驚人的智力變異人。
面對眾多驚疑不定的目光,唐理笑眯眯地擺手:“誒,別這麼看我啊,這話聽起來是有點荒誕不錯,但仔細想想,不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把所有人的住處都搬到湖上面去,既能迴避山裡的野獸,還能依然就近陪伴你們的故土,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時機合適了,有辦法清除野獸了,還正方便重新搬回去,也不費工夫。”
“再說,我早就留意過,越往湖中心去,這些蓮葉就越大、越重,水面下的魚,根本頂都頂不開,除非天上來點東西,不然,這不就是最安全的避難所?”
“我是在綜合考慮之後,得出的結論——這確實會是你們全村人最好的機會,不要放過。”唐理如此說著,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村長雙手死死攥成拳頭,臉色陰晴不定。
——搬到蓮葉上去。
這樣的話,放在文明時代,就是一句徹頭徹尾的童話。
但此時此刻,從那個唐理的嘴裡說出來,卻莫名其妙地,愣是憑空多了幾分可信度。
就在村長忖度著箇中利害,思考得額頭冒汗的時候,吳點墨不著痕跡地碰了碰林逍的胳膊,扔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根本用不著他多說話,林逍便看懂了他眼中的意思,隨即,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也是直到唐理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林逍才終於回想起,上一世有關於這一部分的記憶。
在洞庭湖,他確實從人們的口耳相傳中,聽說有一個龐大的水上聚落。
坐落在東西隘口之中,憑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聚集了相當多的人口,在末世中也小有名氣。
但是,林逍之前都一直沒聯想起來,這個既缺乏強大的變異人,又缺乏現代火器的小小漁村,竟然,會是那個聚落的前身?
如今看來,這其中,必然有唐理的推波助瀾在。
也正如他所猜測的這樣,村長在猶豫了好一陣子之後,終於點點頭,做下這個艱難的決定:“……好,就這麼做。寒潮之後,我們就組織人,往蓮葉上分批搬家!”
“哈,明智之舉。”唐理鼓鼓掌,讚歎了一句,隨即又補充道,“我們時間不夠,不能幫你建造好全部的房屋再走,當然,槍也不能留給你們。所以,寒潮結束後,我們儘量多留幾天,教你們自己人使用那種建築材料,怎麼樣?”
“那……那可太好了!”一聽這話,確實又為自己掃去了幾分憂慮,村長頓時感激不已,起身握著唐理的手,連連道謝,“有您在,我真的放心多了!”
唐理雖然看著為人懶懶散散的,但確實言出必行。
在寒潮結束之後,先是組織人手,和村戶們一起,將還是不幸被凍死了的幾個倒黴活屍給了結掉,隨即,便讓聞奇英帶著張豪和一些額外選出來的張家村人,熱火朝天地學起了那些建築材料的拼裝。
其中,當然也包括最大的勞力——那個唯一的力量型變異人。
林逍有幾次經過時,都尤其留意了一下,這個人確實還完全沒有掌握能力的運用,但光憑那一腔蠻力,在搬上搬下的時候,也是不可或缺的助手。
幹起活來,更是絲毫沒有其他聚落裡變異人的驕矜氣,也和張豪他們一樣,相當賣力,絕不叫苦,倒很有農家人的樸實。
而在這段時間之中,其他人也沒有閒著,分成兩撥兒,由林逍和聞奇英分別帶隊,去山上搜獵近處的變異生物。
為了儘量幫張家村減少這附近變異生物的威脅,也減少有食物時,對深處捕食者們的誘惑,替張家村多拖延一些轉移的時間。
但凡是能吃的,全都給這群大兵扛著長槍短炮給犁了一遍,清一色地運下山,醃成各色臘肉。
至於張妙,哪怕兩個哥哥都忙碌不已,但有冰雹那一天的遭遇在先,她再想偷溜出去,跟著林逍上山狩獵,可就被自家姐姐和媽媽給牢牢盯死了。
如此忙過好幾天之後,等到大兵們在村口再次列隊準備離開時,張妙才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擠出人群,抱著她那本日記本,卻也搭不上話,只能目送著林逍一行人,走出村口。
有之前唐理提過的那幾句話在,村長殷勤送上的臘肉,在吉普車後面掛了一大串,後玻璃都幾乎看不到幾絲縫隙。
雖然這些臘肉還沒有完全醃好,但已經散發出混合著香料與油脂的香味,弄得林逍上車時,都有些心猿意馬的。
按照唐理的吩咐,林逍一行人所駕駛的吉普,就行駛在他那十幾輛軍車的旁邊,並頭行進。
而這一回,寒潮結束之後,外面的氣溫依然極低。
就算吉普車正開著一條窗縫透氣,沒過一會兒,前車窗還是會結上一層霧氣,時不時就得讓坐在副座的陳小寧去擦一擦。
原本就叢生熒草,相當難走的道路,由於低溫而結冰溼滑,對於軍車這樣自重比較大的車輛來說,更是不敢輕易提速,走得比烏龜爬也快不了多少。
當一行人上路之後,才剛過了不到兩個小時,一旁軍車的隊伍,便突然停了下來。
林逍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踩下剎車,停在了路旁。
緊接著,打頭那輛軍車的車門便開啟了,唐理裹著件厚棉服,從上面跳下來。
見狀,林逍疑惑地搖下車窗,朝那邊喊了一句:“唐先生,怎麼了?”
聽見他的聲音,唐理邊抖抖索索著,邊朝他這邊走,寒風之中,臉色相當難看:“這路不好開,司機還一腳油門一腳剎車的,暈車暈得太厲害……哎,下來透透氣。”
林逍怎麼也沒想到,半路停車的理由竟然會是這個,一時不由得愣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試圖提供一些草根智慧:“呃……要不,再暈車的時候,用手指掐掐虎口,有疼痛感的話,也反而會舒服一些的。”
“……行,聽起來挺有道理。”唐理還真一本正經地應下了這句話,“我待會兒試試。”
說話間,謝華清也從車上跟著走了過來,跟影子似的,杵在唐理身邊。
緊接著,那個嗅覺變異的聞奇英,同樣從另一輛軍車上跳下。
即便是在這片冰天雪地裡,聞奇英還是腰桿筆直地走到唐理面前,標標準準地一磕靴根,敬了個禮之後,才開口道:“唐大校,我有事要報告。”
“不是吧,這才剛離開張家村還沒多久,就又要遇到麻煩事了嗎……”唐理輕聲抱怨了一句,但還是無奈地轉過身,“……說吧,什麼事。”
“那個方向。”聞奇英邊說,邊抬起手,遙遙指向了某一側路邊,映照不到的熒草深處,“那邊有很濃重的血腥味飄過來,離這裡不算遠,這一段路,恐怕不適合做停留,唐大校,還是再往前走走再休息吧。”
“哦?血腥味?人血,還是其他動物的血?”唐理裹著老棉服,甕聲甕氣地問道。
聞奇英稍微分辨了一下,便立刻回答道:“嗯,是人血,還相當新鮮,也許捕食者還沒走太遠,我們儘快離開的好。”
然而,聽了他這話,唐理卻不僅沒有急著上車趕路,反而還原地跺了跺腳,忖度著說道:“既然氣味還新鮮,又離路不太遠,說不準,還會有什麼倖存者正等著救命呢,這樣,我們還是先去看一看,確定一下狀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