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炮灰(1 / 1)
李德全趕緊上前扶起了丁原,可太監的力量終究也是有限的。
丁原的體重可不小,急的李德全對旁邊的內侍們大罵: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還不快過來幫忙?”
一旁的幾個內侍趕緊的跑過來,幫著李德全把丁原給重新扶到了床上。
“李總管,陛下呢?”
李德全此刻心裡也是感覺到好笑,這個丁大人還真是千年的妖怪啊!
不僅病的真是時候,火候把握的也很好!
“丁大人,這早朝早就結束了,陛下自然是回了後宮!”
“胡大人可跟隨?”
“丁大人,瞧您這話問的!胡大人跟著陛下也是常有的事情,不過我算什麼啊,胡大人豈會跟我彙報。”
丁原其實心知肚明,他吃力的靠在了床邊,從內襯裡掏出了幾張紙,遞給了李德全。
“李公公,這次多虧了你了,不然我在大殿上可就難堪又難受了。”
李德全看著丁原遞過來的幾張紙,並沒有親自去接過來,而是對著身邊的一個內侍使了一個眼色。
待這個內侍拿過來之後,恭敬的放在了李德全的眼皮子底下。
李德全一看,心裡一驚。
好傢伙,這可是鹽引,也是非常值錢的玩意兒!
在大宋,一般常見的流通貨幣自然是銅錢和黃金,白銀用的都很少。
但隨著宋代商業發展的愈加成熟,原本只是用來進行提貨的鹽引,近些日子也逐漸的成為了第三流通貨幣。
而此刻的交子票,也只是在成都府路和潼川府路兩個地方流通,距離官交子的誕生,還有一兩年的時間。
鹽引攜帶方便,價值巨大,原本只是流通於各地的鹽商。
後來因為他的便捷性,讓鹽引一躍成為了最受歡迎的流通貨幣。
更加厲害的是,各地的鹽商可以拿著各地不同的鹽引去任意一個產鹽的地方進行兌換。
畢竟鹽都是差不多的,只要有鹽引就可以領到鹽。
官家也是默許這樣的市場行為,反正官家只是透過出售鹽引賺錢,至於商家如何倒賣,官家根本不管。
除非嚴重影響到了鹽業的市場!
而商賈們也不會蠢到去影響官家稅收的支柱產業,所以越來越多的人和商賈們喜歡用鹽引做貨幣進行交易。
李德全看著鹽引上寫著的數量,也是相當驚人,每一張都是五百斤!
要知道這上面的五百斤可是正兒八經的貢鹽,專供宮內的。
一斤鹽就要一貫錢了!
從厚度上判斷,這一沓鹽引最少十張,整整五千貫!
李德全不動心那是假的!
此刻的李德全這才明白宮裡的那些人,為什麼甘願做丁原的眼線耳目,不就是為了這些錢麼?
五千貫,這可是他李德全一輩子在宮裡的積蓄。
可李德全知道這些錢不能要,要了他這輩子和下輩子都完了!
他們這些做內侍太監的人,最重視的就是自己的“寶貝!”
內侍如果犯錯了,是那種怎麼樣都推脫不掉的罪名,只能被禁軍直接找個地方殺了,然後給埋起來!
“丁大人,這份厚禮我心領了,再說了,自查自糾是陛下親自發起的,你當初沒提出反對,這個時候自然是不要再提了!”
“李公公教訓的是,可我並不是要來反對什麼的!我是想向陛下告幾天假期,等病好再來。”
丁原的話似乎在李德全的預料之中,只見李德全讓小內侍把鹽引還給了丁原。
“丁大人,陛下已然吩咐過奴婢了,等您醒來後,讓您回去好生休息,什麼時候病好了,什麼時候再來上朝。”
丁原聽聞,面露喜色的對著李德全感謝了好幾句,執意要把鹽引送給李德全。
李德全此刻一定不會收下的,他知道,只要他敢收,趙禎就敢砍他的腦袋。
丁原見李德全不收,轉而想讓幾個小內侍收起來。
可幾個小內侍更加不敢收了,在李德全犀利的眼神下,他們直接丟擲了偏殿,候在了門外。
“李公公真是御下有方啊!這麼點小意思,您都不肯賞臉麼?”
丁原還想做一下最後的努力,可李德全的態度依舊是如此。
“咳咳!好吧,既然這樣,我就不叨擾李公公和陛下了!”,說著丁原又想自己起來,走到門外去。
李德全趕緊小心的扶著丁原,慢慢的走到了偏殿的外面。
“丁大人請等候一會,您的馬車就要來了!”
不愧是伺候人的人,方方面面都給丁原安排的妥妥當當,這讓丁原不得不羨慕起了陛下。
“李公公,什麼時候來我府上,把我的那些下人們也交出您這樣的,我也高興高興。”
“哈哈,丁大人,好說好說!等忙完了這陣子,我一定去您家,把府上的人裡裡外外都調教調教!”
正說的開心,丁家的姚管家駕著豪華馬車,一路風馳電掣般的飛出去了。
回到偏殿的李德全,馬不停蹄的從偏殿的小門來到了後花園。
只見陛下和胡首德又在下圍棋,李德全只好站在一旁觀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見君臣二人一直在對弈,平日裡胡首德都是下不贏陛下的,可今天胡首德的黑子明顯佔了上風。
棋盤上多半都是黑子,白色的棋子少之又少。
不出意外的,趙澤輸掉了這一局的比賽。
可趙禎沒有氣惱,拉著胡首德繼續下了一盤。
在清理棋子的時候,趙禎讓李德全把丁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說給了他們聽。
“胡大人,你說這丁原還是真的是很能沉的住氣的人。這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他搞的鬼,他以為他能逃得掉?”
趙禎並沒有按照正常的情況落子,而是胡亂的落在了棋牌的某一處,然後他回到了家裡:
“開門,開門!”
丁原在老姚的攙扶下,趕緊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雖然沒有生命危險。
對於自己能順利的回到家裡,丁原已經是千恩萬謝了。
原本他打算如果陛下至少是會給他一個臺階,他只要認個錯,自己應該會沒有事情的。
可陛下竟然根本就沒有來看他,這讓丁原已經知道了趙禎的最終態度。
“老姚,看來我們丁家這次的官運應該是到頭了!”
姚管家卻說道,“丁大人,當年老太爺不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麼?還不是被輕易的化解。”
“這次和以前不一樣啊!”
“丁大人,我覺得並沒有什麼兩樣!您照常上早朝,我照樣伺候您!”
丁原聽完乾笑了兩聲,他嘆著氣對姚管家說道。
“老姚啊,這次動了真格的了!不得不說曾鞏的辦事效率很高,我們看起來有上千名官員上交了認罪折。可他竟然三日之內把貪墨最多、品級最高的官員拉下了馬。”
老姚也算是侍奉過丁原的父親丁老,“丁大人,不瞞您說,這些人其實都是炮灰,就是用來挑釁這些反對自己人的手段之一。”
“另外,我不知道老爺子用的是什麼法子,能讓當地的很多人寂靜多年。”
丁原覺得很好奇,“你的意思是說,那些遞認罪折的人中,還有很多是我爹很早就培養了的?”
老姚點點頭,再次給丁原明確了這個訊息,緊接著說了一個丁老給他留下的秘密之一。
“丁大人,老爺子在臨走前說了許多,目前我就記得了一個,就是讓你不要過早的慫,也不要過早的去激勵人家,就跟任何想對你進行死磕的,也要用實力去證明給其他人看!”
“老姚,關鍵是這些辦法管用麼?如果找怎他們堅持要查下去,想透過這些小嘍囉來打聽更重要的資訊!”
姚管家哈哈大笑,“丁大人,還是回去早點休息吧!具體事情和時間我到時候給您安排的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