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狂獸與劍與子彈(1 / 1)
蹬地躍上那依靠“進化藥”突變血統的壯漢後背,巨劍順勢切斷鋼甲,剖開脊背,飛濺的鮮血中,利刃完成了一個大回旋,攜帶著無匹的力量自半空墜落,在身下這壯漢失去理智化身為狂獸之前宣告了他的死亡。
路明非喘著氣,鼓動的胸腔吞噬著空氣安撫焦灼的肺部,沒有聖盃瓶的戰鬥讓失血成為了他不得不面對的一個事實。雖然剛剛的戰鬥看似輕描淡寫,但身上多出來的兩個彈孔讓他不得不斜靠在樹幹上嘗試隱蔽,腎上腺素帶來的效果逐漸衰退,痛苦回到了身體的感覺佇列。
“在那裡!”
一個燃燒瓶被丟到了路明非附近的樹叢中,引燃的烈焰遮蔽了他的視線,阻攔了躲藏的道路。他嚥了下口水,掏出指頭聖印記發動了禱告來治癒傷勢。路明非發現了,在這個世界釋放禱告會很大程度壓榨自己的精神和體力,現在他的昏昏沉沉不僅是失血帶來的,更多是之前在飛機上的一通禱告造成的。
金色的光輝伴隨著鈴聲響起,身上一部分傷口逐漸癒合,但是彈頭在體內摩擦帶來的痛苦卻不能消除。同時他的動作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起身的一個踉蹌讓他沒能第一時間躲開燃燒瓶的攻擊,四散的玻璃渣刺入了他左半邊的手臂,剛剛回的血好像白白浪費了。
“只能希望埃爾文的支援能來的快點。”
至少有幾分鐘沒聽見重火力的咆哮了,路明非估摸著在飛機上待命的諸位應該準備衝下來了,那麼他的計劃看來是成功了,只是希望他們不會遇到和自己面前一樣的怪物。
肌肉遒勁利爪將路明非躲藏的巨石打得粉碎,燦爛卻嗜血的黃金瞳在和路明非對視的那一瞬間就發動了言靈。
“言靈·深血!”
已然化作狂獸的魁梧巨漢的利爪帶上了若有若無的甜膩霧氣,其中的一部分接觸到路明非暴露傷口的同時就讓他的皮膚陷入了麻痺之中。這是一種能夠讓身體各處沾染毒性的言靈,當開發到極致之後,收放自如的體內劇毒將會成為最佳的殺人手段,一如此刻。
抬劍卸開對手撲擊的力道,路明非一個上挑斬斷了狂獸的其中一根指爪,如果不是他反應得快,半個手掌都要被路明非的巨劍切開。緊接著,路明非捨身撞向面前狂獸的胸膛,劍柄末端的尖銳處刺向了他的喉嚨,又是一蹬躲開了雙臂的禁錮,在半空中扭身旋轉狠狠地劈在了對方的腦殼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本該無堅不摧的“龍饗”卡住了,被他頭頂長出的漆黑鱗片與骨質尖角抵禦而不得寸進。
曾經發生在那個唐治身上的變化只用了短短几秒鐘,就在眼前的狂獸身上變異完成,這是遠超越唐治所飲用下的藥劑的“進化藥”。
如果卡塞爾學院有機會獲取到這枚進化藥劑的樣本,那麼他們估計可以解析出這裡面的奧秘,這來自於還存活著的次代種體內流淌著的滾燙龍血所萃取而來的血清,用最為暴虐的鍊金手法催動,與那些能極大幅度刺激人體的藥物混合,最後化作了將混血種拉入深淵的手。
死侍化,當龍血被催動到極致,來自於龍的力量徹底淹沒人性時才會產生。而在這裡,血統的隔閡被打破,身軀的力量被突破,甚至這些狂獸還保留著一絲絲神志不至於徹底墮落成不知疲倦只會渴求血肉和殺戮的野獸。他不畏懼路明非的血統,在藥劑的加持下,本該只纏繞於身上的毒液蒸騰而出,與鮮血混合成劇毒的霧氣彌散在周圍。
這隻狂獸正在驅逐旁人,他的理智告訴他,面前的傢伙是那群來自於飛機上的敵人中可能最有價值、也最強大的首領。現在,只要殺死路明非,自己就能徹底擊潰他們的反抗,隨後他會得到無上的榮耀,被教主......
教主是誰?
路明非屏住了呼吸,劇毒的霧氣已經讓他的體能急劇下降,雖然禱告中有著能夠清除體內毒素的方法,但是迫近的尖牙銳爪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砰!砰!砰!”
接連三槍瞄準了狂獸的上半身呈品字形發射,阻礙了他的攻勢的同時給路明非爭取到了後撤的時間,至少現在周圍沒有放冷槍的敵人了。路明非體內的氧氣正在急速消耗,雙眼的視野在一點點變暗,他的體力與精神不能夠支撐他再詠唱一次雷槍了,所以,機會只有一次,他需要榨乾自己僅剩的體能解決對手的同時,還要離開這片毒氣瀰漫之地。否則把自己活生生憋死實在是窩囊的死法。
這個遍佈漆黑鱗甲的狂獸佝僂著身子也比現在的路明非高出了一整個上半身,他的長臂從肩膀直垂至地面,利爪輕而易舉地將大地撕裂,反關節的雙腿後是,似乎有一根短小的尾巴在左搖右晃,人類本已經退化的尾骨在龍血的刺激下再度發育,隨著時間的流逝越發明顯起來。
一般槍械基本上破不開這個怪物的防禦,但是他頭頂的尖角又能卡住“龍饗”,剛才的一通進攻的最大收穫就是砍掉了一根指頭。那麼在肉身相搏的情況下,眼前怪物僅存的弱點只有眼睛和咽喉。路明非將“龍饗”扛在肩上,俯下身子的同時把懷中的手槍保險開啟,這是楚子航上飛機前交遞給他的最後一把手槍,這裡面還有十一發混合了水銀的鍊金彈藥。雖然不知道這些子彈效果如何,但是路明非總覺得在汞蒸汽裡面搏鬥是比把自己憋死更加愚蠢的事情。
狂獸大踏步而來,咆哮著發動了攻擊,像是一道黑色的流星,帶著腥臭又甜膩的薰風撲向了路明非,而戰士會給這挑釁王者的狂獸應得的回應。
路明非在那狂獸撲擊時幾乎是以貼地飛行的姿態躥了出去,斜舉的巨劍自狂獸的下頜斬入,劃過脖子正面的同時向上一頂將整個喉管剖開,但路明非的動作也到此為止。狂獸的利爪向下揮動,帶走了路明非後背的大塊血肉的同時也截停了他的攻勢,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把他的背後犁得像是春日的稻田一般糜爛噁心。
路明非在地上滾了好幾個跟頭,來不及抵禦衝擊頭暈目眩,他已經不受控制地吸了一口毒氣了,但是對面的狂獸捂住了喉嚨,讓路明非無法瞄準,但他總會找到辦法。
第一枚子彈打在了狂獸的額頭,爆開的汞蒸汽一如裝備部所答應的一樣讓狂獸感到痛苦,這跨過了臨界血限死侍頭一次因為自己的龍血受到了反噬。接二連三的開火聲響起,一枚枚子彈在彌散的煙霧中反覆擊打著同一點,直至替最後一枚子彈開啟了通向敵人腦殼深處的道路,汞蒸汽在狂獸大腦深處爆裂,宣告了他的死亡。
不遠處,密集的槍聲伴隨著埃爾文的嘶吼傳來,路明非筋疲力竭地倒了下去,沒曾想落入了一個柔軟的懷抱裡。
“剛才的你帥極了,姐姐動心了哦。”
一支針劑從脖頸扎入,清涼感帶走了體內麻痺與灼燒,很快路明非就支撐不住,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