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屈的正義(1 / 1)
義大利,波濤菲諾。
回到自己領地的弗羅斯特擺脫了在紐約的侷促,蘇恩曦給他帶來的壓力確實超乎尋常,這個女人的每一步都正好踩在了他的七寸之上。
好在雙方在對“鉗制昂熱”這個議題上達成了共識,否則伊麗莎白·洛朗那個女孩兒一定會給自己下絆子。
這兒原本是古代僧侶們苦修的地方,所以暗得出奇,雖然是白天,長桌上卻擺著一列燭臺,此刻無一人落座。
盤旋的公路上,一輛改裝過的青灰色賓利車緩緩駛來,坐在車內的洛朗女爵半撐著腦袋看向窗外,得益於和卡塞爾學院內部良好的關係,她找到了機會和昂熱進行了一次通話。
從結果來看,昂熱被架空,最大的暴力機關執行部,徹底匍匐在了路明非的身下,那些老古董們看在兩頭龍王遺骸的份上,也沒有過多為難路明非。
但是昂熱和路明非的關係已經徹底撕裂,昂熱都已經乘坐專機到達與會現場了,而路明非還慢悠悠地沒有過來,當然在昂熱的視角里這不過是孩子的任性而已,但伊麗莎白卻不這麼想。
一想到擺明車馬支援路明非的蘇恩曦,洛朗女爵就是一陣頭疼。
這個女人的背景深厚也是超出了很多人意料,這個人在倫敦城和華爾街掀起的腥風血雨從沒有少過,不少金融巨鱷都曾在她手上吃過大虧,想要報復都找不到門。
最後只能給她起了個非常中二的綽號——“金融魔女”。
獨棟的白色大理石建築外,已然停放著數輛豪車,還有一輛山地腳踏車靠在一邊,格格不入。
一隻銀白色的高跟鞋輕輕踩地,修長的小腿畫出一道優美的曲線,伊麗莎白穿著掐腰的貴婦裙裝,外套了一條裘皮坎肩,足有八釐米的細長高跟讓她的步伐搖曳生姿。
“麗莎,你比之前美多了,我腦子裡還是你幾年前穿著校服時候的模樣。”
依舊是那副不羈的模樣,一束鮮花插在昂熱的西裝外衣領口,這個百歲老人看起來和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沒有區別,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一點被篡位的惱怒。
佛羅斯特的冷嘲熱諷甚至都沒有讓昂熱正眼看他一下。
牽起伊麗莎白伸出手的手,漆黑鏤空的絲質手套與少女的肌膚一樣順滑。
“真不知道你到底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面紗之下,伊麗莎白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嘴裡的話語帶上了些惋惜。
“沒關係,麗莎,只是孩子們的叛逆期到了,你以後有了孩子一定能感覺到的。”
昂熱挽住麗莎的手臂,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一般伴著她走進了這棟碉堡一般的小樓內,空中傳來了引擎的轟鳴。
看著越來越靠近的黑點,昂熱笑了一聲:“我們的超新星來了,麗莎,你會喜歡他的,就像我在迪拜的時候和你保證的那樣,路明非棒極了。”
“我很期待和他見面。”
弗羅斯特憤怒地將電話砸在桌面上,路明非帶著執行部的人光明正大地飛進了義大利,沒有半點想要隱藏自己行蹤的意思。
這座島嶼是加圖索家的自留地,這兒佈置的火力甚至能抵擋軍隊的全方位攻擊,全世界最優秀的軍火都被安置在這座小島上,甚至有一支五千人的北約部隊駐守。
防空火力網在一瞬間就發覺了這架飛機的靠近,若不是對方發來的識別編碼讓負責人感到熟悉,否則這會兒PAC-3Ⅲ型愛國者防空導彈已經升空了。
弗羅斯特瞪著眼睛對自己的秘書說道:“這個小崽子在挑釁我們,讓他去北部機場降落!只准許路明非一個人來!”
準備通知指揮塔的秘書卻又一次接到了軍事基地的傳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將手機按成了擴音:
“......他們準備跳傘先生,我們該怎麼辦?”
一揮手將整個桌面都“清理”了個乾淨,五十年份的白蘭地在地面上碎裂,醇香的酒液潑灑得到處都是:
“讓他們......”
“先生,他們已經跳傘了。”
弗羅斯特已經聽不清後面的話了,此刻他的血壓已經衝破了腦門,整個視野都是一片漆黑。
加圖索家的軍事堡壘,在今天,被人光明正大地跳傘空降了。
一朵朵灰色的雲在空中綻放,不一會兒整支隊伍就在言靈·風王之瞳的協助下輕鬆落地,整個過程甚至沒超過三分鐘。
還好佛羅斯特沒聽後面的傳訊,否則他的心靈還要接受一次“加圖索家的軍事堡壘被人釋放了言靈”的衝擊。
路明非身穿被裝備部徹底翻新過的卡利亞騎士甲,黑色的大氅從肩部披下,銀白的騎士甲鍍上了一層灰色,隱隱有血紅的光芒在其下流轉。
狩獵神祇大劍掛在身後,聖印記纏繞於左手,腰間還彆著一把短管霰彈槍。
無論是誰看到這樣子全副武裝前來的路明非,都覺得他是來砸場子的,自然而然,加圖索家的護衛第一時間就包圍了這群膽大妄為的人。
還沒等他們說話,黑鴉小隊就在瞬間將他們制服,熾烈的黃金瞳威嚇著守衛後退,直到帕西·加圖索從門後現身:
“路明非先生,請進吧,不過你的護衛們要留在外面。”
淡金色的的碎髮蓋住了帕西的一隻眼睛,他此刻的聲音非常溫柔,但是路明非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兇狠。
“他們會駐守在外面,接替這些守衛。”
從騎士面甲下傳出的聲音悶悶的,路明非打了個手勢,埃爾文就明白了指示,黒鴉小隊迅速散開,開始警戒四周。
盔甲摩擦的聲音迴盪在逼塞的走廊內,帕西能感覺到那隱藏在騎士面甲下的眼睛從沒有離開過自己,路明非從帕西現身的那一刻就沒有放鬆過警惕,在他的感知裡,這個男人的血統非常危險,就像是一個隨時會起爆的汽油炸彈。
“到了,請進。”
帕西推開黑胡桃木打造又鑲嵌了金屬的大門,全副武裝的路明非出現在了在座所有人的視野裡。
一共七人分座在長桌的兩邊,正對著大門的是坐在長桌盡頭的昂熱,他笑著舉起了一杯馬提尼向著路明非致意:
“坐吧明非,他們都想認識認識你,畢竟你可是徹底殺死了青銅與火之王。”
路明非並沒有拉開面前的椅子,他環視了一圈,在昂熱的左側是三個男人。
兩個老人一個拄著柺杖,另一個人手裡有一串紫檀串珠,最後一個男人手邊擺著一個腳踏車頭盔。
另一邊三位則是正對著自己訕笑的蘇恩曦,美得驚心動魄的伊麗莎白·洛朗,以及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淡金色的長髮盤在頭頂,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小臉強作鎮定。
要不是戴著白手套的管家按住了她的肩膀,否則兩眼發光的她可能就蹦起來了。
蘇恩曦朝著路明非努了努嘴,很顯然對面那個手持紫檀串珠的人便是圖蘭根。
佛羅斯特第一個按捺不住,他連鈴鐺都沒有搖直接說道:
“路明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這種行為就是對校董會的挑釁,你現在身上還揹負著血統調查!”
蘇恩曦看著沒反應過來的路明非,搖了搖鈴鐺,站起身走到了路明非身側:
“少爺,剛才那位是卡塞爾學院的校董之一,代理龐貝·加圖索出席的佛羅斯特加圖索先生。”
聽到蘇恩曦的話,在座的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已經不是擺明車馬支援路明非了,在他們的眼裡,蘇恩曦與路明非關係,已經和佛羅斯特與龐貝的關係沒有區別。
從這一刻開始,他們要面對的不是卡塞爾學院的一個學生,而是和他們有著相同權利的校董,甚至看在出資比例上,路明非的話語權甚至高過在座的好幾位。
替路明非拉開座椅,蘇恩曦就像個小丫鬟一樣站在後面,對著在座的其他人露出一個惡作劇成功的表情。
摘下頭盔放在一旁,歷經血戰的路明非臉上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質,平淡卻深邃的目光刺得圖蘭根眼睛一痛。
“好帥!”少女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管家即時把手按在她的肩上:“小姐,要矜持。”
少女不好意思地恢復了校董的莊嚴面目,小臉繃得僵硬,但是她依舊用眼睛瞟著路明非。
“恩曦,坐吧。”路明非沒有回覆任何一個人,他指了指之前蘇恩曦坐著的位子。
“得令,少爺!”蘇恩曦像個歡脫的女大學生一樣蹦躂回了自己的座位,惹得少女用羨慕的目光看了過來,明明都是校董,為什麼你就可以撒歡,而我要在這裡裝大人。
路明非:“我知道你們,卡塞爾學院的校董會,布達佩斯的任務就是你們的手筆。”
沉默在這間屋子裡面蔓延,路明非的聲音緩慢且堅定:
“卡塞爾學院現在由執行部、教授委員會、學生會以及獅心會共同管理,後續卡塞爾學院的重心會偏向龍族遺蹟發掘和墮落混血種組織清掃。”
等了很久,伊麗莎白才搖了搖鈴鐺:
“之前昂熱說,你是‘theone’,卡塞爾學院確實需要一面旗幟,秘黨也需要,但這不是你架空校長的理由。”
“他也沒有反對不是麼。”路明非看向桌子對面的昂熱,這個老頭聳了聳肩,像是沒事人一樣喝了一口酒,斜靠在椅背上的姿勢和弗拉梅爾如出一轍。
“路明非,你這是在藐視校董會,你沒有權力直接插手學院。”
弗羅斯特的聲音陰惻惻的,路明非的身份轉變,讓他不得不捏著鼻子保護看不順眼的昂熱。
推翻昂熱的統治,行。
你路明非踩著加圖索家的腦袋接管卡塞爾學院,不行。
“更何況你的血統依舊存疑,班加羅爾的任務影片能夠證明這一點,你現在需要證明你對於卡塞爾學院無害,並且對你表現出來的能力進行解釋!”
佛羅斯特點開了投影,又一次,路明非釋放龍饗禱告的模樣出現在幕布上,他的手化作龍爪,頭顱上浮現龍首的虛影。
“你甚至殺死了兩頭龍王,哼,混血種能單槍匹馬殺死四大君主?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梅涅克·卡塞爾也不行!”
“佛羅斯特,坐下,對老夥計尊重點。”
昂熱的聲音打斷了佛羅斯特的慷慨陳詞,看著這個老人眼裡的兇狠,佛羅斯特終於停下了自己不把門的嘴巴,他毫不懷疑再講下去,昂熱的折刀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不僅是一名混血種,我更是承載了艾爾登法環碎片的準王者。”
已經知曉了這個世界最強戰力的路明非,面對這些所謂的混血種精英時毫無懼色,他決定在這裡展現自己的力量。
他站起身子,雙手張開,兩枚重心法環在眾人的眼前浮現,只是一眼就讓人心生畏懼。
“我曾征討半神,踏滅王朝與群龍,我站在這裡唯一的目的就是殺死這個世界的所有龍類,你們無聊的猜忌對我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世界很小,小到你們的目光只能聚焦於這混血種的爭權奪利,世界之外很大,我的未來和過去都不會屬於這裡,現在給我答案,支援我,或是反對我。”
路明非像是主宰一切的君王,站在所有人面前宣讀著自己的決定,在座的每一個人都被他的氣勢所震懾,即便是昂熱也皺著眉頭看著那浮現的大盧恩。
那種力量是超越血統的壓制,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臣服,彷彿那就是神明的一部分。
體質弱的少女校董癱坐在椅子上,她身後的管家已經維持不住自己的姿勢,其他人更是如此,尤其是圖蘭根,心裡有鬼的他最為狼狽不堪。
就在佛羅斯特准備說些什麼之前,路明非開口了:
“恩賜之顱和在座的一位先生有關係,那些雜種在布達佩斯帶走了兩條生命,更是有許多人在印度因他們而死,現在我來算賬了,圖蘭根先生。”
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那位手拿佛珠的孟加拉老人,他掙扎著想要做什麼動作,但在這威壓下卻什麼都做不到。
更何況,路明非的動作比他更快。
狩獵神祇大劍當頭劈落,連帶著桌面一塊兒灰飛煙滅,圖蘭根甚至連話都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巨劍撕裂。
劍風甚至破碎了他身後堅硬的花崗岩牆壁,漆黑的火焰瞬間燃起,將那飛濺的紅白之物湮滅在半空中。
堡壘的警報聲響起,與此同時,路明非散去了大盧恩的顯現,其他人像是脫水的魚一般,使勁呼吸著來之不易的空氣。
少年此刻化身成了暴虐的君主,他是審判,他也是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