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虛偽的父親，虛偽的黃金律（1 / 1）
石錘猛砸在地上，第一擊崩碎了無數金光，讓這黑暗空洞的黃金樹內部都變得亮如白晝。
站立不穩的託麗娜被巨大的震動拋飛出去，她手中的劍刃還沒觸及到自己可恨的父親。
第二擊比第一擊來得更加猛烈，面對刀劈斧削都沒怎麼留下痕跡的地面竟然在拉達岡的錘擊下逐漸崩毀，深不見底的裂縫蔓延開來，一時間路明非分不清這人到底是拉達岡還是披著陶瓷外皮的葛孚雷。
第三擊落下，艾爾登法環比任何一刻都要明亮，源自世界律法本身的壓迫讓半神們屈膝，再用強權的石錘徹底摧毀他們的決心。
這便是黃金律法的忠犬在執政期間做的事情。
越是純粹，越是強壓，越是排外，名義上透過引入半神們參與羅德爾政局來分散王的威儀，實際上是透過這種手段進一步強化黃金律法的至高地位。
連子嗣，都不能出現任何的忤逆。
怒火從看到這些半神的第一眼就從拉達岡心頭燃起，直到現在都不曾熄滅。
地動山搖間，拉達岡化作流光一瞬間消失，路明非立刻意識到了對方的目標必然是菈妮，來不及說出聲，死亡焰雷在路明非的全力催動下自菈妮的腳邊升起化作屏障。
果不其然，一隻大手險些扣住月之公主的腦殼，在死亡焰雷的灼燒下不情不願地退去。
拉達岡轉過頭仔細打量了路明非一眼，這個人很奇怪，居然還擁有著賜福，他一開始還以為路明非是追隨葛孚雷歸來的褪色者。
“給我離她遠一點！”
巨劍襲來，越是靠近拉達岡，路明非感受到的來自艾爾登法環的壓力就越大，不過是舉劍交戰幾個回合，連古龍之軀都已經感受到了些許呼吸急促。
又是掄起的石錘從側面帶起金光猛砸，路明非擰轉巨劍迎上去就險些被拉達岡制服，數道黃金律法的針刺在拉達岡舉手投足之間顯現，輕而易舉地便洞穿了路明非的身子。
“你身上還有著暗月的味道，我明白了，你便是菈妮的契約之人，也就是說，你是黑刀之夜的幫兇！”
石錘劃出一道圓舞，逼迫著路明非走到拉達岡方才刻下的黃金律法印記上，眼見著腳下的光輝愈盛，但是路明非沒帶一點害怕的：
“怎麼？在這兒也要控訴一下自己的好女兒？你連紀念葛德文的教堂都要篡奪，別搞出一幅父慈子孝的模樣了！
難道說是因為世人不認同你？對啊，除了彼魯姆大道邊上的小破屋子，根本沒有人會來紀念你這個艾爾登之王！”
龍爪顯現在雙足之上，路明非猛地踏下，將刻印了黃金律法的大地摧毀了大半，但還是沒能阻擋黃金風暴的崛起。
罡風撕裂了路明非的身體，在艾爾登法環面前，古龍的身軀和血肉之軀沒有任何區別。
“牙尖嘴利！我是否是艾爾登之王不需要你來認可！”
拉達岡面無表情，但是口中說出的話卻讓人感受到了些許急躁，從事實上來講，路明非所說確實戳穿了拉達岡最虛偽的一面。
眼見葛德文死於黑刀之夜，菈妮竊取死亡盧恩完成計劃前後，拉達岡做的最大動作居然是讓喚雷教堂上的雕塑換了個人。
即便他是艾爾登之王，還是有無數的羅德爾騎士不認同他，畢竟擊退古蘭桑克斯並與古龍化敵為友，傳播王城龍信仰之人是葛德文，而不是這個“來歷不明”的英雄。
“艾爾登之王？別開玩笑了，你不過是指頭製造出來控制瑪麗卡的傀儡，想必永恆女王在直面巨人大鍋後意識到了問題，指頭們才想要制衡一下愈發不受控制地瑪麗卡吧！”
巨劍和石錘又一次相交，火焰交錯間，拉達岡彷彿看見了一個女人的虛影對他極盡嘲諷。
“我才是黃金律法的主人！瑪麗卡才是背叛了黃金律法存在的神祇！她必須償還！”
“償還？”
梅琳娜清冷的聲音難得帶上了怒氣，使命短刀上刻印的是火種少女的箴言，也是瑪麗卡對她的期許。
就是這樣還要被拉達岡稱為“黃金律法的叛徒”？
金紅色的火焰伴隨著梅瑟莫的槍擊一同舞動在拉達岡身後，這一番話刺激到的不止是梅琳娜，更有交界的一號媽寶男。
拉達岡的言語不止侮辱了瑪麗卡，更是將梅瑟莫所信仰的黃金律法踩在了地上狠狠摩擦，蛇之半神如何能夠忍受這種輕蔑。
長槍和短刀一前一後撕開了拉達岡的身子，路明非趁機躲開了拉達岡力大勢沉的一吹，翻身飛起一腳踹在了拉達岡胸口。
“蛇？你的效忠沒有一點意義！明明瑪麗卡的黃金律法繼承自角人，而她卻派遣你毀滅了角人，你居然還不認可我對黃金律法的詮釋？那你的行為算什麼！”
拉達岡怒吼一聲，一隻手死死抓住刺穿胸膛的長槍，另一隻手直接按住了梅瑟莫的腦袋便是一個頭槌撞了上去。
即便是半神，被來這麼一下也是給弄得七葷八素。
石錘從地幔上飛起，卻在來到拉達岡手中前就被瑪蓮妮亞截胡，流水劍士的精神便是對沉重滯腐之物的厭惡，如今排外、嚴苛的黃金律法在瑪蓮妮亞眼裡與那沾滿銅綠的腐敗沒有任何區別。
眼見武器在半空中被奪下，拉達岡一個瞬身就來到瑪蓮妮亞身前，面對著自己最可憐的孩子，紅髮的英雄沒有絲毫憐憫，抬起腳就踹了出去：
“愚昧！身為神之子卻被外在神祇侵蝕，從一開始就應該把你丟到下水道和那些惡兆一塊兒監禁！”
義手刀擋不住拉達岡的踢擊，瑪蓮妮亞艱難地調整姿勢，不讓父親奪走那柄石錘，她吐出一口濁氣回應道：
“身為父親卻對孩子的宿疾無能為力，身為黃金律法的代言人卻沒辦法驅逐外在神祇！連兄長都為了研究腐敗而演化出純淨金，你又做了什麼！你不過是在一旁冷眼旁觀，連些許關愛都不曾落到我身上！”
“那是因為你們兩個都是殘缺的！殘缺的東西不值得黃金律法去關愛！”
拉達岡一拳狠狠地打碎了瑪蓮妮亞的胸甲，只見女武神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手中石錘無力地落下被拉達岡接住，順手掄起大錘便將瑪蓮妮亞打飛出去。
沒有什麼比得上如今健康無礙的瑪蓮妮亞更加嘲諷他了。
黃金律法無法修復的宿疾和外在神祇影響就這麼被輕易地去除了？拉達岡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這種地步的，他也不想知道。
這是對黃金律法的挑釁，也是對他自己父親的挑釁！
完好無損的瑪蓮妮亞，身負律法的託麗娜，拉達岡與瑪麗卡誕下的子嗣如今都徹底叛離了黃金律法的道路。
“背叛！你們這些逆臣背叛了我！”
“背叛？”
菈妮的聲音像是從九幽深處響起：
“你才是那個最大的背叛者！你背叛了卡利亞的月亮，還將她的兒子一塊兒拐走！”
蕾娜菈的滿月綻放在這空間中，這一次出現的月光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加宏大壯麗。
其上是純粹的魔法力量，一如雪山之巔那高潔的信仰。
拉達岡一瞬間失了神，要說他對那段記憶沒有留戀是不可能的，但是身為黃金律法忠犬的他既然能夠狠下心去放棄卡利亞的一切，即使滿月女王親自來到這裡，他也不會有半點愧疚之心。
只是這輪月光，無論何時看去都是那麼的溫柔與高潔。
滿月轟然落下，沒有一絲寒霜的氣息，拉達岡半個身子都被魔力侵染而降低了大量的防禦。
但是這還不算完，身為卡利亞的公主殿下，菈妮從來都不是一個只會耍弄魔法的人，月之公主從小也是接受著宮廷教育，對於劍法也是頗有造詣。
更別說在蕾菈娜迴歸後，雙月騎士教會了她不少雙劍技巧。
如今，路明非曾經慣用的兩把大劍被她拿在手中，身為卡利亞的末代女王，右手中的暗月大劍代表著菈妮的愛，左手的黃金律法大劍代表著菈妮的恨。
如今，來自女兒的親切問候被接連招呼到了拉達岡身上，兩把大劍舞動著黃金與月的傳說，一次又一次在拉達岡胸膛留下深深的痕跡。
紅髮的英雄擋不住，在被滿月侵染後，暗月大劍的波動能輕而易舉地在他身上留下足以停滯他行動的寒霜。
“做得好，菈妮！他必須償還這一切！”
路明非提著巨劍殺來，與菈妮二人將拉達岡逼入了絕境，一邊是不斷阻礙著他行動的暗月冰霜，一邊是虎視眈眈的死亡焰雷，無論去哪邊，拉達岡都討不到半點好處。
“你想去哪兒？”
啐著鮮血，梅瑟莫的長槍帶著蠕動的火焰從天而降，整個地面上都湧現出無數的尖槍阻礙著拉達岡的行動。
穿刺者從來不是說說而已，身為黃金樹忌諱的半神，梅瑟莫的力量在半神中都是能夠名列前茅的存在。
“逆臣！逆臣！逆臣！”
無論拉達岡身為艾爾登之王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在這時候他只能努力地格擋攻擊，但是終究還讓刀劍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傷痕。
寄宿在體內的艾爾登法環愈發明亮，圍攻著拉達岡的三人感受到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直到那璀璨的金光又一次爆發，拉達岡發出了類似於野獸的咆哮聲將三人都震飛出去。
但是那個聲音並非來自於拉達岡的口中，而是從他破碎的身體裡傳出，從艾爾登法環深處傳出！
黑暗凝聚在拉達岡的周身，他舉起石錘猛地砸下，將菈妮的一隻手活生生砸斷，接著轉身，一錘子砸在了梅瑟莫的臉上，骨頭崩碎的聲音清晰可聞。
路明非也沒有掏到半點好處，刺穿肚子的一拳讓他連站立都有點困難。
這股黑暗帶著點點星光，狩獵神祇大劍連阻擋半分都不行，路明非感覺自己的脊椎好像都受了傷。
“這是......什麼東西？”
救下被重創的三人，如今還依舊保持著相對完好戰鬥力的只有梅琳娜一人，她焦急地使用生命之火替幾人療傷，但是收效甚微。
這帶著點點星光的黑暗無時無刻不在抗拒著梅琳娜力量，阻礙著她的治療。
“咳！咳咳咳......”
路明非嘔出一口鮮血，拄著巨劍站起身來，他現在感覺拉達岡不再像是艾爾登法環的容器，也不像是艾爾登之王，反而有一點點癲火之王的感覺，這份威嚇來自於世界之外。
“傳說......在天地未開之時，無上意志將金色的流星和一頭野獸投到了交界地，那就是交界地歷史的開端。”
菈妮拖著斷手，輕喘著氣說道：
“艾爾登法環本就不是交界地本身的產物。”
“少說那些喪氣話，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無非是‘拉達岡也不過是無上意志的玩具’，‘交界地也不過是神明手中的棋子’這種鬼話！”
路明非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我們在做的事情不就是為了反抗他們，不管是外在神祇還是無上意志，他們都不能肆意玩弄這個世界，也不能肆意玩弄我的命運！”
“真是的，說得那麼熱血沸騰幹什麼，搞得我這種還想實現律法之人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一樣。”
被瑪蓮妮亞攙扶著的託麗娜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但還是站在了路明非身邊。
梅瑟莫將下頜骨按回了原來的位置，帶翼飛蛇低聲嘶鳴著，代替它的主人向拉達岡發出死亡宣告。
梅琳娜在手中點燃了火光，金紅色的火焰映照在每一個人身上：
“我們走到了這裡從來都不是為了放棄，我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改變這份命運。”
“那還說什麼？我早就想把這個莫名其妙的臭屁傢伙給宰了，口口聲聲說著什麼叛徒，什麼逆臣，無論是身為英雄還是身為艾爾登之王，他拉達岡都算不上有任何名望！”
路明非怒吼一聲，舉起大劍一路帶著死亡焰雷的火光就向著前方高高在上的神祇斬去。
此來，斬神，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