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虛假的容器承載著真正的神祇（1 / 1）
“只有純粹的黃金律法才能讓交界地歸於一統！除此之外，一切變化都將被放棄！連死亡也不例外！”
拉達岡的重拳擊打在狩獵神祇大劍的螺旋劍刃上，艾爾登法環迸發的金色光芒和死亡焰雷相互交織侵蝕著。
“當生命熔爐演化成黃金樹，排斥惡兆拒絕死亡的時候，這個世界就已經陷入了崩毀的邊緣。
無論是瑪麗卡還是你，都沒有試圖讓生命進一步分化，依舊讓角相停留在原地將靈魂靜滯，導致了黃金律法輪迴的死鎖！
你還在這裡大言不慚什麼歸於一統！”
生命必須分化，這是作為一個地球人的路明非所認可的觀念。
如果萬事萬物依舊和太古時代一樣融雜在一起，那麼生命與生命之間就沒有了區分，這與融毀一切的混沌又有什麼區別？
當蛇第一個脫離生命熔爐，自立為一個獨特的生命並擁抱了死亡後，交界地的進化才真正開始。
可笑的反而是後繼者的角人與黃金律法，雙方都旗幟鮮明地厭惡著蛇對生命熔爐的背叛。
前者排斥沒有角相的生命，不管其是否具有蛇相；後者明明脫離了角相，卻未曾感激踏出分化的蛇相，反而繼續迫害角相與蛇相。
不僅沒有讓生命繼續演化，反而繼續壓迫生命熔爐使其變成現在的黃金樹。
總有一天，來自艾爾登法環與律法的壓力會讓黃金樹徹底爆發，生命熔爐的根系會從幽影地深處以絕對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現在世人面前。
“身為蛇的使徒，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歸樹的輪迴是永恆的，不容置喙的完美秩序，只有......”
“從來沒有什麼完美的東西！”
路明非手持巨劍和拉達岡在半空中僵持著，金色的流光與黑紅的焰雷將他的臉映襯得異常猙獰，他突然出聲打斷了拉達岡話：
“世界應當自主進行演變！當蛇邁出了第一步，這就代表著生命開始了進化，永恆地成長，永恆地變化，這才是生命存在的意義。
而不是被你們用‘律法’牢牢禁錮在羽翼之下，以善意之名來行極惡之事！”
巨劍一點點將石錘壓向拉達岡的胸膛，艾爾登法環的容器頭一次感受到死亡離自己是那麼的近。
拉達岡從沒有感受過這種感情，從他誕生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是戰無不勝的英雄。
從雪山到卡利亞乃至羅德爾王城，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失敗。
即使有相當多的人不認可他作為艾爾登之王的含金量，用“瑪麗卡的王夫”這種帶有歧視意味的詞來形容他，也沒能抹殺拉達岡作為一個百勝英雄的形象。
第一次挫敗是沒能阻止瑪麗卡砸碎艾爾登法環，但將其封印也好歹彌補了相當多。
在路明非面前，拉達岡感受到了第二次挫敗。
“能群毆就絕不和你單挑！你不會覺得我和你講那麼多話就是為了和你爭辯的吧？”
拉達岡猛地睜大了眼睛，方才路明非的一通辱罵讓他有點急火攻心，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大了起來。
雖然在眼前這位死亡使者面前留下了不知道多少傷口，但是他也被路明非牢牢地拖在了原地。
直到現在回過神來時，他才發覺周圍湧起的龐大能量波動。
為什麼，他居然一直都沒有察覺這些半神的動作？
“火焰一直是黃金樹的死敵，而梅琳娜更是作為最瞭解瑪麗卡存在的人，你不會覺得我們付出那麼多代價就是為了讓她輕輕捅你兩刀吧？”
路明非獰笑著，揭開了殘忍的真相，從見到拉達岡後，他們就在無聲之間做完了資訊的交流。
毫無疑問，本次戰鬥中真正的必殺只有梅琳娜和梅瑟莫兩人，連路明非的命定之死都只是佯攻開道的。
只有火焰，才能摧毀黃金律法。
腹部的傷口處緩緩燃燒著金紅的火焰，拉達岡都沒有意識到有東西繞開了艾爾登法環的壓制侵蝕到了體內。
託莉娜的毒素只是為了讓他大意，菈妮和瑪蓮妮亞的存在就是為了激怒他，路明非會用自己的話語釘上最後的棺材釘。
而這一切鋪墊，就是為了讓火焰在拉達岡的體內燃起。
“不！我不會輸，我是艾爾登之王，我是黃金律法本身！”
窮途末路之下，拉達岡狂吼著，搖起石錘便向路明非錘去，力道之大險些讓巨劍脫手。
即便如此，路明非的任務也已經完成了。
菈妮編制出的魔法橫貫了整個空間，冰藍色的輝石光芒一點點將艾爾登法環的力量壓制回去。
深紫色的大盧恩從託莉娜的身前浮現，伴隨著瑪蓮妮亞的劍舞逼迫著拉達岡遠離了身受重傷的路明非。
火焰燃起，黃金刻印搖搖欲墜，那殘破的泥塑人軀在火舌下崩出些許碎屑。
喀拉，喀拉。
裂縫越來越大，直到拉達岡握持著石錘的手都維持不住了。
“蒙格特曾說自己是末代之王，但是現在看來你才是那個能看到王朝崩潰的傢伙。”
路明非舉起巨劍，看著被魔法與烈焰禁錮在原地的拉達岡，臉上浮現出痛快的笑意。
他厭惡那永恆不變的命運，如此反覆的螺旋他路明非已經感受得夠多了，再拿上來讓他品嚐也太噁心點了。
停滯會招來腐敗，日益嚴酷封閉的黃金律法又何嘗不是一種停滯？
那麼瑪蓮妮亞會被腐敗女神盯上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哈哈哈，你以為終結了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自由？指頭還在暗影裡虎視眈眈，無上意志更不會放任交界地這樣子下去！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會讓這個世界更快步入毀滅！”
“閉嘴吧你，瑪麗卡都將指頭之母封印在幽影地了，怎麼那時候不見你跳出來反對，這會兒出來說話了？”
路明非帶著一點嘲諷的笑容用螺旋劍刃抽在拉達岡的身上，抬起腳踩住了她的胸膛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傢伙：
“未來在我們的腳下，既見未來，理當參拜！”
銀光一閃，帶著命定之死的劍刃洞穿了拉達岡的身軀。
但是如所有人預想那般的場景並沒有出現，反而那股包圍著艾爾登法環的黑暗愈發濃重。
一隻巨大的手從拉達岡身下出現，透明又有著五指的骨架金光。
路明非被震飛了出去，只見拉達岡緩緩地沉入包裹了整片地面黑暗之中，接著，所有人都聽到了水流的聲音。
巨大的虛幻黃金樹浮在半空中，和黃昏般的天際相得益彰。
不知從何而來的液體沒過了腳踝，而眼前，一柄巨大無比的黃金劍刃被參天的怪物握在手中。
這是一頭巨大的怪物，透明的表皮下是黃金鑄就的骨架，像是人類延伸到肢體末端的神經束般複雜。
浩瀚奧妙的星雲流淌在骨架和皮膚間，數對大小不一的翅膀張開，一對說不清是不是眼睛的光點閃爍著人類難以理解的情感。
只不過看著這怪物的造型，路明非不知道怎麼地就想起來以前家裡經常吃的食物——皮蛋。
都是黑到晶瑩剔透，都能看見像是松花一樣的星雲，內部還有金色的芯。
也不知道這個怪物是不是聽見了路明非心裡的腹誹，長長的脖頸扭轉過來瞪了他一眼。
突如其來的震驚過後，所有人都做出了戰鬥的姿態，但是這個怪物並沒有任何的敵意。
即使那把足夠將所有人碾做肉泥的巨劍在那邊下意識地挪動著，濺起的水花足夠將任何一人澆透成落湯雞。
“這......是什麼東西？”
菈妮不敢相信自己眼前出現的生物，這個東西好像就是世界之外一切奧秘的集合體。
作為一名卡利亞魔法師，她就像是受到了無可抵擋的魅惑一般走上前。
梅琳娜趕忙拉了一把，讓月之公主從震驚中迴歸，菈妮輕喘著氣，不敢相信自己做出了那麼不理智的行為。
“嗚........”
怪物發覺了菈妮的動作，沒有嘴巴的它發出了類似於音叉震動的聲音。
伴隨著明滅不定的“眼睛”，資訊就這麼直接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腦海深處。
“我能感受到你們的來意，身負律法之人啊，你們渴求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說我要將艾爾登法環徹底摧毀並且帶離交界地呢？”
路明非將菈妮護在身後，她抬起頭直視著高大的怪物，聲音異常堅定。
“我就是艾爾登法環的守護者，我伴隨著那束金色的流星來到了交界地，將艾爾登法環帶到了這片大地，至此律法的力量在交界地生長。”
皮蛋並沒有回答路明非的問題，反而說起了上古時代的秘辛。
作為無上意志的寵物，艾爾登之獸是律法概念具現化後的東西，它與艾爾登法環緊密結合卻又不盡相同。
從無名之神的降臨，普拉頓桑克斯成為初代艾爾登之王開始，皮蛋就一直默默地關注著交界地的變化。
它只是為了無上意志在看守著律法，並不會主動介入到交界地的紛爭中去。
直到那個東西的到來，一切都變了。
自詡為無上意志女兒的指頭之母來到了這兒，依靠著與無上意志的聯絡，指頭之母用自己的方法在推進著交界地的演變。
一開始，艾爾登之獸對此樂見其成，畢竟它只是一頭野獸。
但是直到不服從命運安排的諾克斯人揮出了刀刃，重創指頭之母后，一切都改變了。
無法聯絡到無上意志的指頭之母愈發癲狂。
不僅以無上意志之名招徠了黑暗隕石將永恆之城徹底擊碎，更是肆意的利用自己的影響力扶持代理人，將戰火燃遍了交界地。
名義上是為了更好地實現律法，但是在經年累月的亂戰中，艾爾登法環破碎了不止一次，這讓作為看守者的艾爾登之獸非常受傷。
但是它又沒有辦法違抗指頭之母，只能任由這個瘋婆子在交界地上肆虐。
直到，瑪麗卡從神之門歸來，接納了艾爾登法環之後，艾爾登之獸才看到了終結一切亂局的希望。
但是，這一切都太晚了，黃金律法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交界地之上。
艾爾登法環的碎片已然無法重聚，指頭之母的瘋狂行徑更是使得律法陷入了一個死衚衕。
換句話說，艾爾登之獸已經無法挽回它的失職。
“當瑪麗卡決定再一次打碎艾爾登法環，將希望寄託於未來時，我支援了她。”
“即使，這會讓你死在這裡？”
梅琳娜抬手輕輕撫摸上了艾爾登之獸垂下的腦袋，感受著其上冰涼的觸感以及無盡的悲哀，她問道：
“一切還有迴轉的餘地麼？”
“艾爾登法環的碎片早已散落在交界地各處，有的甚至已經被外在神祇取走，我已然破碎，不可能重圓。”
艾爾登之獸的話語打碎了梅琳娜心中最後的希望，她捂住嘴巴蹲下身，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作為瑪麗卡的分身，她對這隻怪物的感情異常複雜，有感激，有恨意，有愧疚也有感慨。
但是艾爾登之獸並沒有那麼多顧慮，它轉過身子看向了路明非和託莉娜，問道：
“你們身上有著律法的痕跡，也有著成王的資格，我懇求你們，重塑艾爾登法環，無論最後的結果是否是將其帶離交界地。
最後，終結她的痛苦吧，作為無上意志的女兒，這副模樣和結局可匹配不上她的身份，請給予她體面的死亡。”
艾爾登之獸雙手將手中的武器奉上，那巨大的劍身在瞬間就縮小成了尋常人手裡大劍的模樣，落在了路明非面前。
還沒等其他人說些什麼，艾爾登之獸便騰空而起，無數道金色的輝光在地面上浮現，伴隨著起舞的野獸一塊兒升起的，還有路明非和託莉娜身上揹負的大盧恩。
葛瑞克、拉塔恩、拉卡德、瑪蓮妮亞、無緣誕生者、蒙格、蒙格特、託莉娜以及命定之死盡數匯入了空中。
好像是隻是一瞬間，又好像過了千百年歲月，艾爾登之獸與所有的大盧恩都消散無蹤。
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的只有一個東西——有著複雜花紋且閃爍著璀璨光芒的艾爾登法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