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商稅之辯〔三千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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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管如何，曹老闆能再擁一州，這是好事，陳銳張嘴閉嘴，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
那馬騰把兒子都送來了，又怎麼可能再像歷史上那樣反叛？顯然是他多心了。
這般想著，陳銳剛準備詢問馬超蹤跡，就聽荀彧開口：“所以，主公從冠侯建議，建立商行第一條商路就選擇涼州，也是這個原因嗎？”
曹老闆哈哈大笑：“不錯，涼州多戰馬，然而糧食卻沒有多少，兗州農稅大改，正囤積大片糧食，正好和涼州通商，已糧食換戰馬。”
說著，曹老闆又看向陳銳：“這般生意如果能穩定做成，恐怕不出一年，子淵你的神威軍就能拉起一支萬騎騎兵。”
陳銳神色一動。
說不心動，那都是假的。
霍去病當年驅馬八百騎，威震匈奴，果然，當將軍的，沒有一個人不希望自己麾下能有這樣一直騎兵隊。
荀彧搖搖頭，繼續說：“只不過，此番商稅改革，我等也學那商賈人家，與民爭利，是否有所不妥？”
曹老闆將目光看向陳銳，改革商稅這個事兒，和改革農稅一樣，也是陳銳一手促成的，農稅還好，畢竟農為民之本，可是商稅……
也幸虧這是陳銳提出來的，如果是旁人，曹老闆恐怕都要懷疑此人是不是有二心了。
這個時代，商人重利忘義可是深入人心的。
陳銳輕笑，商業的盛行，能更好的促進各類工業發展，能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東漢末年由於戰亂，人口稀少，可是，那也是相對而言，就兗州來說，由於農稅原因，絕對已經處於飽和甚至是超過紅線的狀態了。
在腦海裡組織著措辭，陳銳開口解釋：“文若此言差矣，似鐵器鹽礦這類資源，皆有重要作用，此類物品交易，如果也交給那些商賈之家，恐怕以後就會出現別的州拿著我等打造的武器來攻擊我等的情況。所以，這些重要物品，必須牢牢抓在我們的手裡。”
荀彧沉默了一下，明顯還想說什麼，不過還是向陳銳道謝：“多謝將軍指點。”
陳銳以前和荀彧也是一起出徵過的，二人還有一個羈絆存在，多少了解荀彧的性子，見荀彧這般模樣，立刻笑道：“說到底，文若還是以為我革新商稅的行為不好？”
荀彧點點頭。
再看向旁邊，卻是曹老闆和郭嘉也一起點頭，顯然，他們都不能理解。
如今兗州百姓都願意種地，種地有什麼不好？能讓糧食多產，能讓百姓餓不死，怎麼就要改革商稅，主動吸引一部分人棄農從商。
種地好嗎？
種地當然好，畢竟在古代，地種的越多，就代表越多的人能吃飽肚子，不被餓死。
只是，那是以前，生產效率低下，農耕畝產少的情況之下。
而以後，土豆一旦普及開來，想想畝產四五十石，過去一百畝的耕地產出是三百石，勉強夠一家八口安穩度過一年，在以後，只需要六七畝就能做到，屆時，那麼多的土豆積存問題怎麼解決？
一旦一家一戶十幾畝地就能確保來年過得很好的時候，多餘勞動力該如何解決？
人有二心，一旦無所事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指不定就幹起什麼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勾當，再或者，這裡是古代，隨便拿起刀劍，舉個大旗，都能揭竿起義了。
“將軍怎麼不說話了？”
陳銳心思飄轉，隨後被荀彧打斷。
再看幾人正等著自己的解釋，於是道：“我只問文若還有奉孝兄長你們一個問題，土豆此物，如何？”
荀彧皺皺眉頭，卻還是回答：“天之神物，若有朝一日，我大漢人人種植此物，天下無憂矣。”
“兄長奉孝也是這般以為嗎？”
曹老闆和郭嘉相視一眼，不明所以，卻還是點點頭。
曹老闆道：“正如文若所言，此物神異，志才只種了那麼一點兒，竟然收貨兩石有餘，若普及開來，我沒法想象那將是何等鼎盛場景。”
“兄長沒法想，那就讓銳替兄長想想吧！”
陳銳說著，轉頭問荀彧：“文若，你可知如今兗州境內，一十口之家，耕地幾何？”
“百五十畝。”
荀彧想也沒想就回答道，他如今負責整個兗州境內的民事，對於這些，自然是比戲志才還要清楚。
“那兗州境內，農戶多少？”
兗州原人口百萬左右，農戶有個七八萬，後來，青州黃巾兵拖家帶口，讓兗州人口銳增百來萬，農戶就增加了十幾萬。
到現在，兗州農戶絕對超過了二十萬大關卡。
果不其然，荀彧的回答證實了他的猜測：“兗州境內，農戶二十五萬左右，其中主要分佈在許昌，東郡，濮陽附近。”
“好好好！”
陳銳笑笑，繼續說道：“二十五萬農戶，一戶就有百五十畝耕地啊，兄長，文若，奉孝。”
“土豆高產，畝產四十石，普通農戶便是一百畝種植土豆，那一輪也能產四千石，一戶就是四千石，整個兗州卻有二十五萬戶，那時的場景，諸位能夠想象得到吧？”
荀彧沉默，郭嘉無言，曹老闆蹙眉。
在坐的都不是傻子，陳銳話都點到這個份上了，他們那裡還能想不明白的。
“所以，子淵革新商稅，就是希望一部分農戶能棄農從商，屆時，可以將兗州土豆，賣到其他各州？”
一會兒之後，荀彧若有所思問道。
陳銳輕笑：“此不過其一也。”
“哦？”
見幾人又投來疑惑目光，陳銳說：“銳素來以為，商人雖然逐利，卻也是一地不可或缺之存在，幾位不妨想想，以後，土豆普及，兗州境內人人都能吃飽肚子的時候，那個時候，百姓們會想要什麼？”
“吃飽喝足，安居樂業，還能想要什麼？”
曹老闆眉頭一皺，想不明白如果真如陳銳說的那樣，百姓們都已經安居樂業，吃飽喝足了，還會需要什麼。
陳銳輕笑：“兄長此言差矣，為官者，想要更進一步，為商者，想要賺的更多，人皆有慾望，而有慾望，才能讓人不至於停滯不前。”
“而百姓，能吃得飽，穿的暖的時候，會不會想要過得更好？會不會想要自己的房子更大，更亮？會不會想要以後餐餐有肉？而這些都做到之後，他們會不會繼續想著，讓子孫後代能有機會讀讀書，識識字，別像自己一樣，一輩子就還是個農民？”
“而如何讓百姓們在吃得飽，穿的暖之後，獲得更高的追求，沒有商賈，做不到！”
作為一名機電理工狗，陳銳對商業懂個錘子，還不都是以前看網路大神剽來的，其中未必有多少對的，但是，這不妨礙他在曹老闆荀彧郭嘉幾人面前侃侃而談，大裝特裝。
“商賈興，則百業興，百業興則民生興。”
想了想，陳銳又試著說道：“不過銳方才所言，皆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百姓能做到吃飽肚子的時候。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話音結束，良久，沒有聲音，陳銳抬頭看去，卻見三人如出一轍，皆瞠目結舌看著自己。
他當然明白自己這番話，對於一個古人的衝擊有多大。
啞然失笑，陳銳輕輕喝了一口酒，留時間叫幾人消化他講的那些。
依舊是荀彧先開口，自從總管兗州內政，荀彧對於很多事，有了更加新穎的理解，也是他最先反應過來。
不過，也正因為反應過來，所以才更加覺得不可思議：“這些，都是子淵自己所想？”
“是啊！”
陳銳大言不慚的點點頭，然後笑道：“怎麼？文若還有什麼疑惑嗎？”
“沒有，沒有！”
荀彧連連擺手，然後忍不住感慨：“彧就是想到子淵說的，天下百姓，人人吃得飽，穿的暖，身住大宅，出行亦有代步工具，甚至的，子孫後代也能從學。”
“任重而道遠，你我仍需努力！”
陳銳點頭道：“我原還想著，待土豆在整個兗州境內普及的時候，就請兄長在各地開辦學堂，教稚子蒙學！”
“學堂？蒙學？”
又一個新穎詞彙，曹老闆再次看向陳銳。
陳銳笑：“兄長以後得人才選拔，都要透過科舉進行，這般一來，開辦學堂專門進行教育，豈不是更加方便？”
“畢竟，此法一出，舉孝廉基本就可以棄之不用了。”
荀彧聞言，搖頭苦笑：“子淵此舉，是徹底斷了世家門路啊。”
“文若此言差矣，科舉之制，首重公平，世家才子，亦可參加，怎麼就算斷了世家門路。”
說著，陳銳忽然意味深長道：“除非是那些無能世家，門下弟子各個都是庸碌之輩。”
郭嘉在旁邊冷笑：“呵～子淵以為，當今世家，各個都是文若家裡那般嗎？倒不如說，似文若家裡那般，還是少數。”
荀彧繼續苦笑，曹老闆見氣氛忽然怪異，立刻轉移話題。
“哈哈哈，不說此事了，不說此事了，對了奉孝，你昨日去華佗那邊，華佗怎麼說的？”
“謝主公關心，華老神仙已經替嘉開了藥，老神仙說只要堅持服用，來年必定痊癒！”
“如此便好！”
曹老闆捋著鬍鬚笑道。
自從陳銳告知，郭嘉的身體情況一直是他的心病之一。
總算是一個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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