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謠言猛於虎(1 / 1)
……
普昌城牆之上,糜芳看著高順帶兵離去的背影暗暗冷笑。
既然決定演戲了,郭嘉又怎麼會沒考慮到這一層問題,實際上,趙雲帶來的那四萬人,一人身後揹著一張大弓,攜箭矢三十。
為的就是高順軍如果真敢出城襲殺,好叫對方好看。
不過,這已經不是他所考慮的了,他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在最短時間內,在普昌守城軍中傳播神威軍如何如何勇猛的訊息,好叫他們陷入怯戰情緒。
當然,只是怯戰還不行,還要暗中煽動軍心,讓他們對高順產生逆反心理。
兵法記:用兵之道,攻心為上,便是如此了。
一個再強大的軍隊,從內部瓦解思想,那也就不可能再強大起來。
這邊,糜芳心安理得帶著一千名麾下跟隨高順安排的人去接受治療,而城外,高順也率領兩萬守城軍出城。
為先鋒的,自然是高順引以為傲的那一千陷陣營。
趙雲這邊,眼見糜芳進城,隨後沒一會兒敵軍便出城,心裡略微放鬆。
橫槍立馬,傲然看著對方將領:“來將可留姓名?”
高順手持大刀,驚異於眼前對手竟然這般年輕,又聽見趙雲喊話,冷哼一聲道:“區區小輩,還沒有資格知道本將的名號。”
高順追隨呂布甚久,見過陳銳面貌,自然知道眼前之人並不是陳銳。
趙雲搖頭,也不再追問,反而是衝身後揮揮手。
霎時間,上萬大軍齊齊張弓搭箭。
“放!”
一聲令下,箭矢破空之聲震天響起。
如此聲勢浩大的一幕,那高順竟然也沒多害怕,同樣一揮手,為首那千餘名陷陣營士卒便悍不畏死的衝了過來。
陷陣營手中舉著巨盾,步伐整齊,一步一步向前推進。
那弓弩上萬,建功者竟然寥寥無幾。
原來,這高順的陷陣營,硬說其實就類似於遊戲裡的重灌步兵,堅甲巨盾之下,自然能悍不畏死的衝鋒。
一輪齊射寸功未立,趙雲大怒,就準備揮兵衝擊,進行接觸戰,卻又忽然想起臨行前郭嘉的叮囑。
“子龍將軍此行必有一戰,然而,此戰卻只許敗,不許勝!”
“許敗不許勝?軍師此計何意?”
郭嘉神秘兮兮笑:“子龍將軍可知性情酷烈之人,多是目中無人,高傲自大之輩,將軍小敗,卻更容易讓敵將生出小覷之心,屆時,我軍才好大發神威。”
停頓了片刻,郭嘉才繼續道:“更何況,糜將軍混亂敵人軍心。叫敵人以為我等不好對付,高順為挽回軍心,必定會對小勝大肆宣揚,待我軍全部兵臨城下之時,敵人見我軍實力和高順所言不符,反而更像糜將軍說的那樣。”
“如此這般情況,子龍將軍以為,那些士卒會怎麼想?”
“會以為高順為了守城,刻意隱瞞敵情,會生出被欺騙的感覺?”
趙雲回答說,然後心有餘悸的看著郭嘉。
操縱人心至此,謀士之流,果然恐怖。
回憶結束,趙雲看著愈來愈近的敵人,心裡思索著怎麼撤退,才能演出一副不敵的模樣。
不得不說趙雲也有表演的天賦,見高順軍在那千餘陷陣營的掩護下步步緊逼,立刻慌了起來。
“那漢子可敢與我鬥將?”
高順再次冷笑:“大軍壓境,何必鬥將?”
高順自然是拒絕的,單純論馬戰武藝,他在八健將裡都只是中游水平。
而且,他素來以為,呂布勇猛,亦有統兵之能,可是就因為喜歡鬥將,才白白錯失了好多機會。
鬥將可以,可是也要分時候。
兩軍對壘,難分勝負的時候,鬥將毫無疑問能挫一挫對方士氣,只不過現在嘛……
不管怎麼看,都是他的部下佔據優勢,又何必捨本逐末,行鬥將之舉呢?
高順不願意,趙雲“暗恨”,破口大罵道:“懦夫,堂堂普昌守城將領,竟不敢和我鬥將?”
“陷陣營,全速衝鋒!”
高順統兵多年,又豈會被趙雲這低劣的激將法激到。
“神威軍,退!”
趙雲說罷,調轉馬頭,竟直接往回跑去,高順大急,立刻冷喝:“全軍聽令,全速追擊!”
“撤,撤,敵眾我寡,不宜開戰!”
……
普昌城,高順面無表情,此役雖然他率領的部下勝了,可是,那敵人竟然宛如泥鰍一般,溜的飛快,以至於他最後也沒成功衝擊敵營,只是將敵人驅逐。
這和呂布下達的儘可能多的削弱神威軍命令完全不同。
這讓他格外生氣。
“對了,那糜芳在哪裡?”
想到糜芳,高順立刻詢問左右。
身下一將領站出來回答:“糜別架帶著士卒在軍中治傷。”
“哼!”
高順冷哼一聲:“廢物東西,竟然被那等鼠輩追的倉皇逃竄。”
“走,去見見他們去,陷陣營也該擴軍了。”
將領心下一頓,然後生出一抹僥倖心理,此刻擴軍陷陣營,必然是招不到他們身上了。
軍醫處,糜芳正和軍醫鼓吹著關羽張飛的武藝多強。
宣傳神威軍強勢,這也有技巧,如果直接說神威軍如何如何,那太乾,只能當做故事來聽。
可是,先說關羽張飛,這二人武藝在徐州也算是聞名久遠的,軍中士卒多聽說過。
可是,此二人這麼強,都被那神威軍斬於馬下,神威軍的強,不言而喻!
“若說那張飛……”
“張飛不過一無能莽夫罷了,怎麼,劉玄德都已經死了,糜別架還要誇賞他的兄弟?”
糜芳正說著,話音被高順打斷。
表情一滯,糜芳臉上諂媚:“將軍哪裡話。”
“本將說的有錯?”
高順瞥了糜芳一眼:“張飛自稱燕人第一,可是三兄弟一起都不曾擊敗陛下,何敢稱勇?”
“將軍說的是,說的是!”
糜芳先是一愣,然後才意識到,高順說的陛下就是呂布,心中暗罵,表面上卻還是恭維著。
不著痕跡瞥了一眼糜芳腹部傷勢,高順又道:“糜別架可曾知道本將軍統帥的陷陣營?”
“陷陣營?”
糜芳一愣,繼而點點頭:“將軍陷陣營,名震徐州,芳自然是有所耳聞。”
高順僵硬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糜別架聽說過便好。”
“本將陷陣營士卒銳減,已然不足一千,因此,我打算將糜別架麾下,編入陷陣營中。”
“這……”
糜芳臉色一僵,神色諾諾:“芳聽說陷陣營是先鋒軍?”
“正是!”
糜芳勃然變色,神色難堪的看著高順:“那,先鋒軍……我,這,將軍~”
高順淡聲道:“糜別架放心,編入陷陣營,本將自然不會虧待別架,你就任陷陣營第二軍先鋒將軍了。”
隨口的封賞,完全不管糜芳同意與否:“好了,此事就是如此,待會兒本將軍就帶爾等去陷陣營。”
糜芳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黑著臉點頭:“諾!”
高順看的糜芳神色,心中不無得意,然而,他卻不知道,糜芳此刻心裡也高興不已。
陷陣營是先鋒軍,也就是能最先和敵軍接觸的部隊,他原還擔心,高順把他們收編入軍隊之後,到時候真打起來還不好輕易改旗,畢竟身處敵軍堆裡,上一秒改旗,說不定下一秒就被敵軍亂刀砍死了。
可是編入先鋒軍不同啊,先鋒軍就表示開戰時,能最先和神威軍接觸,也算是將自身的安全係數提到最高。
……
小沛,糜府。
趙雲向陳銳郭嘉彙報著普昌訊息。
“糜將軍已經成功混入敵城,只是具體情況如何,雲尚不得知。”
“子龍可遇見陷陣營?”
“遇到了。”
趙雲點點頭:“雲以為,陷陣營強則強矣,然而終究行動緩慢,衝陣有餘而變陣不足,攻陷陣營,只消一隊騎兵,便可輕易擊破。”
陳銳點頭,大喜,又看向郭嘉:“奉孝以為,我等何日攻普昌為佳?”
郭嘉摩挲著下巴,胸有成竹道:“千人謠言,恐怕不出三日,便能成虎,嘉以為,三日之後,攻城最好。”
“好!”
陳銳大喝,看向左右:“子龍,佑維,傳令下去,三日之後,攻打普昌!”
兩天匆匆。
普昌守城軍。一小卒眼神雞賊,悄悄摸摸看了看左右,然後才對身前幾人道:“我聽陷陣營那邊說了,神威軍不費吹灰之力就解決了劉備兩萬大軍,那劉備兩個兄弟,平時那麼厲害,結果也被神威軍亂刀砍死。”
“你這個訊息不對,我聽將軍近衛說,神威軍都是鼠輩,那日將軍出城迎敵,神威軍不戰先逃。”
“哎哎哎,你這個訊息早已經落後了,我聽說啊,將軍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想讓我們學那劉備,拼命守普昌!”
“你這話有什麼根據?”
“呵,想想我們這位將軍平素來的所作所為,還需要我說什麼根據?”
眾人一陣沉默,顯然,他們對高順的行徑,那是格外瞭解的。
那雞賊小卒看著兀自陷入熱切討論的幾人怔了怔,這訊息更新這麼快的?他接到的命令不是隻傳神威軍氣勢如虹,兵精將廣,普昌守不住嗎?
不過能入選這等艱難任務,那小卒又豈是呆笨之人。
仔細想了想,又小聲說:“我聽說神威軍出征多年,從來不殺降卒。”
小卒這話一出口,旁邊幾人立刻瞪了過來,小卒心裡雖然惶恐,表面上卻格外淡定:“真的。”
“豎子,胡言亂語!”
又一個老兵擺擺手,瞪了小卒一眼,然後先一步離開,巡邏去了,其他人也罵罵咧咧的離開。
雖然都沒表現出來,可是,一場輿論風暴,卻不知不覺的,在普昌守城軍中開始席捲。
【作者題外話】:第一章,抱歉這麼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