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好言相勸(1 / 1)
……
目送糜蘭離開,陳銳走上前,輕輕敲響糜竺臥房的門。
門內傳來糜竺平淡而冷漠的聲音:“那陳子淵走了嗎?”
陳銳心裡暗笑,然後開口:“糜先生便這般不待見我嗎?實不相瞞,我今日過來就是向糜先生致歉了。”
門內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傳來糜竺怒氣衝衝的聲音:“我如今已然落魄至此,和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先生此言差矣,糜家以經商成就徐州第一大家,糜先生功不可沒,如今家業沒了,糜先生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何愁不能再崛起的?”
房內再次沉默,片刻之後,房門大開,糜竺面無表情站在門口:“冠軍侯進來說話吧,省的他日出去,還傳出個我糜家毫無待客之道的罵名。”
好傢伙,怎麼總感覺這糜竺有點傲嬌呢?
陳銳心裡暗襯,表面上卻是笑眯眯的走進臥房。
“說起來,糜將軍當初是怎麼看重劉備的?竟然不惜斥億萬家產資助於他?”
“最起碼,劉使君比曹孟德仁義!”
糜竺瞥了陳銳一眼,篤定道。
陳銳啞然失笑:“糜先生此話銳可不敢苟同,那劉備數次拋妻棄子,數次棄城不顧,甚至在絕境之時,更是捨棄自己二位結義兄弟,何來仁義?”
糜竺呼吸一滯,啞口無言,劉備傳天下的,除卻劉皇叔的名頭,主要就是一個仁義。
可是,這個仁義之名,終究只能騙騙普通人,實際上,這漢末諸侯,從公孫瓚開始,再到袁紹乃至曹老闆,有幾個能看得上劉備?
就算是能看得上劉備的,那也是看得出他的野心,看得出他的城府。
就比如說三國裡,曹老闆說能爭天下的,唯使君與操爾。
陳銳有理由相信,以曹老闆的識人之能,斷然是不會因為劉備仁義就看得起劉備,主要還是看得出劉備城府頗深,而且不拘小節。
見糜竺啞口無言,陳銳乘勝追擊。
“相反的,糜先生口中不仁義的曹孟德,先修農政,叫兗州所屬百姓能人人吃的起飯,穿的起衣。再興商政,及至如今,兗州境內商稅,自先秦以來最低,更加上大興工業,如今的兗州,絕對稱得上欣欣向榮。”
“糜先生以為,那劉備能做到這一步?”
“這,這……劉使君只是沒有相應的地位,他日劉使君若領一州之牧,必不比曹孟德差。”
“可笑至極!”
陳銳冷哼一聲:“曹孟德當初在東郡之時,便做主推行農政改制,那劉備也擔任過普昌郡守,可曾做過什麼為民為農的好事?”
“相反的,當初神威軍大舉攻入徐州時,此人還棄小沛數萬百姓不顧,自己帶兵逃離。”
“我神威軍素來嚴於軍令,不會做出燒殺搶掠之惡事,可是如果當日攻城的是羌胡鮮卑,烏桓這些番邦異族呢?”
“糜先生可曾想過,到那時,小沛百姓會遭受何等境遇?”
陳銳聲音每嚴厲一分,那糜竺臉色就慘白一絲,及至最後,糜竺已然臉色煞白,額前更是冷汗淋漓,一隻手扶著桌子,然後才勉強站穩。
立場不同,看待問題的情況自然有所不同,可是實際上,當跳出原有立場再從第三方的角度看待問題,那很多情況下,自己所堅守的底線,果然就完全成了笑話。
就好比現在,那糜竺經過陳銳提醒,再客觀的回想起劉備入徐州之後的所作所為,果然是心有餘悸。
此刻的他,無比慶幸當日攻破小沛的,真的是神威軍,而不是番邦異族。
甚至的,就算不是番邦異族,那些黃巾餘孽,都斷然做不到神威軍那般仁慈。
畢竟,神威軍是真正貫徹落實了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基本方針。
看樣子還需要一計重錘,徹底擊垮糜竺的心理防線啊。
看著糜竺的表情,陳銳心裡想著,然後又淡淡說。
“說來,糜先生和弟弟妹妹關係不好吧?”
“?”
糜竺疑惑的抬頭,不明白陳銳為什麼忽然這麼說。
陳銳卻輕笑:“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吧?我看糜家小妹素來只和二哥親近,對於糜先生,更多的是敬畏。”
“不過,這也能理解,不是嗎?畢竟,糜先生不顧小妹心裡的想法,就把糜姑娘嫁給了一個四十多歲男人,想想恐怕給誰心中都有鬱結吧?”
“不過,我曾聽神威軍軍師說,當初在小沛時,糜先生還曾想把糜夫人和甘夫人送往荊州?”
此話一出,糜竺更是臉色大變,難堪的看著陳銳,眼中難掩恐懼。
當初小沛時,神威軍發兵普昌,小沛裡只留下了兩千守城軍,他還想著賄賂城衛,然後待糜蘭甘梅二女逃離小沛來著,可是事後暴露,那軍師也沒管此事,他還以為就這麼過去了,可是,現在陳銳卻重新提起,這是打算舊事重提,再算舊賬了?
就當糜竺正惴惴不安的時候,陳銳忽的又笑出了聲:“糜先生不必緊張,當初沒有問責於你,現在自然也不會了。”
“我想說的是,糜先生終於劉備固然好,可是,怎麼就沒想過自己的弟弟妹妹們的感受呢?”
“難不成,你一直都把弟弟妹妹們當做你的政治資源?”
“胡說八道!”
糜竺用力一拍桌子,然後徒然站了起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對陳銳怒目而視:“我素來將糜芳糜蘭當做自己人的,你莫要胡說八道挑撥離間!”
“糜先生別激動,別激動。”
陳銳淡定的揮揮手:“我只是好奇而已。”
“畢竟,我聽說糜芳將軍在劉備麾下時,素來為關羽不容,總被關羽百般針對。我還以為你是見不得自己的兄弟,故意安排糜芳在關羽手下呢,畢竟,你幫助劉備那麼多,替糜芳說說話,換個位置也是輕而易舉的吧。”
陳銳這話說的扎心,糜竺心裡又是一痛。
他在劉備軍中有個屁的話語權,實際上,只有每次給劉備籌集軍餉的時候,才能勉強說上話,而那個時候,劉備也是一副自持甚高的模樣,他又怎麼敢和劉備說糜芳的情況。
更何況,關羽在劉備手下那麼被重視,劉備怎麼可能會為了他,就讓關羽不痛快。
說到底,他糜竺拿出所有家產資助劉備,真沒獲得什麼好名聲,及至最後,還因為籌不齊軍餉,被劉備責罰了。
否則,那小沛守城這個擺明送死的任務,怎麼可能會交給糜芳。
實際情況是,當初在小沛,但凡糜芳想糜竺這般忠於劉備,那他糜家都會落得個無人生還的悲慘結局。
糜竺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地沉思,陳銳沒有出聲打擾,好話賴話說了個遍,如果到了這一步,糜竺還是執迷不悟,那糜家這輩子估計也不會再有崛起的機會了,哪怕糜芳願意投誠,也絕對不可能在兗州獲得太大成就,原因無他,曹老闆為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糜竺誓投降,作為糜竺胞弟,糜芳又怎麼可能會得到曹老闆重用。
房間裡二人正沉默著,糜芳忽然推門而入,陳銳看去,糜芳訕笑:“見軍侯和我家兄長談的這麼久,擔心屋內茶水沒了,我來送茶。”
行至陳銳身前,糜芳藉著倒茶的功夫,小聲衝陳銳說:“我家兄長性子剛烈,如果說了什麼氣話,芳代兄長向軍侯請罪,還請將軍勿怪。”
陳銳笑眯眯回應:“糜將軍多慮了,我和先生談的很開心。”
“嗯?”
糜芳狐疑的看看糜竺,自家大哥什麼性子,他還能不清楚?哪怕陳銳明說是來道歉的,談話也絕對不會是開心這樣的吧?
正想著,卻又聽陳銳說:“糜先生需要點時間想想,銳就不打擾各位了,對了,糜芳將軍莫要忘了今晚的宴會,我在州牧府裡等候糜芳將軍光臨。”
“芳一定準時到達!”
糜芳拱手,隨後就準備送陳銳離開,卻被陳銳推手製止:“糜將軍不必相送,還是看看糜先生吧。”
糜芳點點頭回應了兩聲,然後忽然走道臥房門口,對著對面廂房高喊:“小妹,替為兄送送冠軍侯。”
“……”
陳銳無語,準備制止糜芳已然來不及,只不滿的看著對方,糜芳故意露出無辜的神色。直叫陳銳恨得牙癢癢。
他不是傻子,那糜蘭明顯是對他略有好感怎麼會看不出來,只是,特孃的都已經幾位夫人了,難不成還要拈花惹草?
尤其這花兒還是人妻你說氣不氣?
人妻什麼的……
陳銳正想著,忽就看到對面房門開啟,隨後,糜蘭一喜素色宮裝華服,步履輕盈走了過來。
人妻什麼的,簡直太妙了吧?
陳銳眼神一瞬間恍惚,心底裡升起陣陣邪惡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