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你要讓她難過嗎(1 / 1)
“夏羨?”路明非怔怔地看著這人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像是在哪兒聽過幾次一樣,但又完全沒法回憶起來。
但對方已經鬆開了挽著他肩膀的手,朝前走去。路明非這才發現對方和路鳴澤一樣,根本沒使用任何深潛的裝具,他竟然穿著紋著黑邊的白袍,如果手上還拿著廚刀的話就完全是一個正走向餐檯的大廚!
這一刻路明非明白,這個叫夏羨的男孩出現的目標很明確,正是剛才準備和自己簽下契約的路鳴澤。
“真悲哀啊,”路鳴澤從迪裡雅斯特號的控制檯上一躍而下,卻輕得像一片樹葉沒發出一絲聲音,“你仍是以前那個不用腦子思考問題的小孩。”
夏羨盯著路鳴澤那化著日本濃妝的臉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這一年都在找你,對嗎?”
“知道,但我不在乎。”路鳴澤淡淡地說,“我在乎的是,你現在打擾我做生意了,明白嗎?”
夏羨扭頭回去看了眼發著呆的路明非,這個嚇得不輕的男孩可能還不明白自己面對的這兩人是什麼樣的存在,能在這種場合下走神也算是一種本事吧?
“你叫什麼來著?”夏羨喊了一句。
“我?”路明非指了指自己,“......路明非。”
“好的路明非,”夏羨笑了笑,“權力是讓人著迷的東西,所以當你試過擁有權與力,你就很難回頭了......”
他指了指路鳴澤,“你得警惕這人吶,不要進他的圈套。”
“你想再死一次嗎?”路鳴澤說,“或許我要讓大地與山之王也提前離開遊戲了。”
“我好怕吶。”夏羨笑著說,“老實說在卡塞爾學院的冰窖下見到你的那次真是讓我嚇得不輕,但沒辦法,那時候我背後有妹妹,我沒時間考慮你到底想做什麼。這一年我滿世界地找你的蹤跡,卻還真被你藏得死死的,只找到幾個無關痛癢的小龍墓。”
“你找不到我的。”路鳴澤說。
“當然。所以也正好,我找不著你,你也不可能在這樣的見面中殺死我,”夏羨說,他指了指路明非,“在這兒見到你和他之後我就明白了一些,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是疑惑居多,但總歸讓我參與進來了不是嗎?你可以告訴我你們想在這裡做什麼嗎?”
沒等路鳴澤說話,夏羨突然眼神一凜:“你們當然知道這下面有什麼東西!”
“你既然也知道了,”路鳴澤嘆了一口氣,“那意思就是要多管閒事了。芬裡厄,你現在不過是一個空有王之血統卻沒有龍之心的逆臣,也想要來改變我的劇本嗎?”
他望了望迪裡雅斯特號的外部,“你是借那個叫胡蜂的人類出現在這裡的嗎?真是令人驚訝。”
“我答應過幾個傢伙,在這樣危險的任務裡,我都與他們同在。”夏羨聳了聳肩,“可惜他們往往不信我。所以呢,我和你也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比如這個叫路明非的小子一定特別不信任你,就像我的那幾個手下也總覺得我老讓他們疲於奔命而沒有安全保障一樣。”
“如果我是你,我會先滿世界地去找另外兩王的線索。”路鳴澤說,“而不是在這裡摻和與你無用的事情。你這具殘軀還能支撐多久呢?不吞噬諾頓和康斯坦丁的龍骨,非要扮演一個偉大至極的哥哥,對你來說真的有好處嗎?”
“那你又是在做什麼?”夏羨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瞥了一眼路明非,“當一個稱職的弟弟?把自己還懵懂無知的哥哥推上權力的王座,讓他走上那條滿是鮮血和白骨的孤獨之路?”
“要知道,你也在讓耶夢加得走上這樣的路。”路鳴澤譏諷道,“換做曾經,你真的敢這樣對我說話嗎?”
“你知道的,我沒有太多記憶。”夏羨平靜地說,“你說得很對,我曾經就是個不用腦子思考的小孩兒,所以我才會這樣拼命地尋找真相。”
“回去問問你妹妹不就行了?”路鳴澤說,“整這麼麻煩做什麼。有時候我真想不通,失去了龍之心的你們是不是真的扮演人類上癮了?噁心得......想讓我現在就擰斷你的脖子啊,芬裡厄。”
“我也很想不通,為了一個交換靈魂的契約,你竟然會放任有人試圖復活‘它’。”夏羨神情嚴肅,冷冷地說,“還是說...你現在的某種處境讓你只能用這樣的方法才能使用力量了?而且,哪怕是你真的出手了,你就保證能殺死復活後的新王?”
“什麼時候輪到你質疑我了?”路鳴澤淡淡地說。他嘆了口氣,走到路明非的身前,“難道說第一次交易就要泡湯了嗎?”
他又回頭看向夏羨,“這樣說來,我為哥哥準備的諾頓以及本該是繼續當傻子的你自己,可都被你給攪黃了吶。你這次還要攪黃一單生意的話,我可真要生氣了。”
路明非還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他根本聽不懂這兩個人剛才的對話是什麼,他只覺得就算現在是時間停止的情況,你們也少說點吧,我老大和師兄還在下面手牽著手昏迷做夢呢!
夏羨冷笑一聲,卻沒有回答他。
“沒辦法咯,這次客戶既然需求不高,我也只能離開了。”路鳴澤自嘲地笑笑,而後捧著路明非的臉說,“哥哥,我知道這一次你不會跟我交易的,是我想得太簡單,你這個人怎麼會為了救自己而付出靈魂呢?要是有一天你願意為了自己跟我交易,那就是你陷入絕望的時候,我們的契約立刻生效,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我自己願意的時候?”路明非嘟嚷,“聽起來還行,我可是很惜命的,你應該等不來那一天了。就算我真要召喚你出來打架,用完三個召喚權打死不用第四個不就得了。”
路鳴澤伸出兩根手指,其中夾著一張紙,“原本這是啟動核反應堆的密碼。是愷撒和諾諾第一次見面的日子,但愷撒設定密碼的時候用的是他愛上諾諾的那一天,他這人會如此痴情於一個女人,當然會把一切都想象得極其完美,只有在初遇初識就一見鍾情才配得上這樣的愛情。”
這張紙突然燃燒起來,化為灰燼後散去。
“但現在不需要了,”路鳴澤說著,看向夏羨,“你想多管閒事,那這次就給你管吧,就算不用密碼,你那個看上去油膩得不行的小鬍子手下也能啟動那個核反應堆吧?”
夏羨攤了攤手:“我不知道。”
“反正密碼已經沒了。”路鳴澤說,“如果你不知道的話,那大家都一起死在這兒吧?”
他低聲吹著口哨,而後一路笑著跑掉了。
然而這裡並沒有迴歸現實,路明非還沒有如同夢醒一般回到被屍守們圍繞著的駕駛艙內。
“你還有事嗎?”路明非哆嗦著問。
“諾諾還好嗎?”夏羨突然往迪裡雅斯特號的主駕駛位上一坐,抱著雙臂如同審視犯人一般打量起路明非,詢問的語氣也平平淡淡,讓路明非聽不出這人的意圖。
“你認識師姐?”路明非一愣。
“剛才我就說了呀,我是楚子航的朋......故人。那自然我也認識諾諾。”夏羨笑了笑,“準確地說,我認識你現在認識的大部分人。”
路明非突然想起愷撒給諾諾錄製的語音遺書裡說的那個諾諾還在等待的人。
但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眼前的這個人很明顯不如愷撒英俊,除了神秘得有些無法理解,路明非完全無法把他和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巫女師姐聯絡到一塊兒!
“她挺好的。”路明非抓了抓頭,“威風凜凜,冷豔得像一把刀,有些時候我還挺怕她的。”
“看來成熟了不少嘛。”夏羨笑眯眯地說,突然站起來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他比路明非高一些,但兩個人身材都不是十分壯碩,倒像兩個同齡的朋友,“那能答應我個請求嗎?就當是我剛才提醒你別上那小魔鬼的當的報酬了。”
“什麼?”路明非下意識問。
“幫我保密,”夏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要跟你師姐提到說在這裡見過我。”
“......好吧。”路明非說。他當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也只能答應了。
夏羨伸了個懶腰,也邁開步子準備從剛才路鳴澤離開的方向消失,“不用擔心那個核反應堆了,我的人會幫你們啟動它,但也得打起精神來啊,路明非小子,這裡可不是卡塞爾學院的英靈殿,而是八千多米的大海吶!”
路明非望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鬼使神差地喊住了他:
“師姐有一塊紅木做的平安無事牌!是你送的嗎?”
夏羨突然滯住腳步,從背影看上去身子有些僵硬。
“她經常握著它發呆,”路明非撓著頭,語氣有些猶豫,“老大說師姐有一個還在等待的人,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你啦,但如果我是她,我可能會很想見那個人一面吧?你既然說不要我告訴她在這裡見過你,那我肯定是講義氣的,但她會難過不是嗎?你要讓她難過嗎?”
——你要讓她難過嗎?
夏羨無聲地嘆了口氣,沒有回頭,甚至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就這樣消失在了路明非的眼中。
路明非猛地坐直,他還在駕駛艙中,屍守們圍繞著迪裡雅斯特號高速遊動,潑墨般的黑血在海水中四散。
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
今天有點事情處理,就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