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誤入江湖 正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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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錦年看著李存瑁,冷聲說道:“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正義不會缺席。”

李存瑁看著司錦年,竟大笑起來,說道:“什麼?你說什麼?這遲到了的正義還算是正義嗎?正義曾經在我的童年遲到,而如今那遲到的正義趕來之時,卻是來懲罰我的,你覺得這樣的正義,還算是正義嗎?”

司錦年說道:“你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不應該成為傷害別人的理由和藉口。”

李存瑁冷聲說道:“你沒有經歷過我的從前,你只是看到了我的現在。如果你是我,你可能還做不到我這麼仁慈。我殺人是沒錯,可是我從來不殺老弱病殘,雖然這茅屋矮小,四處漏風,但是這裡也多少給這些人提供了居住之地。凡是老弱病殘的人,我免費給他們提供衣食住行,不收取他們任何的費用,用美酒佳餚對待他們。你覺得我殺人如麻,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做的好事並不比我做的壞事少。你真的瞭解我嗎?你就只從你眼下的事情來批評和指責一個人。你口口聲聲說著要維護正義,可是你真的知道什麼是正義嗎?”

李存瑁看著司錦年,眼神中透著一絲期盼。可是司錦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他說了這麼久的維護正義,可是他連正義是什麼,他都不知道。

李存瑁接著說道:“孔丘雲:‘窮不失義,達不離道’。什麼是義?什麼是道?古往今來,漫漫歷史長河,卻只有一個孔丘,他確實做到了名流千古,百世傳芳的境界,可是在他之後,又真的有多少人把這句話作為自己為人處世的標杆?什麼是正義?只有強者才能夠規範正義。弱者的金玉良言只會讓人覺得噁心,但是強者的汙言穢語卻讓人奉為經典。正義,哼,簡直可笑,不過強者用來麻痺人民的代名詞罷了!”

司錦年說道:“強者規範正義?商紂王離經叛道,忤逆民心,最終還是被周文王一舉殲滅;秦始皇苛政暴虐,名不聊生,於是草芥起義,秦朝土崩瓦解!正義是什麼?正義就是民心。在絕對的集體實力面前,再大的船,也會被推翻!”

李村貌冷笑道:“我不想和你爭辯這些沒用的事情,你是個愚昧的人。”

說罷,李存瑁轉身走去。

司錦年看著李存瑁離開的背影,心中竟開始對自己有了些懷疑。

誰才知道是正義?

是那些一件壞事不做,一生乾乾淨淨的人知道,還是那些經歷過人生苦難,離經叛道的人才知道呢?

司錦年不知道答案,他只覺得心頭有一團什麼很難受的東西堵住了自己,壓得他喘不過氣起來。

寒風呼嘯著,司錦年被人綁在這後上的一棵樹上,積雪早已融化,風聲一緊,那林間樹枝搖曳,葉聲似浪。

司錦年閉著眼睛,他只覺得自己身心疲憊。

在達令縣為了抓住兇手不僅差點丟了性命不說,還害得自己的人頭現在價值一百兩黃金。他為了他所謂的正義,把秦鳴鶴的母親搭了進去,把張諫之的兄弟搭了進去,還害得慕青雲也丟了性命——他不知道,他下一次在維護這正義之時,又會害那些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可能是允兒,可能是秦鳴鶴,可能是張諫之,也可能是昨天遇見的虞婷。他不知道,他覺得慌亂,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他抬起頭,兩行熱淚從他的臉頰上流下。

如果這次還能活著逃出去,他要帶著彭大叔他們去找解藥,若是找到了解藥,那都還好;可是要是沒有找到呢?彭大叔也為自己卑微而無知的正義搭上了性命。

以後呢,找到解藥以後呢?彭大叔的傷治好了以後呢?

他不知道,他現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達令縣,他現在是不敢回去的。眾賞之下必有勇夫。一百兩黃金,不管是誰都會眼紅的。

青山莊?現在也肯定被楮思君的人日夜看守著。

這件事情完成之後,他帶著允兒他們去哪裡?

沒有地方可以去了,他現在就是一個江湖浪子,一個逃犯。

可是老人說的使命,他還沒有完成,他還回不了自己的世界,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他可能今天晚上就要死在這裡了。

司錦年長嘆了一口氣,用著帶有哭腔的聲音說道:“死了也好,變成夢魘也好,至少不用在這險惡的人間受這些無盡的折磨!”

想到這,司錦年竟然覺得心情舒適了些。

暮色漸至,西邊灑出了一道紅光,幾隻鳥兒在林中不知疲倦的叫著。司錦年閉著眼,細細地聆聽著。

這麼久以來,司錦年的內心一直處在一種無盡的黑暗之中,他不知道這種感覺什麼時候是盡頭,他只是覺得疲倦。

他有些想念從前的生活,他喜歡趴在窗臺上看日落,那絕美的夕陽像是一位遺世獨立的佳人,深深地吸引著司錦年。

可是現在呢?

他現在隨時都有可能會丟了性命。哪裡還來的心情看日落。

他現在更喜歡的,是看日出。這是唯一一件事情能夠證明他又活過了一天。

多活了一天,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極致的滿足感。他也在忽然間意識到,或許當人處在那種極端閒暇的日子裡面的時候,他根本就意識不到生命的可貴。只有災難和責任,只有悲傷和痛苦,才能讓他意識到,生命的重要性。

月上枝頭,月光甚是清冷,散落人間,卻沒有一位文人將它拾起。

客棧裡光彩依舊,雖說是破爛些,可是若真是如李存瑁所說,它的存在,在某些方面也不能算是什麼壞事。

他也開始反省起來,或許李存瑁說得有些道理。如果他是李存瑁,他可能還做不到李存瑁這樣。

李存瑁能夠活到現在,就憑藉他這一點,就已經超過自己許多了。

這樣想著,司錦年竟然對李存瑁多了些欽佩。

“放開我!放開我!”

那不遠處,幾個黑影似乎掙扎著被人押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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